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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突然響起刺耳的簫聲,江明塵猛地驚醒。
怎么回事?為何吹響警敵玉簫?
江明塵心中惴惴不安,剛一出門,就有人落到他的身邊,開口說道:“護山大陣啟動了。”
“護山大陣?”
江明塵抬頭看向天空,只見穹頂之上,隱約有一層灰蒙蒙的東西,越發顯得夜色朦朧。
然而,只一眨眼,那層灰蒙蒙的東西,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護山大陣的屏障?
江明塵暗自猜測時,就聽南衡沉聲說道:“必然出了大事。”
短短三年,南衡又往上竄了竄,現在已是十六七歲的模樣。
只不過,唯一沒有變化的,還是那張娃娃臉。
許是因為南家避世一事,讓南衡心結松動,眼下已是很少見到他臉上的躁郁神情。
沒了戾氣的少年,長著一張天生笑臉,外出歷練時,又結交知己好友。
眼看面前之人,與記憶里的曇陽真人逐漸重合,江明塵不免有些感慨。
細算起來,他穿成靈丹峰主,不過短短數月,但在此處,卻幾乎度過十年的光陰。
按理說,他應該對這里更有歸屬感,可為何會覺得悵然若失?
南衡似有所覺,突然轉頭看向江明塵,“你那是什么眼神?還不跟我去主峰?”
兩年前,閻肅千里追殺,將“萬骨生花”錢飛斬于魔淵之外,解除危機,江明塵也因此重新搬回側峰。
除卻南衡和江明塵,其他執法峰弟子也陸續趕到主峰。
經過三年時間的歷練,蔣方緣在人前頗有大師兄的風范,正謹遵指示,給眾人交代任務。
宗門與魔修作戰時,執法峰身兼督戰職責。
雖然他們也上陣殺敵,但側重有所不同,往往是收拾殘局,或是補刀掩護。
此時,眾人一身黑色常服,內戴防護軟甲,一把匕首別在腰間,一把短刀綁于小腿。
臨行前,蔣方緣按照規矩,分發法器法寶,走至江明塵跟前,低聲叮囑:“你注意安全,一會兒跟緊南衡。”
聞言,江明塵點頭應下。
*
“丹藥不夠了,張師弟還沒回來嗎?!”
“沒有?!?
“有求援回訊嗎?!”
“也沒有……”
“大陣重啟需要時間,我們務必拖住,絕不能后退!”
“師兄,我們靈力透支,要是再和癭奴耗下去,只怕兇多吉少!”
……
十幾名金丹修士,拼死守衛宗門一隅,已然多處受傷。
他們的任務,是攔住魔修中的小嘍啰,以及受其驅使的低階妖獸。
真正的魔修高手,已被各峰峰主引至別處作戰。
照理而言,他們不該如此狼狽。
若非已經開啟的護山大陣,突然失靈,他們也不會被打得措手不及,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此刻,他們精疲力竭,靈力近乎透支,實在沒有心思琢磨事情的原委。
倘若援兵不到,丹藥無供,他們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場,說不定,還會遺臭萬年!
畢竟,連一群蝦兵蟹將,也擋不住,的確是奇恥大辱!
“難怪之前專殺丹修……”
有人嘟囔道:“丹藥供應不足,光是低階妖獸,就足以耗死我們!”
“靈丹峰到底有什么用?!那幾個南家子弟,不是說自己煉丹很強嗎?!人呢?!”
隨著靈力耗盡,遲遲沒有等到丹藥,本就靈丹匱乏的眾人,不免心生怨懟。
要是做不到,就不要瞎逞能!
這和間接殺人,有什么區別?!
眼看癭奴又要進攻,眾人心死列陣,準備以身殉道。
“身死無悔,奉道為榮!”
“想進去,除非從我尸體上踏過去!”
*
張望懷揣丹藥,正乘鶴趕往同伴的固守方向,行至半路,察覺有人尾隨,扭頭一看,發現一人御劍而來。
“江師弟?”
江明塵憑借這些年的“光榮戰績”,已然聞名宗門。
不僅如此,他最近還謠言四起,眾人都私下嘴碎,說他和閻肅有血緣關系,這才無需篩選評比,直接成為真傳弟子。
否則,哪怕是孤兒,也總有身份來歷,可江明塵的過去,卻仿佛一張白紙,讓人不免懷疑。
張望作為陣修,與執法峰來往不多,雖然聽過一耳朵,但是沒有求證,所以對江明塵的印象自然不好,只想敬而遠之。
如今半路相逢,若不是對方舔臉追趕,與他并排而行,他甚至不想逢場作戲。
偏偏江明塵不看臉色,居然一路跟隨,眼看就要抵達固守之地,張望終于忍無可忍,提醒道:“江師弟,再往前,就是大陣破損之處,你眼下只是筑基修為,也幫不上忙,還是早些回去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沒用!快滾!不要拖后腿!
可誰知,江明塵立即反駁:“誰說我幫不上忙?”
*
“張師弟!”
守護宗門一隅的金丹弟子,忽然察覺到張望的氣息在不遠處動蕩,頓時心中大喜。
“他怎么氣息動蕩?難道遇到魔修?”
眾人平靜以后,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直到兩道流光落地,看見與張望一起走近的少年,眾人才恍然大悟。
一人走到張望的身邊,扯了下衣袖,低聲質問:“你怎么把他帶來了?”
張望有苦難言。
江明塵就像牛皮糖,根本甩不掉!他又不能無緣無故對同門下手,可不就只能帶個“尾巴”回來?
然而,轉念一想,還是正事要緊,張望連忙掏出丹藥,分給在場眾人。
丹藥固然很少,但有總比沒有好,眾人見狀,已是感激涕零。
結果就在此時,一道驚雷炸開,“這么點丹藥,喂鳥呢?”
聞言,眾人齊齊轉頭,怒目而視,看向江明塵。
臭小子,說誰是鳥呢!
第69章
【二更】再不濟,還有師尊呢!
“他真能做到?”
“應該吧……”
“一個執法峰弟子,
真能煉出黃級丹藥?”
駐守此地的金丹弟子,一邊以身為盾,彌補大陣的殘缺,
一邊留心身后的空地,低聲討論那個突然掏出丹爐,說要原地煉丹的小子。
不過,
也難怪他們不信,
據說靈丹峰的真傳弟子,
在筑基時期,也沒有煉出黃級丹藥!
正當他們狐疑時,
成千上百的癭奴突然發難,從陸空兩處襲來。
陣修以身結陣,癭奴最終只撞于無形屏障。
反倒是由于屏障反力,
將癭奴一一彈飛。
然而,這樣的被動防御,并不能阻止癭奴的進攻。雙方此時就是一場消耗戰,誰先撐不住,
誰就告輸。
一個魔修站在高處,
將一切盡收眼底,挑眉而笑,“有點意思。”
黑發紅眸的青年,拿出玉骨琵琶,輕攏慢捻,
發出宛轉悠揚之音。
鎮守此地的天玄宗弟子聽得恍惚,突然間,
有人疾聲喝道:“堵住耳朵,不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