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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舅叫了三聲，他終于抽回視線，看向表舅。

表舅問：“怎么了培延？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叫你好幾遍都沒聽到。”

“沒看什么。”他面容平靜，“有什么事您說。”

只不過，還不等到表舅開口說什么，沈培延就先等來了電話。

公司質檢部的電話。

他接通，將聽筒放在耳側，聽著質檢部那端焦急的聲音，沉默了很久。

“沈總監，您快點回來吧！公司出大事了，年檢出問題了……這次真的、真的出大事了！”

沈培延安靜，“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他起身。

壓抑的情緒太久，太多，已經堆積到了頭頂，他站起來的那一刻，眼前一黑，突然悶頭栽了下去。

“培延！”

意識的最后，是表舅慌張的聲音。

第七十二章

這次完蛋

葉璇帶著培培去了杜莘的醫院。

等待檢查結果時，杜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大袋子零食給培培吃。

“你少讓他吃這些，防腐劑多，小孩子吃了胃還不容易消化。”葉璇語重心長。

杜莘撇嘴：“你怎么跟我媽似的嘮叨嘴。”

葉璇說，“那是因為你沒見培培胃疼時候那可憐的小模樣。”

說著，她又把杜莘手里的辣條拿下來，“你也是，少吃點，聽見沒？不是每次下了大夜跟我哭著說胃疼的時候了？現在還不記得管住嘴。”

杜莘心不甘情不愿，跟培培動作同步，眼巴巴望著被葉璇收起來的零食。

葉璇真覺得自己像是養了倆小孩。

等結果的時候，杜莘又讓培培回憶起那天的飲食。

奈何小家伙忘性快，又記不住那些吃食的名稱，憋了半天也才憋出兩個半。

杜莘實話實說：“如果沒有家族史的話，小孩子一般不會無緣無故鬧胃。培培這種情況，不是小時候把胃傷到了，就是真的吃壞了東西。”

葉璇突然想起那次在寺廟里，許嫻和保姆說的話。

“培培。”她扶著小家伙的肩膀，“你之前吃杏鬧過胃對嗎？”

培培乖乖點頭，“酸酸的，培培吃了肚子很疼，奶奶還哭了。”

杜莘擰眉：“杏，這么小的孩子是誰給他吃的杏？”

培培不記得了，因為這件事是在他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他根本沒有留下什么記憶，只是經常聽奶奶提起，每次提都會心疼的流淚。

葉璇去問了秦郅誠這件事。

對方應該正在開會，是向晨回答她的。

葉璇是經理，之前不大清楚秦郅誠的家務事，就算聽到也不會記住，向晨就不一樣了，是貼身助理，一般大小事他都清楚。

“小培培兩歲的時候吧，保姆也不知道怎么就買了點杏回去，放在桌子上，后來培培趴著過去啃了，那杏還是青的，酸得培培當場就哭了，后來吐了兩三天才好。”

向晨的語音發過來。

葉璇回問，“是誰發現的？”

向晨思索了會兒，“嗯……這個不清楚，但是我記得是許嫻給老板打的電話，當時老板正在外面跟你開那個研討會呢，當場就走了。”

葉璇顯然記得這件事，轉頭，和杜莘對視。

恰好，此刻檢查報告出來。

杜莘拿著中醫院的檢查結果對照，發現兩個的結果是同樣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中醫院的報告單少了一頁。

“和我想的一樣，許嫻沒膽子在報告上做手腳，所以直接少放一頁。”

杜莘將文件撂在桌上，“胃黏膜有損傷，這么小就有了損傷，以后會很麻煩。”

葉璇看著被護士帶出去喝水的培培，眉頭輕皺起來，“真的會有人對一個孩子下手？”

“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人。”杜莘扯唇，“她做這個騷操作我是不意外的，因為許嫻就是個精神病，她為了秦郅誠什么都能做出來，更何況是一個小孩？”

葉璇沉默，心輕輕揪了下。

“不過就算能猜到，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就是她做的。”杜莘聳肩，“這丫頭，心眼還是有的，想要抓住證據不太容易。更何況，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就是想找也找不到。”

“的確找不到。”葉璇輕掀起眼皮，“但倘若，她再犯呢？”

