修仙HushHushcu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白微道:“自然不是??磥砟闶钱斦娌话盐业脑挿旁谛纳?,我豈非在前輩那里便告訴過你,已縱容了你‘第三、第四次’?”
“——這第一次,就是你同聞朝在藏經(jīng)閣處廝混之時,滿殿的氣味都未曾打理干凈。聞朝不曉得你用了織顏譜,鼻子也不大靈,可你身后的那位前輩呢,你猜他知不知曉那日我剛收了鳳鳴兒為徒,同樣要往藏經(jīng)閣來?”
“……”
“而這第二次,便是你在聞朝洞府里面。那次真是……有趣極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捏了捏下頜。同一時間,兩人腳下的被褥猛地隆起一塊。
白微彎了彎唇,道:“那日你與聞朝藏在薄被之下,勾他吃你,簡直肆無忌憚,當我是個瞎的聾的。我自是不好打攪你們二位。我只是奇怪,縱使你是個癡的傻的,如何瞧我進來了,連躲都不曉得躲一下?當真容易讓人誤會……你說是也不是?”
洛水當然記得。
那日公子信誓旦旦說可以送她進入聞朝洞府之中,道是可以假扮聞朝師兄,幫她一道織夢??烧l曉得后頭“師兄”真的來了?
當時他解釋說是“借實”才好“織幻”,她信了??扇缃窨磥恚枪砟睦锇邕^什么師兄,分明從一開始就是白微……
她本該情緒平和,不受神魂中情緒影響??伤纳褡R還是控制不住扭曲了一瞬,隱隱生出下墜之感。
恍惚中,額心被人拍了一下,一點涼意灌注進來,她復又恢復平和穩(wěn)定。
白微收回手,嘆道:“當真是該多練練,如何這點小事就心神不穩(wěn)?唉,我還是抓緊些罷——”
“若說前面兩次你都不信,那青言前輩洞府那次,你總該還記得。你有沒有想過,青言前輩在后山出事不久,一舉一動都得人注意。你猜前輩忽然一副老樹逢春的模樣,三天兩頭地往煉霓峰跑,而你又總借著和我徒兒修行之事在后山打轉(zhuǎn),是否早已落入有心人眼里?”
“若你身后那位異人前輩當真修習的是織顏譜,他如何能不知曉我修的乃是碧水瞳,專于破幻破妄一道?他又怎敢放你一個人呆在青言的洞府里——尤其是在我已經(jīng)兩次三番被你味道引去前輩那處探查的時候。”
“傻姑娘,你還覺得我注意到你是巧合嗎?是你背后的那位擔心‘弄巧成拙’嗎?”
他望著她,笑瞇了眼,愉快地替她接了下去。
“當然不是——你就是他特意送到我面前的呀?!?
處心積慮。
她頭暈目眩,旋即開始下墜,不可遏制地。
可這個過程太過緩慢,于是她沒能躲過他扎入心窩的最后一刀。
“還有最后一樁,也就是第三樁,我方才聽你與你季哥哥的故事后,還沒來得及問你——”
“你有沒有想過,若季諾所言為真,他當真只與你見過三五面,即使定下婚約亦不過有些交情,以他的脾氣——如何可能會給你寫上那么多的書信?又哪來那么多的情真意切?”
“你要不要猜一猜,那個給你寫信的到底是誰?”
“啊在那之前,我這里有些存影,你要不要先看一眼,看清楚這季諾到底長的是何模樣,與我究竟有幾分相似?”
“……喔,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一樁——當真是最后一樁了,鳳鳴兒說你從明月樓回來之后,記憶似有不對,不若我也幫你順道一同看看,瞧瞧那異人前輩給你藏起了什么好東西?”
神識歸位,黑暗鋪天蓋地籠罩下來,同令人窒息的氣息混在一起。
藏在錦被里的胳臂肆無忌憚地摟了過來,滿意地纏住了他遍體鱗傷的獵物。
“如何哭得這般可憐?。俊彼χ?、喘息著舔去她面上的淚水,盡情品位她的絕望與恍惚,“我豈非只是怕你被人騙身騙心還給人數(shù)錢,給你一點小小的提醒?”
他伏在她的肩頭,笑得樂不可支。
他勸她輕一點哭,笑她又不怕被外頭聽著動靜了么?可她曉得,他就是故意不用任何匿息的術法,只為享受這般隨時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的快樂。
他還好心告誡她也什么都不要想,不然一回去就要露餡——他豈非就是為了她的安全,才教她神魂兩分的辦法,好像這樣尋個時機同她說點悄悄話,防止被那異人前輩聽去?
