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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鋪陳暈染,久久不能消散。
江明塵沉思片刻,問道:“還有更大的危機?那會死嗎?”
縮小版的牧聞野看他一眼,回道:“說不準,這是個殘陣……現在城里都是低階妖魔,后面肯定還有高階的。眼下雖說已向宗門求救,但如今恰逢五十年一遇的妖潮,只怕是兇多吉少。”
江明塵聽見兇多吉少,已是兩腿發軟。
怎么這么倒霉?什么鬼事都能讓他遇到?
現在跑又跑不掉,除了硬著頭皮破陣,也沒有別的辦法……
“你怎么知道妖潮的?”
“記憶互通時知道的。”縮小版的牧聞野回道。
隨后,江明塵突然想起什么,問道:“對了,此處是為了試煉心境,那破陣條件之一,會不會是解決心魔?”
“有可能。”
提到心魔,牧聞野的小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糾結的神色,“其實我覺得,少城主這個身份大概率是假的,我很可能就是‘城主’真正意義上的心魔。”
“所以你這個少城主,才一直被囚禁在這里?”江明塵接話道:“不過細想想也不對,如果你真是心魔,那城主為什么不把你直接除掉呢?”
“也許是試煉內容之一?調伏心魔,未必就要殺死它?”縮小版的牧聞野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江明塵也覺得很有道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一個守城破陣,一個自我調伏?”
話雖如此,江明塵卻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說不清,道不明。
正當他思索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疾呼:“柳平!柳平!”
聽見有人找自己,江明塵便讓縮小版的牧聞野留在原地,自己出去查看情況。
結果竟然是孟管事。
“你怎么來了?”江明塵問道。
“你在里面可好?”
孟管事頗為忌憚地看了眼木樓,將江明塵拉遠了些,說道:“我覺著城主突然下令,讓你日日來照顧少城主,有些不太對勁。究竟是城主讓你來的,還是心魔讓你來的?萬一是心魔的話,我擔心你羊入虎口!”
“沒這么夸張吧?”江明塵故意擺出不太相信的樣子,說道:“少城主還只是個孩子……”
“他可不是普通孩子!”孟管事脫口而出。
江明塵見狀,故意逆著來:“那當然,他可是少城主!以后要繼承城主之位的!”
卻不料孟管事直搖頭。
“哦?難道有什么玄機不成?”
發現對方秒變劇情NPC,江明塵打算狠挖一把猛料。
“去喝一杯?”孟管事目光炯炯地望著他。
“那走著!”
江明塵沒說自己不告而別,是不是壞了規矩,孟管事也沒在意這一點。
這讓江明塵更加肯定,少城主這個角色必定不一般,是讓人既蔑視又警惕的存在,否則孟管事也不會是這幅態度。
走出幾步后,江明塵朝身后的木樓看了一眼。
他能感覺到,牧聞野此時正站在木樓里,也朝自己投來目光。
待江孟二人徹底離開以后,木樓里又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第17章
少城主根本不是人!
看見那道鬼魅身影現身,縮小版的牧聞野似乎沒什么反應。
“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來人問道。
牧聞野沉默片刻,突然開口確認道:“我真的是心魔化身嗎?”
“這還有假?”
來人嗤笑一聲,說道:“我倆都是被卷進來的修士,只不過我比較倒霉,被設定成了妖魔,而你卻成了破陣的關鍵。”
來人周身籠罩著一團薄薄的黑霧,看不清五官,不過從聲音來看,應該是一個年輕男人。
“若不早日破陣,恐怕夜長夢多。我們一直困于此地,好不容易才恢復記憶,萬一又被迷惑了神智,只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見對方呆呆地望著窗外,男人繼續道:“那個叫柳平的,應該也想破陣吧?相信我,出去以后,你們必有重逢之日。”
縮小版的牧聞野收回目光,問道:“你要我怎么做?”
“明日傍晚,妖潮來襲,你若能及時發難,與我們里應外合,這城自然就破了。”
說到此處,男人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這是最簡單的辦法。此城一破,試煉幻境將會以試煉失敗為由,把所有人都扔出去清場。到時候,你、我,還有那柳平,自然可以平安離開。”
說著話,男人突然舉起右手,做起誓狀,“我知道你是宗門弟子,顧及臉面。不過我對天發誓,出去以后,絕不外傳,否則必定死于五雷轟頂之下。”
修士習天道,信天命,從不輕易起誓,凡立誓,必應誓。
然而即使如此,縮小版的牧聞野還是猶豫不決。
見自己好話歹話都說盡了,對方還是舉棋不定,男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狠狠戳向縮小版牧聞野的痛處,“你們究竟是不是一魂兩身,你自己最清楚。你到底是‘城主’的心魔,還是牧聞野的心魔,你也最清楚。等他日被強行剔除時,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哦,對了,被剔除后,你就不復存在了,是嗎?”
