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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曦真人還記得,小徒弟一直尋找的人,就叫這個名字。
難道此人就是小徒弟所找之人?
“您不必疑慮,晚輩的確就是牧聞野。”
為了取信炎曦真人,牧聞野更是說出了自己之前的身份,“晚輩之前一直寄居在……江道友的匕首之中。”
“原來是你!”
牧聞野這么一說,炎曦真人頓時恍然。
可問題又來了。
“你若是它,那眼下又是怎么個情況?”
若對方是那把匕首里的殘魂,能得到這個信號法器,知道怎么使用,也就不足為奇。
想來小徒弟他們造這玩意兒的時候,就沒有避開過這把匕首。
只不過,對方此刻的模樣,有著真實的身體,靈魂也與之契合,給炎曦真人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最初他還沒有注意到,等注意到了,這種違和感就越發強烈。
后世中人?
炎曦真人凝視牧聞野,暗自沉思。
牧聞野低垂眉眼,任由師尊的師尊打量,嘴里說道:“回真人,晚輩之前靈魂離體,不幸中的萬幸,進入匕首之中,得以溫養靈魂,不至于魂飛魄散。前不久機緣巧合之下,有幸離開匕首,這才魂歸身軀。”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牧聞野并未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而是任由師祖誤會。
不過,現在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在炎曦真人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并開口詢問他此行的目的時,牧聞野立刻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對方。
得知小徒弟竟被一群修士帶走,就連其他從凡人界返回的修士,也都被一同抓走,炎曦真人立刻臉色大變,就要前去尋人,卻被牧聞野出言制止。
“真人,此事怕是另有蹊蹺。”
牧聞野這個人,哪怕心里再是著急,臉上也表現得異常冷靜,一般不會浮現慌亂之色。
此刻,他雖然心急如焚,但仍能開口勸說師祖。
畢竟欲速則不達,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不能沖動,否則既救不下師尊,又平白浪費了人力物力。
“晚輩在魔淵曾救下一批道友,他們說,此事與鴻云門有關,并且,與之勾結的,或許并非普通魔修。”
“鴻云門?”
炎曦真人心下一沉,想到當初小徒弟的提醒……
果然,就聽牧聞野繼續說道:“恐怕您也疑惑,為何晚輩并非魔修,卻能進出魔淵?”
“那是因為,魔淵亂了。當時晚輩尾隨鴻云門的修士,看見他們將陳道友一行人,關入魔淵。
他們都是正道修士,卻能正常出入,晚輩便也試著進出,這才發現,那竟是一個可以自由出入的洞口。”
“進入后,晚輩發現,魔淵外圍多了一些奇特氣息的修士,可魔淵里的魔修卻對此毫無察覺,時不時被拖走幾個,就連他們的同伴,也都不曾發現。
之后,晚輩意外看到那些被抓走的修士,得知他們的神志還算清醒后,這才出手救下他們……”
和盤托出后,牧聞野又問炎曦真人:“您離開半年有余,不知在此期間,可曾聯系過宗內道友?”
炎曦真人回道:“不曾。”
“那您可曾聯系過貴宗宗主?”牧聞野又問。
結果不等對方回答,牧聞野低聲說道:“您若相信晚輩,這次回去……”
*
“你運氣的確不錯,收的小徒弟竟也交友廣泛,甚至還有這樣重情重義的朋友,向你勸說這些。不像我等,白長一雙眼睛,看不出宗主他們竟是這樣的人……”
幾個天玄宗的峰主被救出來時,已是身負重傷,炎曦真人舍出大把的存貨,才讓他們的靈氣不至于潰散。
可即使如此,他們也是吃了苦頭,死傷一眾的徒弟師友,談及數日前的變故時,仍是咬牙切齒,眼睛通紅。
再是淡泊無畏,也受不住這樣的事情!
炎曦真人安穩他們,說道:“未必就是宗主之過,焉知不是有人冒充?”
這倒也是,雖然他們在此之前,并未察覺到宗主有一絲一毫的不對勁,但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們是真不愿意相信,他們的宗主竟會勾結魔修,坑害自家師門!
要知道,天玄宗可是修真界的一流宗門,就算排不到第一,前五也必有一席之地。
修真界不像凡人界,不講究武林盟主一說,所以做到一流宗門的宗主,從世俗角度而言,就已經是人生贏家了,再往上,就是退位閉關,突破更高的天人境界。
自古以來,修士竭盡所能追求的,不就是無上大道嗎?
