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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幫忙……我一句話沒有想完,后背重重一響,脊背一悶,眼前一黑,一頭正朝著井底下去。
悲劇發生在我清醒以后。
我是這輩子頭一回真的人事不醒,既沒有夢見香車美女,也沒見到奈何橋的大叔。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是半夜,透著窗戶紙能看見月光。我沒明傷沒暗傷也沒落下后遺癥。沒什么了不得的。
了不得的是老子發現自己被扒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光溜溜在被窩里躺著,胸口趴著一個同樣光溜溜的人。
他媽的那個人還是裴其宣。
第四十一章
我一位號稱閱盡天下A片的哥們,在看過了各種各樣不穿衣服的女人后,品評回味,思索研究,發現女人最誘惑的姿態還是最老套的一張被單掩在胸前,半遮半露中欲拒還迎方是極致。
共同富裕的大前提是共產主義,極致的大前提是女人。
裴其宣一只手支著我胸口半坐起身,頭發梢猶自搔著我的頸肩前胸。另一只手順路拉了薄被在胸前。我打個噴嚏挖挖鼻孔,有什么好擋的?不都是一馬平川的爺們么?
裴其宣的雙眼在朦朧的月光中波光瀲滟:“醒了?”
廢話,老子當然醒了。我若不醒,必然不動,我若不動,你也不會醒。
裴其宣既然說話了,我也總要說點什么應景。按照常規進程,我應該是先清醒,再大驚,大驚后大吼,大吼中大惑。然后拎住裴其宣要個解釋。譬如英文字母的排列,ABCD,環環相扣。
裴其宣也賭定了老子要演全套,半枕在床頭:“今兒王爺被高伯用棍子打下井,涼水汲出了寒氣,其宣恐怕落下寒癥,方才妄自用了這個法子。王爺莫怪。”裴其宣的嗓子眼里含著桃花,半酥半懶,一席冠冕堂皇的話怎么聽怎么奸情,更何況裴公子說的時候面孔與老子的臉不過寸把的距離,吐氣吹動發絲掃著我的耳根頸窩。我向帳子頂打個哈欠,老子經過風見過雨耐得住浪打。符小侯我都摟著啃過,不就是光了身子睡一起了么?睡都睡了,還說個鬼。反正小王爺的這個殼子,不知道同裴公子睡過多少回,不怕多這一次兩次的。
我撐著坐起身,伸手在床上摸了兩把,摸到一團布,抖抖依稀仿佛是件袍子。我大模大樣掀起被子,也不管到底是我的還是裴其宣的衣裳,徑直往身上套。
裴其宣估計當我是落荒而逃,乘勝追擊從背后扒住我肩頭,貼著我的耳根說:“才三更天,不睡了?”
我說:“天熱,擠一起睡熱的慌。”
裴其宣在我耳邊輕輕一笑,趁著我轉身替我攏攏衣襟。指望這兩下小手段折騰老子?哥哥就陪你玩玩。
我一只手半摟住裴其宣的肩頭,一個指頭勾住裴公子的下巴,吊起嘴角,丹田中提氣,胸腔里發音,嗓子底一笑:“其宣,昨晚上本王,沒累著你罷。”
“累著”上加了滑音,我的臉往前挪了幾分。別說,裴公子皮膚光滑細膩,手感不錯。
事后我痛定思痛的結論是當時在涼水里泡傻了腦子。把裴其宣當成符卿書稱為犯傻,用對付符小侯的法子對付裴其宣叫做找死。
干柴見到烈火,燒餅貼上熱鍋,我拉長的低音尚未收尾,就被裴其宣的嘴堵回喉嚨。
山丹丹開花了,螢火蟲出來找娘了。裴其宣不愧是小王爺府里上上的貨色,口感香滑手感舒適,兩只手摸的老子無比爽快,一剎那間居然讓老子忘了懷里是個爺們,有十來秒的沉醉。我沉著間冷靜分析,與符小侯固然南極北極相差萬里,卻各有各的妙處。當真不試不知道,其中滋味無盡無窮。不曉得小王爺當年摟著蘇公子,又是怎樣一番風味。
我打了個激靈,混帳媽媽的,老子當真沒救了,為何會想到蘇公子?
裴其宣的舌頭從我嘴里轉移到耳后逐漸向下,我忽然意識到一個被我長久忽略的可悲事實--雖然老子不喜歡男人,小王爺的殼子喜歡。
小王爺的殼子不受老子控制興奮而熱烈地反應了。
我懸崖口上剎車一把推開裴其宣,胡亂抓件衣服一套,一頭撞出房門,走廊上先狠甩了自己兩嘴巴。
蘇家的金魚池應該在第二層園子中央。
我運氣發足,一頭撞上一個人。小順捂著腦袋齜牙咧嘴無比欣喜地望著我:“王爺,你可醒了!奴才再門外從下午守到半夜可算盼到你醒了!”
我還沒來得及繞道,小奴才立刻一疊聲的嚷起來:“王爺醒了!!快!小全!快去小候爺跟蘇公子那里通報!王爺醒了!!!”
我深呼吸,繞過小順,剛開跑五六步小順在我身后一疊聲地嚷:“王爺王爺你哪去。”
我怒吼:“王爺我內急,茅房!”
小順拎著燈籠在我身后三跑一喘:“王爺,您可等等奴才~~廂房~~廂房后的山墻那里不就有個茅房么~~~王爺慢些兒,等奴才打燈籠伺候您出恭,晚上茅房里黑……”
二層園子,金魚池,我一個躍勢,撲通一聲。痛快!觀音姐姐,終于漸漸敗火了。
小順一聲殺豬般哀號:“不好了!來人啊!!王爺跳湖了!!”
漆黑的夜幕中,一道白影掠過小順,平地拔起,一個餓鷹撲食勢,憑空拎住我的領口,從金魚池甩到地上。
符卿書的輕功確實不錯。
我掙扎從地上爬起來,敘述事實:“金魚池的水頂多到我大腿,洗澡都嫌淺。”
符小侯冷笑。符卿書的愛好是沒話說就冷笑,與我沒話說就干笑一樣。
符小侯冷笑后我干笑:“我是想大家下午為我擔驚受怕到半夜辛苦了,想到池子里撈兩條魚燉湯給諸位補一補。”
一天進了兩次水,去了暑氣。第二天我神清氣爽踱出房門,想跟高伯問個上午好。繞了兩圈沒見到人,倒是在回廊上碰見了蘇公子。
蘇衍之說正是來找我的,找我的原因我也能猜出個七八。
果然,進了房關了門,蘇衍之對我深深一揖:“昨天高伯莽撞,馬公子若怪,只怪到衍之頭上。”
我扶住蘇衍之無比誠懇地道:“蘇公子這樣說我馬小東可當不起。高伯他是一片忠義,情有可原。大家自家人還說什么外話。倒是我覺得對不住蘇公子你,只顧著求你幫忙別讓我穿幫,忘了徽州是你老家,讓你……”
蘇衍之道:“馬兄這樣說倒叫衍之不好開口了。這次能得回來一趟足矣,變故也不是今日,該淡的早淡了。”
一雙眼望著我臉上,忽然一笑:“大家既然自家人,何必說外話。”
第四十二章
高伯潛逃了。
與蘇公子攀談后我找符卿書蹭早飯,符小侯在小廳里款派斯文地啃一個涼粽子。一面告訴我這個噩耗。裴其宣就在對面坐著,拿一把剪刀剪開另一只粽子綁腰的棉繩。正是老子昨天從街上買回來的干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