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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良心未泯,但身心都已是沾染魔性,無法再回歸正道,只好自發(fā)地駐守在魔淵入口,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的十方門。
江明塵回憶往事,不知不覺間飛進了一片山脈。這里看著有些眼熟,似乎是他和友人曾經(jīng)到過的地方。
“之前還說要請他喝酒,一起游歷天下。沒成想,一晃眼過了這些年。”
江明塵翻看乾坤戒時,記起里面的酒壇竟是他親手放進去的,不免一聲嘆息。
“江道友?”
忽然感覺劍氣逼近,江明塵立即轉身看去,一道流光隨之落下,一名劍修模樣的青年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雖然稱呼有些疏遠,表情也不是那么親切,但兩人的眼里都閃過一絲驚喜。
再次遇到顏舒,江明塵的心境已是不同往日。
從對方口中,他得知了半年前對付魔族的詳細情報。交談中,顏舒對牧聞野不吝欣賞,十句話里,有五句都是在稱贊這個后起之秀。
原來他那好徒兒已經(jīng)邁入化神境界,這樣的神速發(fā)展,讓江明塵目瞪口呆,但他仔細一想,倒也能夠明白。
畢竟如顏舒所言,牧聞野混進魔窟后,按照計劃,吸食了魔修、魔族的功力,如今修為陡然提升,也算事出有因。
然而,江明塵卻不免喜憂參半。
原著中的魔族入侵事件就這么煙消云散,固然是好事一樁,但比原先設定更強的男主,卻成了一枚隱形炸彈。
如果他那好徒兒成了新的BOSS,那這個故事估計就是團滅結局。江明塵光是想想,就覺得頭大。可要讓他把事情說出來,督促大家一起解決,他又是不愿。
他的理由是“炎曦真人說牧聞野不死不滅,說了也沒用”,但到底為什么不說,只有他心里清楚。
隱隱動搖的本心,讓江明塵不知所措。
此時面對顏舒,江明塵不能露出異樣。好在對方好酒,他可以借酒掩飾。
乾坤戒里的佳釀入肚,兩人便在山谷尋了個地方,原地“搭屋”。
江明塵隨手一揮,床單被褥一應俱全。
因著醉意,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坐入眠,而是難得躺在了床上。
昏沉之間,江明塵直覺屋里多了個人,但對方的氣息無比熟悉,讓他甚為安心。因此,江明塵沒有立即驚醒,反而陷入了熏然夢境。
直到江明塵醒來后,才猛然意識到,那是誰的氣息。
然而,當他驚坐而起時,屋里卻空無一人。
是夢嗎?
江明塵放出神識,檢查周圍,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殘留的氣息。這讓他心情沉甸,往外走時,也顯得心事重重。
顏舒酒量更好,比江明塵起得更早。
江明塵一出門,就遇見了剛好收劍的顏舒。
對方還沒有散去的劍意,猶如秋后的涼風,拂面生寒。
“江兄。”顏舒爽朗一笑,在江明塵回之微笑時,說道:“你徒兒來尋你,怕是有事。”
聞言,江明塵身體一僵。
恰在此時,一道身影從顏舒的房里出來,態(tài)度格外恭敬。
只不過,對方的一聲“師尊”,讓江明塵有些心慌意亂。
他放了牧聞野很多鴿子,甚至在對方和魔族纏斗時,也不在現(xiàn)場。
在對方需要他的時候,他卻故意躲避。
這還算一個好師尊嗎?
牧聞野嘴上這樣喊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或許他有時情有可原,但這能解釋一切嗎?
“你們師徒好生聊聊,我去洗劍。”
顏舒見兩人相顧無言,借口離開,想將地方留給兩人說話。
江明塵默不作聲,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或許很久以前,他是認可原著的,牧聞野的確與顏舒長相相似。
但如今到了這一刻,即使兩人站在一起,他的眼里也只能容下一個人。
江明塵愣了一瞬,回神時,牧聞野已是走到他的面前。
此地再無旁人,牧聞野收起乖巧徒弟的模樣,離江明塵僅有半步之遙。
他的姿態(tài)依舊恭敬,只不過,望向江明塵的眼神里,藏著更加深邃的東西。
對方的雙眸就像是一汪清泉,江明塵下意識后退,卻還是止住了動作。
他看似平靜地問道:“你何時來的?”
