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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是我的小天使,怎么會把你當小狗。”
杜莘對她這種語氣還算受用,埋頭狂塞著飯。
吃著吃著,杜莘把嘴里一口飯咽下,問:“我能不能問問你,為什么會答應老秦。”
明明那天還憂慮著,怎么還沒幾天居然跟秦郅誠領了證。
葉璇托腮,看她繼續認真扒飯的樣子,實在的搖頭。
“我也不知道。”
“啊?”
葉璇安靜看著她,低眸,從口袋拿了塊糖吃著,“我想過躲他,沒躲成。”
“既然躲不開,那不如迎面撞上,看看是兩敗俱傷,還是強中碰強。”葉璇咬著糖塊,含糊的聲音很輕,“其實說到底,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么會答應,稀里糊涂的,就像是被人推著答應了。”
“但想來想去,人就活這么一輩子,短短不過三萬天,結就結了。”
她笑,輕松。
“沒準兒,真結對了呢。”
杜莘張張口,嗤笑:“你說得對,還真有可能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讓你碰上對的人。”
對的人……
葉璇現在已經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對的人。
她和秦郅誠結婚的前提,并不是因為他是對的人,而是因為他是個好人。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要和一個本身就好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去和一個對你好的人在一起。
人心會變,但人性不會。
秦郅誠,就是那個頂好的人。
杜莘想起,又提醒了句,“不過,你要小心一點許嫻,那丫頭要知道你倆結婚……我估計會吃人的,她瘋起來可沒人能控住。”
葉璇挺淡定的,笑笑,“她最好真能吃了我,不然咬我幾口,我都必須得還回去。”
——
跟杜莘聊了會兒后,葉璇還是沒忍住,回公司去實驗室待著。
沒想到,一待就忘了時間,等葉璇拿出手機看時間,才發現都晚上八點了。
她匆匆提著包離開,恰巧遇上來實驗室的工程師。
兩人對視,都笑了。
“元旦,葉經理還是趕緊回去陪家屬吧。”
“趙總工也是,早點回去。”
趙總工笑:“剛吃完晚飯,這不跟著我家那口出來轉轉,她跟閨女逛街去了,我放心不下,來這兒逛逛。”
葉璇:“真好。”
“是啊,有家真好。”趙總工輕聲,“結了婚才知道,有家確實好。”
從實驗室往悅晟公館回。
路上,人行道上是一家三口,小女孩緊緊抓著爸爸媽媽的手,被兩人騰空拉著往前跑,笑得咯咯笑。
看見這一幕,葉璇也忍不住笑。
記得去年元旦,是她自己過的。
在公司忙到十一點,回到出租屋后,是沉寂冷清的一切,漆黑不見五指,桌上還放著她早上急匆匆出門而忘了收的泡面桶。
沈培延在外出差,連條消息都沒有。
葉璇給沈母寄去的禮物也因為尺碼小了一號,被沈母退回來。
她蹲在地上,拆開快遞箱,里面零散的、亂糟糟的一堆,全是沈母扔回來的。
那時候,葉璇真的有些疲憊,也很壓抑。
后來她煩躁的扒了扒頭發,選擇回公司繼續工作。
但卻看見了還沒熄燈的總裁辦。
她還以為是有人忘了關,上樓去關,可走進辦公室時,向晨正好端著兩桶熱氣騰騰的泡面,扭頭看見她,笑了。
向晨問:“葉經理,怎么不回家?”
秦郅誠戴著眼鏡,從電腦屏幕里抬起眼皮,也看向她。
葉璇笑了下,“想起還有點工作沒處理。”
“那不然一起吧。”向晨把桶面放下,“我再去泡桶面去。”
“別了,別麻煩。”葉璇沒想打擾他們,“這就要走了。”
“留著吧。”
秦郅誠低淡的聲音靜靜響著,“點了些菜,正好有些多,吃了再走。”
旁邊向晨一臉疑惑,尋思剛才不是說好了吃泡面,哪來的菜?
最終葉璇還是留下了,那些華瑞府的菜也被送來。
他們共處在干凈整潔的總裁辦里,吃了在這里的第一頓飯。
也笑著聊了很久。
那碗泡面很好吃,到葉璇現在都記得。
杜莘問她為什么會答應和秦郅誠的結婚,葉璇想,可能跟這些也有關。
人都是會想要靠近溫暖的。
她也不例外。
到了悅晟公館,葉璇不大熟悉的用自己食指開了指紋鎖。
門開——
里面亮堂堂的,光線溫暖而充足,飯菜的香氣和那股舒適的暖意撲面而來,將她包裹。
第五十五章
有家感覺
聽到動靜,秦郅誠抬頭。
與他對視,葉璇慢慢提起一個笑來,抬肩,“好香。”
秦郅誠做了好多菜。
好多好多,每一道,都是葉璇曾經在飯局上明確表示過喜歡的菜。
她洗了手,走去秦郅誠身邊,“其實我還挺納悶的,秦總怎么會做菜。”
這樣世家里出來的孩子,不應該大多都是金尊玉貴的,連廚都沒下過。
“小時候沒人管,只能拿著板凳去廚房給自己做飯吃。”
秦郅誠切著鮮艷的通紅,“后來,長大些,杜莘譚嗣他們來蹭飯,一個人做十幾個人吃,時間久了,也就會了。”
葉璇想到那畫面,忍俊不禁。
他和杜莘譚嗣都是發小,穿開襠褲長大的那種。
杜莘親爹身份也是有軍職,小時候只能在大院里常跟男孩子相處,本身性格也潑,天天玩的一頭泥巴。
葉璇還說,幸虧倆人小時候沒認識。
不然,真就是兩個野丫頭瘋在一起了。
杜莘還挺得意,“誰讓咱倆天生就該玩在一起,小時候都能尿一壺里去。”
至于秦郅誠,她不太不清楚小時候為什么會沒人管。
但她沒有再細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心底的秘密,她也有,所以感同身受。萬一那道傷口還沒愈合好,就被她揭開,太痛了。
只是,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秦郅誠卻主動開了口。
他拿來一塊毛毯披在她身上,“秦家家里不和睦,周女士平常不在家,他更是不會管我,要我自小鍛煉生存能力,所以不雇保姆。”
秦郅誠口中的“他”,大概就是秦父。
葉璇披好毛毯,看他單薄身形輕靠在沙發上,沒忍住把毛毯往他那邊蓋了蓋。
秦郅誠單手搭在沙發上,察覺到這一細微動作,側眸看她,手腕上的表泛著昏黃的光。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神情比平日要溫。
“周女士不是不回家。”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令葉璇微愣,她腦袋輕歪,不明所以的“嗯?”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這樣,在沒有更大權力時,習慣在自己所能掌控的人身上發泄權利。”秦郅誠語氣冷靜。
但葉璇卻突然聽明白了。
秦父在秦家諸多子孫中,起先不是受寵的,處處吃癟,處處受挫,上有優秀大哥成績優異,下有能耐胞弟履歷豐厚。
秦父沒能力,所以,把自己手里這點權利用盡,發泄在了周女士身上。
他家暴她。
葉璇突然想起周女士往常柔和的笑顏,眼睫輕顫。
“那時候年紀小,沒能力,只顧得及把周女士送走。”
秦郅誠太小了,大哥也不在,家里只有他和母親。面對著暴虐的父親,他依舊持著淡漠的態度,將母親送走。
回到家看見沒人的秦父,自然是會把怒火發泄到他身上。
所以,很小的秦郅誠總是在被打完之后,一瘸一拐的搬著板凳,去給自己做飯吃。
沒有飯吃,會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