“唔,我再幫你個忙好不好?我們先一起把這個秘密封起來,只要你自己不想知道,就沒人能逼你想起來……在那之前,你不是正好要去明月樓?師伯還有件事要交給你辦……當然,這也是我們的秘密?!?
“嗯……你同鳳鳴兒分享了秘密,如今也同我有了秘密,我們也是友人了對不對?你開不開心?”
“我這人想來對朋友最是真心……所以不要急,等你想清楚了,都想明白了,再決定要不要把你那異人前輩的秘密都同我好好說一說——”
她不想的。
她甚至一點都不想回憶起這段難看的、徹底被扒干凈了的回憶。
什么秘密?她其實一點也不在乎。
她不過是答應給那個鬼做事,事情做完了,做好了,同它是誰又有什么干系?
她為什么還要受這個混蛋利用?
——可是為什么呢?
為什么要在她全部都忘記了之后,又讓她徹底想起來,讓她發(fā)現(xiàn),“季諾”其實與“季哥哥”根本不是一張面孔,而于她眼睛里倒映出的,始終是那畫中之人?
又為什么要讓她發(fā)現(xiàn),最初的那些信、那些寫給“洛水妹妹”的信確實全都是給她的——寫信之人知曉她的喜好,明了她的哀樂,每一詞每一句皆是為她精心準備的愛語。
到底又是因為什么原因,在季諾決定退婚之后,那些信的執(zhí)筆之人突然就換作了聞朝?
若是單單這樣也就罷了,可她記得自己寄出的每一封信,亦仔細收藏著“季哥哥”寄給她的所有——兩廂對照之下,如何發(fā)現(xiàn)不了,聞朝送回的信箋中其實少了幾封她送去的信?而她收到的回信中,亦多了幾封似是而非的“故人”之信?
——那些鼓勵她的、勸她上山修行、恭喜她入得天玄的信,到底是誰寫的?
——那個畫里的、夢里的“季哥哥”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
【場景整理】
這里幫大家稍微整理下,因為幾個夢境場景轉(zhuǎn)換+伏筆回收比較多,可能確實不好懂_(:з」∠)_
首先第一個大夢境是公子和他分身一起后,強迫洛水想起來了他們最初見面的情形。這時候是公子(無臉)第一次和偶然窺見這個世界一角的洛水見面。
之后因為某些原因,洛水經(jīng)常會和公子這樣做夢一樣地交流,只是她醒來的時候都不記得了。后來公子因為某些原因給她弄了個身體,但這個階段洛水都還沒有完全穿過來。
然后才是洛水記得的穿越(醒來靈堂,父母雙亡),之后看到“季哥哥”的畫像(當然是公子自己的畫像)一見鐘情,被打劫碰到公子,各種似是而非的春夢等等。洛水只記得這部分。
第二個大夢境就是抱著讀信這里,是白微干的好事。他差不多教神魂兩分的時候就開始謀劃給公子埋雷(相當于和洛水私下小窗)。之后發(fā)現(xiàn)洛水接近青言前輩就對公子身份有了猜測。
后面他派青俊監(jiān)視洛水,想對明月樓動手的時候,就和洛水扒了公子馬甲,好讓洛水給他干活。不過快樂地扒完又把洛水弄哭了之后,想想還是要繼續(xù)釣魚看看公子想做什么,就幫她把記憶藏起來了,預設了個密碼,只有洛水了解了公子的身份(白微其實已經(jīng)猜到了)+確定要扒公子的馬,才會記起來。這里洛水雖然不記得公子騙自己的事情,但潛意識里已經(jīng)對公子有了警惕和疏遠的意思。
現(xiàn)在女兒發(fā)現(xiàn)公子就是云水劍仙+季哥哥,記憶和感情被人涂來抹去,已經(jīng)心態(tài)大崩,要掀桌了。
后續(xù)還有補充,解密這部分比較長,請大家耐心……我會根據(jù)進度慢慢解答。?
296|與君話別離(上)
頭疼欲裂,眼眶干澀。
洛水終于徹底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紅衣公子捧起了她的臉,溫柔地親吻下來,在她怔然的注視中,沖她露出令人眩暈的微笑。
——天玄有仙人,出于云水間;攬劍分天河,鑄寶定乾坤。
在他身后,云臺之上,是那個已然歸位的云水上仙。他已坐回了原處,仙姿玉貌,清凈凜然。若非衣擺扭曲,浸滿了深色的水痕,方才的那一切簡直就像一出荒謬的幻覺。
于是她反應過來,他是故意留著這些痕跡的。
“如何?”公子問她,
“快活了么?”
