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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有人提議喝酒慶祝一番的時候,一道身影飄然而至,讓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
看著突然到訪的青陽真人,這些弟子就像是被拿捏要害的貓貓狗狗,臉上的表情,讓牧聞野覺得有些好笑。
真是的,師尊有這么嚇人嗎?
面向江明塵時,牧聞野下意識柔和眉眼,上前幾步,打量一番后,才含笑說道:“恭喜師尊?!?
他的師兄師妹們此刻也反應過來,立即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其他不知情的人,倒是有點意外。
之前不是說,青陽真人對弟子嚴苛冷面嗎?還說他不僅對外人摳門,對真傳弟子也同樣摳門。
可眼下這幾個靈丹峰的真傳弟子,明顯與青陽真人關系親近,看來傳聞不可盡信!
一些與江明塵接觸不多的弟子,在心里喃喃暗道,而曾經見過靈丹峰相處模式的人,此時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記憶混亂了?
眼下這情況,看起來可不像是關系不好??!尤其是牧聞野,聽聞這位牧師弟與青陽真人的關系最差,可此時此刻,這群圍在青陽真人身邊的人里,就屬牧聞野最為親昵,絲毫沒有勉強的樣子。
只不過......他們是不是有些過于親昵了?
看著牧聞野竟替青陽真人打理了一下還不夠平整的衣袍,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半個時辰后,發現其他徒弟都回去了,唯有一人跟了上來,江明塵有點不明所以,停下腳步,回頭問道:“聞野,你還有事?”
“師尊,弟子在劍術上有些不懂之處,還請師尊指教?!?
牧聞野站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眉目如畫,就這么望著他。
這個理由很正常,可江明塵一聽,竟莫名冒出一絲危機感,本就要答應的話,在出口的一瞬間,變成了婉拒。
“改日吧,為師今日有些疲憊?!?
江明塵回答的時候,沒有看著牧聞野的眼睛。
他從一開始就覺得哪兒哪兒都別扭,此時,這種別扭的感覺,更是達到了頂峰。
牧聞野聽他這樣說,頓時沉默下來,這反而讓江明塵越發別扭。
他張嘴想要挽回什么,卻聽牧聞野“嗯”了一聲,“是,師尊,弟子明日再來。”
改日不是明日??!
江明塵頭皮發麻。
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比之前還要難捱?
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師慈徒孝,可為什么隱隱有些不安?
江明塵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于是更加抗拒,卻還是淺笑一下,努力維持著“正?!眻雒?,點頭應下。
見狀,牧聞野眉眼含笑,行禮之后,才轉身離去。
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江明塵越想越不對勁,居然連夜爬上執法峰,強行拉著南衡討論道義,讓南衡覺得莫名其妙。
空閑之余,他還追問起師尊出關的日子。
然而,這種事情,南衡也不知道,只能勸他不要著急。
可誰知,這話才說了沒幾個時辰,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江明塵正盤腿打坐,就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對他說道:“明塵,來為師這里?!?
師尊出關了?!
聽到這道聲音的一瞬間,江明塵驚喜不已。
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剛穿過來,連師尊都不知道是誰的人了,在經歷種種事情之后,他對兩位師兄的感情甚是深厚,對師尊炎曦真人,更是信任有加。
眼下他有諸多疑問,卻沒人能夠解答,只好寄托于神通廣大的師尊了。
江明塵光速出屋,徑直飛向炎曦真人的閉關之地。
當他雙腳落在師尊閉關的山谷時,卻隱隱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但迫切想要見到師尊的心情,讓他顧不得細想,只一心前行。
與此同時,靈丹峰的主峰上,隨著一陣輕風卷落,牧聞野的身影出現在江明塵的屋前。
“師尊。”
輕喚一聲,卻不見師尊回應,牧聞野走上前去,輕推了一下屋門。
虛掩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牧聞野走了進去,里面空無一人。
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統統找了一遍,都不見江明塵的蹤跡。
雖然在天玄宗這個地方,他的師尊青陽真人不可能出什么意外,但也正因如此,才讓他有些難受怨怒。
牧聞野站在原地,低垂著腦袋,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包裹著,無法掙脫。
之前一向正常的眸子里,此時竟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恢復原樣。
良久之后,牧聞野突然抬頭,掃視屋里的一切,仿佛江明塵就在面前一般,開口問道:“你是在躲我嗎?”
第95章
在鳴叫一聲后,俯沖而下......
炎曦真人與江明塵的這一次見面,
比江明塵想象得要更加隨意,他原本覺得,自己相隔這么久再見到師尊,
會不會有點不自在?
