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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塵見他面露懊惱,竟出言安慰:“沒事,或許他們只是好奇而已,咱們集市再見。”
散修頓時無語,只覺江明塵過于天真。
他剛要開口,就見不遠處,一個壯漢惡狠狠地望向自己。
散修生怕引火上身,不敢再說。
碧水藍天,一艘艘柳葉小舟,乘風而至,如魚群擱淺一般,引起眾人的騷動。
見江明塵徑直走上一個光頭青年的小船,散修頗為驚疑。
這江道友怎么回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散修薄唇輕啟,就聽身邊的船夫低聲警告:“多管閑事,小心惹火燒身。”
*
“道友是第一次來江淮渡?”
光頭船夫穩穩站在船頭,一撐桿,小船便如離弦之箭,駛向對岸。
進入水域,江明塵這才發現,江淮渡廣袤無垠,似乎與大海沒什么區別。
小船看似普通,實則乃是黃級法器,需要筑基修士,以靈力催動。
水面泛有一層淡淡的熒光,江明塵沒有回答船夫,而是顧自嘀咕:“想必水里長有諸多藻類。”
仔細看向水面,江明塵立即否定自己,“有意思,居然是一群泛光的魚苗?”
船夫熱臉貼到冷屁股,頓時眼色陰沉,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目光看向面前之人的腰間。
這匕首……真是寶物?
若真是寶物,這散修該不會有什么來歷吧?
轉念一想,消息里重點提及,這小子沒有辟谷,衣衫粗陋,還是坐車前來,若是宗門弟子,倒不至于如此“寒磣”。
正在此時,一陣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船夫的目光投向一艘華麗寶船,眼睛紅得滴血。
江明塵也循聲望去,不免有些好奇,“那是?”
“那是高門貴派的法器,上天遁地,無所不能,我們一輩子也買不起。”
船夫的話里,滿是酸味,江明塵卻毫不在意,只一心打量寶船,發現船頭掛有一面旗幟。
旗幟正中,一個大寫的“徐”字,瘦體燙金,格外打眼。
徐家?
不知為何,江明塵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
徐家寶船的行駛速度極快,不多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明塵這艘小船,不知不覺間,已然來到水域中心,隨著浪花的不斷拍打,正一上一下不停晃動。
“小子,交出匕首,放你一條生路。”
船夫語氣狠辣,厲聲威脅:“否則,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江明塵聞言,摘下匕首,拿在手里晃了晃,“你說這個?”
“扔過來!”船夫冷聲喝道。
見對方識相,居然真的扔來匕首,船夫心中一喜,就要伸手去接。
誰知,看似輕飄飄扔來的匕首,竟然以一種極其刁鉆的角度,猛地向他砸來!
“噗通!”
船夫受到重擊,驟然落水。
可匕首卻仿佛回旋鏢一般,重回江明塵的手中。
“搞定!”江明塵下意識親吻匕首。
然而,就在此時,一只厚實的手掌伸出水面,扒住船頭的邊沿,用力一撐,將整艘小船倒扣入水。
“去死吧!小雜碎!”
第72章
真、真的?
“少主,
您若是覺得無聊,不如進去睡一覺,等睡醒了,
地方也就到了。”
徐家小廝徐旺,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家少主,哪怕少主突然想要去江淮谷,
看一看散修們的集市,
好奇江淮渡到底是個什么樣,
他與忠叔,還有另外兩個護衛,
也都沒有二話,迅速更改原本的游歷計劃,改道至此。
結果還沒行過江淮渡,
少主已是興致大減,露出無聊模樣,讓徐旺頗為無奈。
徐公子看起來仿若十五歲的凡人少年,心性卻更為驕縱,
聽到這話,
沒好氣地白了小廝一眼:“本公子瀕臨金丹,哪里還能想睡就睡?”
徐旺暗里撇嘴,不知道對方在鬧什么別扭。
“少主,您在看什么呢?”
再抬頭時,發現少主竟望著遠處的水域發呆,
擔心對方又想出什么新點子折騰人,徐旺小心翼翼問道。
徐公子望著遠處,
皺眉說道:“方才經過那片水域時,你看到那些小船了吧?那樣的小船在水上行走,
不怕翻船?”