縮小版的牧聞野抿了抿嘴唇,沒有作答。
見眼前之人略有動搖,男人又趁熱打鐵:“趁現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悄悄結束這一切,然后找機會取而代之,成為真正的牧聞野,豈不是更好?倘若守城成功,那下一步必定是調伏心魔,到時候,他們破陣而出時,你還在不在,那還真不好說!”
男人的話仿佛一把利刃,在縮小版牧聞野的心里,剜了一刀又一刀。
一向冷靜自矜的臉龐,此時垂首低眉,染上了邪欲。
男人見狀,知道自己沒有白來一趟,也就不再多話,只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木樓里。
惟余縮小版的牧聞野,久久不能平靜……
*
江明塵和孟管事行至途中,突然,孟管事似乎看到什么,竟拋下江明塵,獨自追了出去。
周圍白霧繚繞,江明塵沒了修為,不敢貿然行動,只留在原地,等對方回來。
大約過了半柱香,孟管事穿過白霧,疾行歸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孟管事?你剛才看到什么?”江明塵問道。
孟管事卻搖搖頭,似乎一言難盡:“沒事,大概是我眼花了。”
屁嘞,你看起來明明就是有事!
江明塵頓時有些無語。
或許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假,孟管事沉默片刻,說道:“我剛才看見了已亡故友,所以下意識追出去,結果那人又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擔心有詐,所以立刻趕了回來。對了,你沒遇到什么事吧?”
“沒有。”江明塵的目光從孟管事的臉上一掃而過,回道。
“如此就好,不然我又對不住兄弟了。”
孟管事一邊說話,一邊帶著江明塵往前走,“現在城里不太平,雖然都是些小打小鬧的低階妖魔,但騷擾不休,也挺惱人的。”
說話間,幾個半透明的人和他們擦肩而過。
等這些人走遠了,孟管事才提醒江明塵:“這些鬼魅一般不會主動招惹我們。不過,你只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遇到了,還是躲著些好。”
“它們是死在這里的百姓?”
“不,是死在城中的修士,筑基以下的,還沒資格成為鬼魅……”
話說一半,孟管事突然愣了一下,戛然而止。
江明塵似乎沒注意對方的反應,繼續問道:“城里居然有這么多筑基修士?”
如今,就連絕大多數的城主,也才筑基修為,只有極少數是金丹以上。
結果幻境里的城主府外,隨便晃過去幾個鬼魅,生前就至少是筑基修為?
此事若在上古時期還算正常。畢竟那時靈氣充沛,修士的修為普遍比現在高了不止一個臺階。
對了,這個試煉幻境本來就是上古時期的!
江明塵恍然大悟,難不成府里府外是兩個世界?
府里與時俱進,按照入境者的記憶,進行完善。而府外不受影響,仍然保留試煉場的原有設定。
如此一來,倒也解釋得通。
大概是察覺自己失言了,接下來的時間里,孟管事都一言不發,江明塵也只好作罷。
兩人喝酒的地方,是城主府外的一家酒肆。
江明塵頭回出府,發現府外籠罩著一團白茫茫的霧氣,只有一條路直通集市。
路的左右兩側,偶爾會出現一兩家鋪子。他們去的酒肆,便是其中之一。
酒肆里異常熱鬧,里面的人,穿著打扮都和城主府里的大相徑庭,看起來似乎是上古時期的裝扮。
從他們的修為來看,至少是筑基以上,可他們的言談舉止又不像是修士,倒像是普通百姓。
這與剛才孟管事的話,又有些出入。
酒肆里的裝修沒有一點兒不倫不類的地方,只不過,這里的桌椅板凳都是上古靈木所制,倒是略顯夸張。
可轉念一想,或許這上古靈木,在當時只是一種尋常樹木而已。
江明塵沒了修為,但還是能分辨這些東西。
不過,他卻看不透孟管事。
其實也不僅僅是孟管事,城主府里的人,他似乎都看不透。
不對!
江明塵猛然想起,當時被黑風卷走的那幾人,他隱約看出他們是筑基修為了……
難道這是分辨不同NPC的方法?
然而,這個無厘頭的想法,很快就被江明塵壓了下去。
不多時,酒肆的伙計送來一壺熱酒和幾碟小菜,江孟二人坐在角落里,低聲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