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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大概是她此生度過的,第一個如此團圓的年。
有真正意義上的家人,也有真正愿意接納她的長輩,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餃子。
她漂泊了二十多年,從未有這樣一刻感受到過如此的溫暖,不摻雜著任何雜質的,單純的溫暖。
她望著窗外出了神,直到秦郅誠握住她的手。
他說:“回去之后,陪你玩你想玩的。”
葉璇回視,看著他,溫溫笑了。
“好。”
她將手整個的放在他掌心,與他十指交疊。
……
另一邊,沈家也在過小年夜。
孫佩佩這兩天孕吐越來越嚴重,有時候腳還會抽筋,她病懨懨的靠在沙發上。
沈母語氣很冷,“我懷培延的時候還沒你這么嬌貴,怎么,是連地都下不得了?一整天了什么也沒干,現在讓你出來吃個飯,跟要了你的命一樣。”
何姨心疼女兒,勸:“您別生氣夫人……佩佩她就是這兩天不舒服,再過兩天也就好了。到時候讓她伺候您。”
沈培延這個點沒回來。
家里的飯菜也一直沒動。
沈母是真恨鐵不成鋼,冷哼一聲,扭臉進了屋里。
她一走,孫佩佩就開始抹淚了。
“別哭,佩佩……別哭啊,孩子在肚子里會受影響的。”何姨安撫。
這幾天孫佩佩的情緒也變得很差,常常就想落淚。
“她就是怎么著都不會我看順眼!現在居然還常常拿我跟葉璇比較,她搞什么?!人家葉璇現在攀了高枝了哪里還能看得上沈培延!你是沒見上次葉璇是怎么對她的,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何姨慌亂捂住她的嘴,“快別說了佩佩!小心夫人聽到!”
孫佩佩就一直抹著淚。
直到,指紋門鎖發出開門的聲響,何姨忙說:“你看,培延回來了,快別哭了。”
沈培延剛從智華回來,手臂上搭著件西裝,看見沙發上紅著眼的孫佩佩,“怎么了?”
孫佩佩委屈的掉淚,偏過頭:“沒什么……”
何姨嘆息:“惹夫人生氣了,鬧了幾句不愉快。”
兩人輕車熟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沈培延輕皺了皺眉,走到孫佩佩身邊,沖她伸手。
“跟我進去。”
孫佩佩現在學精了,知道哭多了惹人煩,因此只悶悶點頭,乖乖抹去眼上的淚珠子。
男人大概都拒絕不了這樣柔柔弱弱的姑娘模樣。
沈培延帶進房間哄了會兒。
雖然哄得挺敷衍的,但孫佩佩也心甘情愿了。
“不是我怎么樣,是媽媽說話太難聽,她總拿我跟葉璇比……”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沈培延挺平靜的,“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兩句也就過去了,忍忍吧。”
孫佩佩吸了下鼻子,“如果是葉璇,你也會讓她忍嗎?”
沈培延安靜幾秒。
“不一樣。”
“什么不一樣?”
“她不會讓自己未婚先孕。”
“……”孫佩佩咬了咬唇,“你是在說我不自愛。”
“我沒這么說。”沈培延面無表情,沒什么情緒。
他確實沒這個意思,他只是覺得葉璇很聰明,也從來都理智,不會讓這種欠考慮的事情在自己身上發生。
但孫佩佩這么一說,沈培延其實倒也覺得,他骨子里的確對孫佩佩懷孕是有點嫌棄的。
即使懷的是他的孩子,即使睡的人是他,他依舊會下意識看不起。
這可能就是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沈培延走出去,沈母在外面瞪他。
“怎么,回來就知道哄那個,連你親媽都不管了?”
沈培延輕吸口氣,是真覺得有點悶。
他厭煩在這群女人之間來回倒騰,家長里短,雞毛蒜皮,除了哭就是鬧。
煩,真的煩透了。
小年夜的晚飯也沒吃,他走到外面,抽了根煙點上。
徐徐望著圓月,也沒什么心情賞。
倒是翻出郵箱,看了眼發出的郵件。
——他發給葉璇的那封。
其實不是定時,是他自己編輯的,發送的。
往年葉璇每次收到后,都會回復。
譬如第一年,【收到,你也新年快樂。】
譬如第二年,【收到,晚上想吃火鍋。】
第三年,【收到,明天是不是才小年夜?你這封發早了。】
第四年,【收到,除夕夜能回來過年嗎?我初三要出差,臨走前見一面。】
……
每一封,在當時看來,都是尋常無比的可愛的對話。
在如今看來,反倒成了他回憶懷念的當初。
他瞧著手機屏幕,深知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基金會上,他們已然揭開了彼此的一切,他的背叛,她的復仇。
現在,他們所站的是對立面。
葉璇要報復他,要對他下手,防不勝防。
為了能穩住現在站的位置,現在擁有的一切……
他只能,搶先一步對她下手。
沈培延看著手機屏保葉璇在雪地里的笑,安靜兩秒,輕輕摩挲著。
新年快樂。
我不想置你于死地。
但我也要生活。
抱歉。
第八十九章
找到歸宿
小年夜,窗外煙花爛漫。
窩在電競房的葉璇縮在椅子上,跟秦郅誠玩著不符合他智商的雙人單機小游戲。
是那種冰火小人,一個人是冰,一個人是火,共同闖關。
游戲里的小人配合的很默契,游戲外的葉璇突然想起今晚兩人要住同一間屋子。
秦郅誠有工作電話,不想打擾她的興致,走出去陽臺接。
葉璇心不在焉想著,她是不是至少也該主動一點?
秦郅誠為這段關系,邁出了九十九步。
她是不是也該正式邁出自己的第一步。
心里這么想著,葉璇出了電競房,在秦郅誠的注視下,一溜煙鉆進他的房間。
秦郅誠正站在陽臺那,目光隔著玻璃門跟隨她,看她不一會兒肩上扛著被子,懷里不知抱了一大堆什么東西,像蝸牛搬家似的,又搬進自己的臥室。
“……”
過幾秒,葉璇又出來,跑去了他的客臥,開始搬衣服。
秦郅誠幾不可查的輕哂了聲。
正在匯報的會計微頓:“秦總?”
“沒事,繼續。”
葉璇就這么來來回回搬了六七趟,終于把他的東西搬得差不多,開始在主臥里收拾,分類。
唯獨就這個被子,犯了難。
自己的臥室原本就有一床,再加上他的一床,現在有兩床被子。
怎么擺?
沉思許久,葉璇想起自己幼時在寺廟住的情形,把被子鋪平,左右各擺上,像東北大抗那樣一長條的鋪在床上。
就此,葉璇心滿意足。
“我們是搭伙過日子的舍友么,秦太太?”
身后冷不丁傳來淡漠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