可事實證明,無論是多大的孩子,再次見到了能夠讓他依賴的家長時,
都會瞬間變得幼稚起來,
什么尷尬不尷尬、自在不自在的,
統統都被拋在腦后。
看到炎曦真人的一瞬間,江明塵差點哭出來,
誰知他剛被摸了下頭,眼淚就真的掉了下來。
江明塵偷偷擦拭眼淚,但心里的委屈卻有點抑制不住。
為什么時間過得這樣快呢?
明明他記憶最深刻的過去,
還是他少年時,師兄們也都是少年模樣,結果再次回來,他卻已是一千多歲了。
就算慢慢想起這一千多年來發生過的事情,
也漸漸明白這一千多年里的江明塵就是他自己,
只不過體內封印著天魔,被天魔鉆了空子,但最后也算苦盡甘來,將天魔給慢慢磨死了。
雖然這個決定是當年他自己做的,但再次見到師尊,
江明塵還是覺得委屈。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毖钻卣嫒溯p輕摸著他的腦袋,說道,
“你做得很好,為師甚為欣慰?!?
“師尊,
那你能告訴我,匕首兄去了何處嗎?”平復情緒后,江明塵抬眸看向師尊,認真問道。
“這……”炎曦真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猶豫起來。
該不該告訴江明塵,他一直相信的那個匕首器靈,其實就是他的徒弟,自己的徒孫呢?
炎曦真人之前還不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徒孫,但在那件事發生后,他去見了天悲殿的老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現在統統都知道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炎曦真人面對江明塵這張純良面孔時,有些話就實在說不出口了。
“師尊?”
江明塵有點慌了,炎曦真人這表情,活脫脫就是他得了絕癥,卻不好明說的樣子!
雖然到了他這個修為,得絕癥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若是修為出岔子,他自己也不會察覺不到,可對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到底令他害怕。
他師尊可不是這種說話吞吞吐吐的人,自己不會真攤上什么大事了吧?
就在炎曦真人想著,是不是將千年前的真相全部告訴江明塵時,山洞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弟子牧聞野,求見師祖?!?
不知為何,一聽到牧聞野來到這里,江明塵下意識站起身。
炎曦真人看他一眼,帶著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坐下,你徒兒來見為師,你慌什么?莫不是你來之前做了什么?”
冤枉啊!他可什么都沒做!只是放鴿子而已......
但真要說起來,這也不是個事兒,畢竟是炎曦真人臨時叫他過來,他有正事,才放了牧聞野鴿子!
江明塵委婉回道:“今早本要指點他的功課……”
所以還是自己這個師祖錯了唄?
閻肅在心里嘆了口氣,又看向面前這個莫名不安的小徒弟。習慣操心的他,此刻真是愁啊!
從知道那件事起,都已經過去一千多年了,可閻肅每每想起來,還是替對方發愁。
當年江明塵不得不將天魔封印在體內,可在場的所有人,除了他跟江明塵以外,其他人都失去了那段記憶。
閻肅知道此事非比尋常,便在事后找到天悲殿的老友。結果對方不等他開口,就主動告訴了他一些秘事,其中包括他的小徒弟與那匕首器靈之間的累世糾纏,說兩人曾是上古大能,共赴身死之后,因執念再入輪回,前來阻止滅世浩劫一事。
老友更是警告他,說雖然兩人都有救世的執念,但其中一人乃是大妖血脈,修習魔道,戾氣深重,即使輪回轉世,也不能完全磨滅其心性,一旦再次入魔,必然比天魔更加難纏,到時候不死不滅,連天道也無可奈何。
當時,閻肅立刻就想到了小徒弟打算與天魔同歸于盡時,牧聞野渾身暴漲的妖魔之氣。
聽了老友的勸說后,他也猜到了為何當時所有人都失去了記憶,大概就是因為牧聞野來自后世,本不該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出現后又散發出比天魔更可怕的妖魔之氣,所以導致事情混亂,天道在事后進行修正,于是所有人才因此失去記憶,而他沒有忘記,或許才是一個意外。
從天悲殿離開后,炎曦真人一直默默關注著江明塵。
他發現小徒弟似乎也忘記了那天的事情,但卻會下意識壓制天魔,煉化體內的天魔之力,猶如兩魂一體,而時不時出現的人格分裂現象,應該就是天魔外露所致。
他不是沒想過將天魔移出,卻發現以他的修為,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若是貿然打草驚蛇,令天魔記起一切,那江明塵不僅會被奪走軀體,還可能瞬間殞命,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修真界,就又將迎來腥風血雨。
一晃千年,直到牧聞野這孩子進入修真界,閻肅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孩子就是當年的“柳道友”,于是更加確定了他的猜測,也終于明白老友所說的,兩人身上纏繞著時間亂流是什么意思了。
這一切,就像是一個圓點,所有事情都在圍繞著圓點進行,最終自成因果。
“明塵,你和你那徒兒不僅是一世的師徒緣分,你們之間的事情,還需要你用心解決。”
想了想,炎曦真人決定給江明塵一點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