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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小侯不理會我的話,牙關咬的緊緊不松口。靠,真不給面子。
我搖頭:“符小侯,我看你也算個精明伶俐的孩子,怎么這么不知道變通。”
符卿書忽然拉下臉:“你說甚么?”
我摸摸鼻子:“不知變通。”
符小侯冷笑“馬公子年長閱豐,身邊更不乏足智多謀的能人異士,與我這不知變通的黃口小兒商議恐耽誤了大事,在下先告辭了。”
求人辦事矮人半頭,我陪著笑臉扯住符卿書的袖子:“算我口沒遮攔說錯了話,符公子你大人大量別同兄弟計較。大家有話好說,小二,再上一壺酒添兩個菜!今天我做東,算謝謝你上回幫忙,大家不醉不歸。”
兩三杯酒勸進肚子,符卿書的臉色總算和緩過來。指點我一條明路:“天柱山有個玄正門的道場,祖師玄機子與家師齊名,也是一脈宗師。”
我感激不已:“夠朋友,夠地道!”
小神仙的酒菜精致,我吃的興致。符卿書淺斟慢飲對著我風卷殘云,終于很同情地道:“馬公子在泰王府里都吃不飽么?”
我一塊茄子含在腮里:“吃飯的時候一堆人看著,怎么也要做個王爺的樣子。XX的郁悶!”
符卿書笑一笑,笑的很受用。
半個月后,華英雄坐著一乘馬車,拜師學藝去了。我本打算等一兩個月再送他過去。沒想到華英雄對這件事情異常積極,收拾了行李要走。我臨行前把諶青贈給華英雄,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鼓勵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早日成材,頂天立地。
華英雄低著頭聽,這孩子自從說要走就異常沉默,幾天都不跟我說個長句子。我送他到門口,看著上了馬車,忽然有點舍不得。畢竟跟我在一起快兩個月了,雖然傻點難得聽話。我走到馬車前打起簾子:“沒事寫信過來報個平安,缺什么想要什么有人欺負你都捎話回來。”
華英雄水汪汪的眼望著我,抿著嘴,感動了。我忽然覺得我很像華英雄的老爸,送自己兒子第一次出遠門。
我對著簾子里頭微微一笑:“小心保重,出門在外最要緊平安。”越發的慈祥了。
車夫對我一拱手,我點點頭放下簾子退后兩步,馬鞭子一甩,車子顛顛簸簸地上路了。我嘆口氣,揮手同眾人進去。坐在客廳里潤了一嗓子茶,不由自主又嘆了一口氣。裴公子站在下首一雙細長眼瞅著我,忽然一笑:“其宣今日才算見了,原來王爺這般體貼細致。”
幾天后,皇帝招我進宮。皇帝招我進宮,十件事有八件沒事找事,還有兩件不是好事。果然,皇帝見到我先是一句:“朕聽說你最近整頓內宅頗有成效。”
我說:“臣弟日日感悟皇兄教誨,時時自省圖進,不敢倦怠。”
皇帝點頭,“既然如此,朕這里正有個事情交與你做。今天回去打點行裝,三天后出發,替朕到江淮一帶查兩件案子。”
江淮?感情是派老子出公差。我問:“可是去查貪污么?”
皇帝摸摸胡子:“好悟性。江淮今年的歲貢下頭有折子上來。朕想你上次去江淮正好也是歲貢,這回就再叫你過去。據說牽扯朝里的幾個大員。你先到地方去,左右拿幾個出來,便是摸不到瓜,殺雞敬猴也凈凈時氣。”
我站在下面賠笑臉:“皇兄,我上回去過了,這次去恐怕不妥當,三王兄四王兄他們都在京城,找哪個也比臣弟穩便。我看四王兄行事穩重,是上上的人選。”乖乖個龍~~老子連帳冊都看不懂還去查貪污案,不如一石頭敲死我痛快!
皇帝摸著胡子微笑,“正是方才叫他們過來商議,仁王康王都在朕面前一致保薦你,說你最近才智漸長,可堪棟梁,是最上上的人選。”
……我伸袖子搽搽額頭,靠,算哥們你跑的快!
皇帝說:“既然如此,那便這樣定了。朕也不下圣旨了,這次是微服暗訪,只你與符卿書同些隨從。行事面面都要仔細謹慎,江淮那些官倒還有幾個認得你的。”
我摸摸鼻子:“皇兄,你方才說……我~臣弟與符卿書?”