回答他的是一個巴掌。
洛水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卻只得自己手疼得厲害。
“洛玉成……你到底要做什么?”
“都知道了我是誰,如何還是這般無情?”洛玉成握住她的手,貼在剛剛抽過的地方,摩挲了一下,“不過這個名字是誰告訴你的?天玄也應當好久不提起了……唔,是那個老魔頭?”
洛水恨恨地盯著他。
洛玉成嘆了口氣:“好罷,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名字,喚我一聲“師祖”也行?!?
回答他的是反手另一個巴掌,只是這次已經(jīng)沒有了半分力氣。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問他。
這個問題太過含糊,可她確實已經(jīng)不知該從何問起了
因為此刻她有太多的為什么。
他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他對自己做了什么?明明他就是畫里的人,為什么從不告訴她?為什么要瞞著她?
他只是摟著她,沒有回答其中任何一個。
“你為什么……要騙我上天玄?說什么取分魂劍……什么生香羅音織幻,你就是想騙我把天玄搞得一團糟吧?”
洛玉成聽到這里,終于笑了,頗有幾分無奈:“這事其實與你沒有太大干系,不過我確實需要你幫幫我——喏,你織的身子豈非很好?”
“你到底想做什么?為何要解開后山封?。俊?
洛玉成道:“此事有些復雜,等青言回來以后,我們成了親,我可同你慢慢說清?!?
他說到這里嘆了口氣:“青言這些年心里苦悶,你多諒解些——一會兒他就沒事了。”
想到剛才外頭的地動山搖,洛水啞然。
她不禁質(zhì)疑:“青言視你為主,你連他也算計?青俊這副模樣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你同老魔頭勾結(jié)在一處,是要將那位玉瑤前輩的死、將青言前輩置于何處?”
洛玉成露出點奇怪的笑來:“你都想明白玉成蓮是作何用處了,如何還猜不到封印魔頭的究竟是誰?”
洛水腦子“嗡”地炸了。
“……你說什么?”
洛玉成很耐心地給她解釋:“此物自然是我精血所化,封印了那魔物的是我,也只有我。當時我確實耗盡大半精血將那魔物封了,隕落已成定局,只是后頭還有些事需要交于青言去做。他心性單純,易鉆牛角尖,就需得給他留了點‘盼頭’。”
“……所以你讓青言以為,他其實早有伴侶,還讓他求得一嘉果為子,便是青俊。”
洛水說到這里又是一陣眩暈,但因這做法實在似曾相識。
洛玉成坦然承認:“是。只有這樣,他才能堅持到我回來。這么多年,他只是想要家人罷了——你瞧,他一眼就喜歡上了你,與你結(jié)契,也算得償所愿。唔,你若要理解為天命所趨,許多年前我便將他許給了你,自然也是可以?!?
洛水徹底說不出話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洛玉成,仿佛在看一個瘋子,真正的瘋子。
她想,事情為何會如此荒謬?
站在她面前的,豈非是天玄的師祖?外頭那個鬧得天翻地覆的,豈非是天玄的鎮(zhèn)山神獸?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半晌,洛水才勉強找到了自己的聲音,顫聲問他:“那你呢,你到底要什么?”
洛玉成道:“如何又繞回來了?若你非要問的話,當然是為了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不想同季哥哥在一起了嗎?”
——他居然還有臉提“季哥哥”!
洛水強忍住尖叫的沖動,一把推開了他。
這回,他很順從地就放了她,只是在她差點腿軟摔倒的時候扶了一把。
她強迫自己掙脫他的手,用盡力氣挺直了脊背,直視著他那雙掩在薄紗之后的眼,咬著牙不允許自己泄露一點哭音。
“我不愿意?!彼f,“我不想了?!?
“哦?”洛玉成表情不變,“你后悔了?”
“對?!?
“可是你早就沒了反悔的機會。”洛玉成誠懇地提醒她,“你想和誰在一起呢?聞朝?可是你猜,那個自作聰明的家伙有那么好心嗎?你猜他有沒有告訴聞朝、你的好師父,你到底騙了他們多久?”
洛水手腳冰冷。
洛玉成微微一笑:“莫要再胡思亂想了,他們都不是好東西,只有我始終是想要和你一處的,從不騙你?!?