徐旺作為徐家小廝,知道的事情比很多散修還要多,故而出言解釋:“少主,那些船可不怕沉,那是特別煉制的黃級法器,這一片區域,對修士,尤其是高階修士,并不友好,卻不影響低階法器的使用,只要人不直接接觸水域、地面,就能操縱低階法器。所以,這里才會被散修作為十年一次的集會舉辦地,到了江淮谷,高階修士也只能被迫壓低修為,而筑基以下的修士則幾乎不受影響。人均煉氣,豈不顯得公平?”
徐公子對這種事情,興趣不大,他的腦海中只回憶著方才的驚鴻一瞥。
一艘小船上,立著一位鴉青道袍的少年,年紀不大,修為似乎被故意隱藏。
他有一種預感,那個少年應該并非普通散修,而是與他一樣,出自大家族或是大宗門。
不過,只憑對方對視的那一眼,他就覺得自己大概不會欣賞這類人。
行事做派與他截然相反,若真是出身顯赫,又何必遮遮掩掩的?
難道又是一個庸俗可笑,以為這樣就能修煉心境的死板之人?
見少主越發興致缺缺,徐旺只能想一些之前聽到的有趣傳聞,說給對方聽,其中就包括天玄宗的消息。
“怎么,你覺得那個江明塵比我厲害?”
徐公子聽了會兒,從漫不經心變成滿臉不屑。
徐旺恨不得自扇耳光,怪自己多嘴!
在少主的炯炯目光下,徐旺硬著頭皮回道:“少主的天賦,豈是一個天玄宗弟子能比的?再說,傳聞多半是假的,一個不曾學過煉丹之人,怎么可能當場煉丹?
小人覺得,此事八成是天玄宗故意傳出,為的是隱瞞丹修斷代一事。
小人聽家主提過,天玄宗的靈丹峰主隕落之后,靈丹峰的真傳弟子也陸續離開,到如今,靈丹峰再沒有能主事的弟子,只有幾個被招攬的散修在宗內煉丹,連供給都有問題。
此時推出這么一個天才,恐怕只是天玄宗安撫人心的手段。”
徐公子雖然有些不高興,但卻覺得,若世上真有這樣一個天才,自己倒是可以與之比較。
可依徐旺所言,這個名叫江明塵的人,很可能是天玄宗推出來維持宗門體面的虛偽之徒,他頓時就掃興不已。
“算了,說點別的!”
見沒被拆穿,徐旺擦擦額頭冒出的冷汗,立刻應下。
他剛才那番話就是隨便編出來哄少主的,事實上,像天玄宗這樣的大宗門,就算要維持體面,也不可能以這種方式造謠……偏偏少主一聽就信。
徐旺也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對方的極度信任,還是應該郁悶對方頭腦簡單。
好在那個名叫江明塵的天玄宗弟子,就算外出歷練,也不可能恰好與他們同一時間,走同樣的方向,去同樣的地方,只要不被立刻打臉,過上幾年,少主必定忘記此事,也就無所謂了。
*
“阿嚏!”
江明塵試著用靈力烘干自己的道袍,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不會吧?筑基修士也會落水著涼?”
地上一個如蠶蛹般蠕動的青年,腦瓜锃亮,濕漉漉的衣袍還在往下滴水。
江明塵烘干衣裳后,慢慢走近,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搜刮對方的財物,連空的儲物袋,都沒留給對方。
身體一旦接觸這里的水域和土地,能使用的靈力,也就只有煉氣程度。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江明塵想到自己曾經穿過的那片沙漠。
他對江淮山脈越發好奇。
此處或許與最初穿過的沙漠,有一些千絲萬縷的聯系。若找到二者的共同之處,是不是就能“破局而出”?
見江明塵起身就走,地上的光頭嗚聲減輕,眼神更加兇惡。
他搶劫多年,還是頭回遭殃!
只可惜,這小子太過心慈手軟,身為散修,竟然沒有對自己斬盡殺絕。
等他脫困,定要報仇雪恨!
一旦離開江淮渡,對修士的限制,就會越來越弱,他到時只需召集人手,埋伏在江淮渡以外,就可以一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