“昨日師尊飲酒的時候。”牧聞野老實回答。
然而,江明塵卻頭皮發(fā)麻,莫名感到一絲心虛,仿佛是被捉奸在床一般。
如此荒謬的感覺,剛一浮現(xiàn),就被江明塵強行壓了下去。
“原來如此,倒是為師喝酒誤事,讓你空等一夜。”
誰知對方?jīng)]有接話,江明塵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說道:“為師聽說你……”
“師尊,我們進屋說吧。”牧聞野突然開口,打斷了江明塵。
江明塵本想拒絕,但對方此時還算正常,就怕是真有急事,于是衡量一番后,應了下來。
結果沒成想,他剛一進屋,牧聞野就設下禁制。
“你……”江明塵看向對方。可對方面容平靜,只是回望過來的眼神,讓江明塵隱隱感到不安。
“師……”朝江明塵走了一步的牧聞野,看到對方下意識后退,一下子頓在了原地。
本能行為不是每次都控制得住,江明塵后悔也來不及了。
可誰知對方并沒有暴怒,也沒有異變,只是神情有些哀傷。
這些年來,不知為何,江明塵越來越見不得牧聞野這樣。
他此時一個腦袋兩個大,但還是忍住了想要拔腿就跑的沖動,假裝自己只是隨便走了一步。
為顯真實,他又故意走到藤椅旁邊,拉開椅子,對牧聞野說道:“坐下聊。”
牧聞野“嗯”了一聲,也走過去坐下。
“你的事,為師聽說了。這是你的機遇,要好好珍惜,你……”
話還沒有說完,牧聞野便接話道:“弟子志不在此。”
江明塵:“……”
一聽這話,江明塵一時語塞,剛要開口勸導,就聽對方補充道:“匡扶正義,與修為高低無關,而是在乎本心。”
等等,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這不是他對匕首兄說的話嗎?!
有這么湊巧?居然一字不漏?
即使江明塵的心中早已有所猜測,但對方明晃晃地脫馬甲,還是讓他一愣。
“師尊,弟子聽過一個傳聞。”牧聞野顧自問道:“有人傳言,說師尊與云夢仙君乃是……戀人?”
“咳咳!”江明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連忙否認:“絕無此事!”
“那師尊拋下弟子,不是為了和他雙宿雙飛?”
這一刻,牧聞野望過來的眼神,深幽無比,帶著一種晦澀難懂的情緒。
“你哪里聽來的……”混賬話!
江明塵一口老血噴出來,但還好他知道輕重,沒有主動把顏舒扯進這攤爛事。
“為師只是出來采藥,恰好碰見故人。”
江明塵真假參半,心里忍不住吐槽:什么叫拋下你?搞得跟出軌一樣……
“是嗎?”牧聞野突然站起身,向前頃去。
兩人的距離超過了安全范圍,江明塵再一次后仰,卻被牧聞野拉住手腕。
“敢問師尊打算采什么藥?弟子無事,或許可以幫忙一二。”
江明塵試著抽了下手,沒有抽動。
如果牧聞野還是金丹修為,他自然可以輕易脫身,但此時,對方的修為與他不相上下,想要逃跑,就沒那么容易了。
既然武力不行,那就只有以理服人了。
然而,江明塵一對上對方的目光,看見牧聞野眼底的一絲委屈,他就近乎熄火,原本堆在嘴邊的話,竟是一句也說不出口。
“罷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在牧聞野的注視下,江明塵終于松了口。
誰知此話一出,牧聞野眼睛一亮,江明塵頓時后悔不已,忍不住在心里嘆氣,恨不得抽死自己,埋怨自己居然這么容易上當!
明明對方想什么,要什么,他心知肚明,卻還是鬼使神差地“心軟”下來!
牧聞野無聲無息地撤下禁制,放開了手腕。
江明塵一溜煙跑了出去,正好撞見顏舒,還來不及招呼,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呼喚:“師尊,等等我。”
哪料江明塵突然回頭,對牧聞野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方才問我想采什么藥?”
牧聞野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意思,呆愣片刻,就聽見“后悔藥”三個字。
后悔藥?
一種不安的情緒,瞬間籠罩在牧聞野的心頭。
可他還沒有緩過神,就又聽見江明塵邊走邊嘆氣。
“事已至此,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