杜莘一愣。

“不怕她出手，就怕她不出手。”葉璇紅唇輕掀，兩側梨渦輕陷，卻笑得沒什么表情，“我和秦郅誠在一起的消息被她知道了，她估計會很難受，憋著不出手不是她的性格。”

杜莘提醒：“她之前對培培下手，只是因為想要奪取老秦和周阿姨的關注，本意不是為了毒害培培。可你就不一樣了，你的存在，于她而言就是障礙本身，我反倒覺得……現在你要考慮你自己的安危，璇璇。”

葉璇說：“我指的就是我自己。”

杜莘這才后知后覺的明白：“所以，你是說，要把自己當魚餌？”

“靜觀其變，見招拆招吧。”

葉璇只這么說了一句。

杜莘默默感慨：“老秦娶了你，真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幸運的決定……除了你，誰還敢跟許嫻斗。”

“他對我很好。”沉默幾秒，葉璇又輕聲道，“真的很好。如果能幫到他，我心甘情愿。更何況，我對培培有感情。”

“璇——！”

此時培培顛顛跑回來，小肉臉上掛滿笑容，捧著自己懷里的一堆零食給她看，“漂亮阿姨們給培培的！”

葉璇彎腰：“啊？”

話音落下，培培身后“尾隨”著幾個護士小姐姐全都進來了。

“培培……小培培，跟阿姨拉拉手好不好。”

“小帥哥，好吃嗎，快來快來，姐姐再給你顆糖吃……”

看著大家眼中母愛泛濫，葉璇失笑。

杜莘也無奈，“親人們，出息啊！”

到晌午，葉璇拉著培培離開。

看著小家伙稚嫩青澀的面龐，葉璇忍不住輕碰碰他的小臉蛋，“以后不可以亂吃東西了，好不好？”

培培很乖的點頭，“培培聽璇的。”

快走到醫院門口時，葉璇蹲下，給培培把衣服拉鏈拉好。

她蹲下的那一刻，一輛救護推車從她身邊徑直擦過。

“讓讓……讓讓……”

“培延……！”

聽到熟悉的聲音，葉璇微頓，看見那輛被推進急救部的推車。

也同樣看見了慌張的沈母和扶著肚子的孫佩佩。

倒是真好久沒見到這兩位熟人了。

葉璇輕輕一挑眉，沈培延這就暈了？

這才哪到哪兒。

她平靜收回視線，牽著培培往外走。

藍牙耳機傳來響鈴，她隨意一按，接通，是向晨的電話。

“喂，葉經理，年檢通過了，但是智華那邊沒過！被查出大批違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服了，聽說監察部門到現場突擊的時候，智華什么都沒準備，一查一個紕漏，一查一個過期，這次不完蛋了嗎？！”

聽著向晨幸災樂禍的笑聲，葉璇面容平和。

“完蛋的，恐怕不會是智華。”

向晨一愣，“啊？”

“完蛋的，恐怕是要替智華背鍋的那個。”葉璇意味深長，看向急診部的那個方向。

第七十三章

我去接你

沈培延晝夜不分連續工作了快一周，又一時接收到了太多信息，體力不支，因此病倒。

他在醫院醒來后，身側是滿臉擔憂的沈母和孫佩佩。

“你可算是醒了，培延……”沈母擰著眉，懸在喉嚨的那顆心終于能放下。

沈培延輕咳兩聲，身子靠在床靠板上，“媽，你出去，我有事和她說。”

沈母臉色有點不佳，但看在兒子的份上也沒多說，撇了眼孫佩佩。

“照顧好你男人。”

孫佩佩低頭不語。

門被從外關上，孫佩佩倒了些熱水，輕聲細語，“培延，你先喝點水吧。”

沈培延沒接：“你跟葉璇說過什么。”

孫佩佩一愣：“……你在說什么？”

“不要和我裝傻，你曾經和葉璇說過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沈培延神情冷淡，臉上難掩鋒利情緒。

沉默了會兒，孫佩佩將水杯放在桌上，語氣有點委屈，“我能說什么？我還能說什么？我怕你生氣我見了她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躲著，你還要我怎樣。”

“孫佩佩。”他聲音壓低，再次提醒。

“……真的沒有。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嘛。”孫佩佩嘆氣，“也就那么一次，就有次我讓她陪我去產檢，惡心了她一下而已。但我也沒說跟我小時候睡覺的那個人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