“……可你說的是‘不騙’,卻從未說過你‘不瞞’?!?
她喃喃。
“你確實從未承認過‘季哥哥’便是季諾,卻將季諾于我眼中改了模樣,也從未同我說過我認錯了……”
“你勸我不要同鳳師姐一處,卻擅自改了我的記憶,讓我以為自己從未與她真正親近過……”
“你只告訴我?guī)熜只驎蝗皇й?,卻從不肯告訴我他身體有異,正是因為壓抑不住妖化才被當眾追殺……”
“你默許奉茶給我回信,告訴我一切都好,允諾我回頭一起去采蓮子,卻從未告訴我她居然已經(jīng)變成了那般模樣……”
“這樁樁件件,你是不是都要告訴我是因為天機?你敢不敢摸著你的良心說,每一件都可能干涉因果?!”
還有嗎?
還有的,還有太多了。
而最可恨的是,他吃她心思吃得太準,而她亦太過了解他。
正如他清楚她其實怠惰怯懦、薄情寡義,不可能為了這些欺瞞去同他拼命,她亦曉得,他此刻的沉默便是肯定的回答——
他當真認為自己毫無問題,亦不會同她多解釋半分。
對,她確實不是菩薩,亦不是什么正直良善的完美之人,從來都是欲情纏身,六根不凈,哪可能心眼清明,不染塵埃?
——所以她從不為難自己。
可這一刻,她是真的恨,亦是真的怨,怨他狠心,恨自己癡愚盲目。
哪怕現(xiàn)在這般字字句句、血淋淋地剝開來講,她亦是心驚自己這皮囊下藏了那許多污垢。
——她無地自容。
洛水望著他,望著上首,目光游移,尋不著半分焦點。
目之所及,她只覺哪里都陌生,哪里都可憎。
啊,她第一次學會“憎恨”,然這樣的恨只存在于她的眼里,聲音里——它們是如此的無力,以至于她開始憎恨自己的無能。
他聽著她控訴,看著她的茫然,嘴角噙著微笑,面色半分不改。
他身后的那坐白玉雕像亦用同樣的表情,與他一道專注地、溫和地望著她,如同看著一顆被敲去了棱角的頑石,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說得很好。”他點頭,“可縱使如此,你又想怎么做呢?你真以為挑撥你我的那個,安了什么好心?”
燈火長明,如無數(shù)神佛的眼睛,與他們的目光一道,將她刺得支離破碎,從里到外皆盡涂污。
明明面前的存在凜然如仙,可她偏生嗅出了一絲腐朽的氣味。
那是陰郁的、陳腐的,與那皮相完全不符的朽腐之氣。
啊,看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上的是個什么東西。
——她好糊涂。
她捂住了臉,喉嚨里發(fā)出了笑聲來。
初還很輕,像是啜泣一般,可后面就是越來越大聲,當真是連眼淚都要笑出來。
“你說得對,很對……其實我真的很感激你?!彼f,“若不是你,有些事情我可能一輩子、一輩子也想不通,想不明白——你剛才說得很對……非常對……”
“你說你瞞我,是因為對我好,為了我好……你真的是為了我嗎?”
“是,白微不是什么好東西,可你也是個王八蛋。”
兩人以她為棋子、為棋盤,斗了個天翻地覆——不過是利用她罷了,倒是真的沒騙過她。
可狗養(yǎng)久了還有點感情呢。這倆對她的時候,可有一個半個把她放在眼里,捧在心上?
——唉,她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期待呢?
正如白微明里暗里諷刺過的那般,她算什么?整日里囿困在一些兒女心思、情情愛愛之中,有何出息?
她當然不算什么,也從未把自己太當回事。
至于兒女情長,那又如何?
她向來愚鈍,只有一點一直明了于心:若非那一點情思,她便是半分與此間、此世有聯(lián)系的實感也沒有。正如她的魂靈一般,記不得前塵,亦不明去路,心是空蕩,人便也飛絮也似的,好似隨時都能輕飄飄地走。
從來沒有誰知道,她本來一點兒也不喜歡這里,不喜歡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沒有一絲一毫的親近。
只她也從來不是個認死理的性子,向來不愛與自己作對,更沒想過要同人斗來斗去的,縱使不喜現(xiàn)狀,習慣了亦還勉強能夠過活。
給他做的那些個見不得光的事情,她并不覺得特別為難,求一條活路而已。只是時間久了,到底生出了些歸屬感來。如此日復一日,不上不下地吊著,到底是有些難受的,可不得找個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