因此,無論是從哪一點來看,宗主都沒有理由這么做。
炎曦真人的話,恰好給了他們一個希望。
萬一坑害他們的人,不是宗主呢?
恰在此時,一個俊逸青年飄然落地,向眾人行禮問安。
“真人,晚輩搜集了幾個地方,覺得甚是可疑……”
這孩子就是炎曦真人那個小徒弟的友人?
幾個峰主對其一番打量。
炎曦真人與之對視一眼,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先在此處休息,這里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隱蔽之地,外人并不知曉,應該還算安全。”
出來后,炎曦真人問牧聞野:“你覺得哪里最有可能?”
他明明與這年輕人接觸不多,可對對方的觀感,卻隨著短暫的接觸而不斷發生變化。
他最初只覺得這孩子與小徒弟怕不是朋友?
但卻有些搞不太懂,為何對方的靈魂進入匕首后,不與小徒弟說明身份。
后來一想,也許是有難言之隱,也不必強求。
等到牧聞野戴上面具,讓高階修士都一時看不出面相之后,炎曦真人不免生出好奇之心。
隨后,牧聞野又掏出一堆東西,都是低階修士在面對高階修士時,能夠迅速逃命,甚至是反克對方的袖珍法器。
雖然拖延的時間有限,但在戰場上,一息也是至關重要的。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這些小玩意兒,市面上都沒有出售,因此不排除私人定制的可能性。
不過,一般的正道修士,會隨身攜帶這么多以下克上的奇特法器嗎?
小徒弟當初是怎么結識對方的?
這人又是來自哪里?師出何人?
望著牧聞野,炎曦真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第85章
【二更】江明塵莫名愣怔了一下……
牧聞野像是沒有發現炎曦真人態度上的微妙,
只沉吟道:“以晚輩推斷,江道友很有可能并未被關入魔淵之中,那些人對江道友的態度與旁人很是不同,
若晚輩所猜不錯,他眼下可能就在鴻云門的地界。”
牧聞野的手指朝空中一點,一道半虛影的簡略地圖猶如畫卷一般,
在炎曦真人的面前展開。
被他輕點的地方,
是一塊被“圈”起來的區域。
牧聞野冷笑道:“那些人所圖甚大,
究竟是否與魔修勾結,此刻蓋棺定論,
還是為時尚早。”
“你覺得他們并非是與魔修勾結?”
兩人所站之處,已是遠離人群的高山之巔。二人猶如仙人一般,強風迎面,
語過無痕。
在此處說話,本就鮮少有人能夠聽到,又有炎曦真人這樣一個高階修士掃視四周,將方圓百里的一切事物都一覽無余,
使得這里成為商談密事的好地方。
炎曦真人沒有立刻反駁,
反倒平靜地詢問原因。
牧聞野對此并不感到意外。
對方畢竟是師尊的師尊,自是與旁人不同!
他對天玄宗其實并沒有過多的歸屬感。他尊師重道,更多的是源于一種對道德禮節的堅持,覺得自己應該這么做,只有這么做,
才是一個正常人而已。
其他人因為師尊、師祖這樣的身份,就對某一個人產生信任,
牧聞野自認為辦不到,也無法理解這一點。
他對任何人的感情,
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都源于自己的判斷,源于相處之后,自然而然產生的情感。
若對方不值得尊敬,他縱然因為形勢所迫,不得不裝模作樣,可同樣也對心里產生的殺意一類的負面情緒,毫無負擔,完全不覺得這樣有什么問題。
這一切的一切,或許與他進入修真界之前,是一個生母卑微的不受寵皇子有關。
他所在的皇室,不知是否有人胡亂修煉,修出了毛病,從前幾代開始,原本還算正常人的皇室,漸漸都成了有病的人。
在百姓眼里金尊玉貴的身份,在他的幼年記憶里,卻成了痛苦的根源。
他的父兄、族人,骨子里都有一種極致的瘋魔,看著是個正常人,甚至是正常人中的佼佼者,可血脈里的病態偏執,卻不知何時就會莫名爆發。
他一直否認自己與他們是同一類人,進入修真界以后,他努力修煉,努力做一個好人,努力感恩宗門,讓自己對宗門產生所謂的歸屬感。
可直到他跟江明塵來到多年以前,被禁錮在一把匕首之中,與身體失聯,失去記憶,經歷了種種事情……這些根本就與他的血脈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