第三十二章
為什么老子公差要同符卿書一道?我問皇帝:“符小侯只是世襲安國候,說來也是武將之門。關不到歲貢罷。”
皇帝搽額頭:“可不都是母后同太妃鬧的。”
太后在三個駙選里挑中了符小侯。皇帝滿意了,皇后滿意了,偏偏公主的娘太妃不滿意。嫌棄符小侯是武門出身。太妃是為女兒著想。安國侯手握兵權,萬一前線吃緊,符小侯一定要上邊關。打仗了公主守活寡,打死了公主守真寡,萬一沒死落下個刀傷殘障,公主還要一輩子侍侯他。太妃設想種種可能后與太后商議,讓太后出面求皇帝給符卿書個文官功名。
“有了功績方才好封官,”皇帝坐在龍椅上搖扇子,“可巧仁王康王提點了朕一下,你就同符卿書走一趟。回來朕提他進刑部禮部也有個因頭。”
我干笑:“皇兄,你不怕臣弟老毛病犯了么?符小侯同臣弟出行,名聲方面,不大妥當罷。”悲哀啊,老子連這種理由也用上了。
皇帝合上扇子,手支住下顎,忽然露牙一笑:“母后跟幾位王弟可都夸你自新了。孰輕孰重,你還分的清罷。”
不知怎么的,老子居然腿軟了一軟。“臣弟有一件事情想請示皇兄,這次出行,能帶王府里的人么?”媽的,不就去個江淮查個歲貢么?老子認了!
皇帝將扇子在手里轉了兩轉:“你打算帶誰啊?”眼角余光瞟的我一陣心虛。
我畢恭畢敬地答:“就是臣弟府里頭的蘇衍之。”
皇帝眉毛動一動:“哦,蘇衍之。朕聽說你新近在肅清家宅,敢情上次查歲貢弄進府這次查歲貢再弄回去。也罷,只要能擔保不漏了風聲出了岔子,隨你帶哪個去。”
我站在下首沒奈何回了一句多謝皇兄。告退下去了。
小順小全從我進宮的進程中提煉出經驗。我回到王府剛沾到凳子。小順就到我跟前站定,小心翼翼地問:“王爺有什么吩咐沒有?”
我贊賞地看那小子一眼:“去幫本王收拾收拾行李。有事情要往南走一趟。”小順領命下去。我看看小全:“去替本王把蘇公子請到書房。”想一想,又不妥當:“算了,還是我自己去罷。”
東院的人回說蘇公子在書房,結果還是在書房見到了蘇衍之。蘇公子正在翻書。我開門見山單刀直入:“蘇公子,皇上讓我去江淮查歲貢。我想請你同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蘇公子如我所料回答樂意之至。我誠懇地一抱拳頭:“那么一路上有勞了!”
公差自然由皇帝撥款。估計最近國庫不富裕,皇帝小氣的緊。四五個大內高手瞧起來像三個月沒吃過飽飯,個個一臉晦氣模樣。我倒也沒大在意。橫豎這幾個人奉命暗中保護老子周詳,不在明面上同行,丟不出我欽差大人的臉。等到交通工具發放下來,我火大了--一輛半新不舊的馬車,兩匹騾子!
皇帝說,配給你兩匹騾子,是有深意的。朝中已經有風聲漏下去,朕要派人到江淮密訪民生歲貢,那些個地方官員一定在來往進出的地方安插了眼線。你若衣著光鮮高頭駿馬,可不一入城就被認得了?
仁王來替我餞行的時候說:“瞧瞧老七,皇兄多么照顧你。知道最近黃淮一帶路面上不太平。特特的讓你輕車簡行,惟恐你被山賊當肥羊拿了。就這兩匹騾子,還是挖遍皇宮才尋出來的。皇宮里騾子難得啊!”
舊歷五月初一,我同蘇公子兩個,坐著一輛破馬車,東倒西歪下江淮去了。
隨從止忠叔與小順兩個。忠叔趕車,小順隨行侍侯。老子這一行與符小侯在京城外的一個土崗上會合。破車子吱吱嚀嚀到了土崗,我打簾子下車,符卿書從一棵樹底下迎過來。彼此一拱手,我露齒一笑:“符老弟,一路上大家多關照。”
符卿書打量一下馬車與兩匹騾子,輕輕一扯嘴角。符小侯行裝輕簡,只帶了個小廝。兩個人,兩匹馬。我斜眼看符卿書身后小廝手里牽的那兩匹駿馬,什么世道,小廝騎馬,小王爺趕騾子!符卿書抬頭看看天:“時辰不早,抓緊上路罷,王爺請車。”接過小廝手中的馬鞭,正要對我拱拱手翻身上馬。忽然眼盯著我的馬車,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