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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晚上好呦~”向晨已經(jīng)熟練的掌握了在公司叫經(jīng)理,在公館叫老板娘的絕佳稱呼。
“要留下一起吃飯嗎?”
葉璇說話的功夫,秦郅誠仿佛瞬移似的,走到她身邊,替她接過那些東西,“怎么不給我打電話,去接你。”
葉璇看他挺高大的身板弱不禁風的,咋舌:“我也不是資本家呀,哪能壓迫生命勞動力,這些我一個人可以,你看著就不怎么行了。”
秦郅誠顯然還燒著,人也看著比平時遲鈍點。
“我也可以。”
“……”可以個嘚兒。
葉璇沒拆穿他,自顧脫外套換鞋,秦郅誠就真拎著幾個大袋子站在門口等她。他也不動,慢慢看著她,視線隨著她動也動,人不動。
像個高大佇立的衣架子。
葉璇真是沒忍住被逗笑,踮起腳親親他的臉,“秦總,你別這樣,怪可愛的。”
她親的太猝不及防,秦郅誠心跳停了瞬。
等他反應(yīng)過來,女人已經(jīng)去了廚房。
向晨顯然沒看到剛才小夫妻倆甜甜蜜蜜那一幕,在緊張更嚴峻的問題,“老板娘,今晚你做飯啊?”
葉璇:“有意見?”
“我倒是不敢有意見,但我的胃有點不歸我管,很叛逆……它要是又竄又拉的,我也控制不住它。”
葉璇白眼:“有病。”
秦郅誠不知又何時飄到她身后,跟個鬼似的,“有病的是我。”
向晨一頓,然后毫不客氣哈哈哈哈拍腿大笑起來。
“……”葉璇微頓,不理解秦郅誠這種與生俱來的冷笑話能力是什么情況。
葉璇做的飯,是清湯火鍋,只有牛肉蔬菜和鹽,很健康。
向晨吃完葉璇就讓他滾了。
向晨顯然沒吃飽,“餓……”
“打包帶走。”葉璇給他支走,“你要真閑著沒事干,回公司加班去。”
向晨撇嘴,“戀愛中的女人可真是狠心。”
葉璇沒搭理他,直接給他轟走了。
等人一走,她回到客廳,蹲在秦郅誠身邊,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輕皺皺眉道:“……果然又燒了。”
秦郅誠的印象里,自己沒有發(fā)過燒,甚至沒怎么生過病。
但在那天,撕開許家虛偽的嘴臉,揭穿秦父丑惡的過去后,心底那個沉積許久的心結(jié)仿佛被打開,壓在心頭十幾年的壓力散去,心結(jié)消失,人就一下子扛不住,病了。
燒得很嚴重。
“你乖乖坐著。”葉璇將他摁在沙發(fā)上。
秦郅誠不言,只安靜的任她擺弄。
她說,“啊——”
他張嘴,含住測溫計。
過會兒,她說,“啊——”
他張嘴,她拔掉測溫計。
又過會兒,她還說,“啊——”
他張嘴,被喂下藥和水。
杯子還剩半杯水,葉璇也沒在意,順著他的杯沿徑直也喝了口。
然后拿出自己口袋結(jié)賬時用零錢兌換的小樣軟糖,對他說,“啊——”
她啊的一瞬間,糖不知怎的到了她口腔,而男人也冷不丁俯身,吻住她的唇。她的齒關(guān)為收闔,輕而易舉被探進。
那樣滾燙的溫度,像是火爐,在她唇齒間旋轉(zhuǎn)。
用力,炙熱,窒息。
葉璇被吻得腿一下子軟了,被男人雙手插進發(fā)絲,他的面頰,軀體,呼吸,全都緊緊貼著她。
和平時一樣,又不太一樣。
葉璇被親得神識都亂,滿腦子黃色廢料在胡思亂想,甚至在思考,他別的地方是不是也依舊很燙。
那么燙的話,體驗是不是不一樣?
她正思索著,身上被重力一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男人也跟著她往下磕了下。
額頭沉到她的肩膀,寬闊的身形將她籠罩。
沒了動靜。
“……”
居然燒睡著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山后有狼
看著他的睡顏,葉璇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簡直像個溫順犬。
毛茸茸的觸感,柔軟的毛發(fā)服帖蹭過掌心,葉璇低睫,抱著他,“安心睡吧,秦郅誠。”
秦郅誠做了一場夢。
夢里,是小小的他。
渾身真實的疼痛令他反應(yīng)過來,他被父親打了。
好像已經(jīng)習慣這種生活,暗無天日,抬頭不見光。
他一瘸一拐的從臥室走出來,看見許泊許嫻兩姐弟坐在樓下,剛才還對他嚴厲相加的父親好似突然變成了慈父,溫情的招呼著兩姐弟。
秦郅誠沒有動,站在樓梯口的位置。
許嫻察覺到什么,抬頭看他。
她的眼里是不加掩飾的嫌惡和恨。
秦郅誠依舊沒有動,漆黑零星的額前碎發(fā)下,眼眸依舊無波無瀾。
他后來被許嫻堵在角落,發(fā)泄。
女孩子的力氣確實沒有他大,他如果掙脫,是可以掙脫開的。但他沒有。
因為許嫻的那些巴掌和拳頭都發(fā)泄在了他的傷口上,很痛,撕心裂肺的。
后來還是許泊出現(xiàn),驚恐的制止,抱住自家姐姐:“你瘋了!你拿哥當沙包錘啊!”
許嫻還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流著淚,聽到弟弟的聲音,才終于抬頭去看依舊站著的秦郅誠,眼淚又是一下子被嚇了出來。
他臉上青紫一片,都是血,狼藉而平靜。
因為他沒有還口,沒有還手,像個啞巴一樣,許嫻也沒意識到她傷他這么重。
“……秦郅誠。”
她聲音顫著,秦郅誠卻沒看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你別走……你不許走。”莫名其妙的惶恐將許嫻淹沒,她強制的想要困住秦郅誠,可被弟弟摁著,怎么也抓不住秦郅誠的衣角。
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秦郅誠在她面前離開。
秦郅誠也不知道走去哪里。
他只是想走一走。
當靈泉寺的主持看到他時,是辨認了一會兒的,因為很少見到他,“慧覺法師下山施粥了。”
主持叮囑僧人帶他去處理傷口。
但他沒停留,只是走到了個地方,歇下。
那棵有著千年歷史的古婆羅樹在風的催動下簌簌作響,繁茂的枝葉扇動起似風鈴,少年小小的身體蜷曲在樹下,一動不動,映滿了樹葉斑駁的影。
不知過了多久,樹葉再次搖動,那口古老的鐘被敲響。
“嗡——”
與之同時響起的,是個歡快的女孩聲音,“主持,我采了山里紅回來,慧覺法師呢!”
清麗,脆生,如鐘響般干凈。
那女孩跟她那位主持聊了很久,嘰嘰喳喳像個小麻雀,似乎才注意到樹邊蹲了個人。
她疑惑地看了看,放輕腳步走過來。
她大概以為自己真的很輕手輕腳,但腳底踩著落葉的簌響聲真的很吵。
她站在自己面前待了很久,久到秦郅誠覺得煩,終于慢慢抬起頭,看向了她。
女孩被嚇了一跳,后退半步。
那是個怎樣的女孩。
穿著廟里灰色的素衣,頭發(fā)梳得光亮,臉生得還算標致,只可惜因為瘋跑瘋玩,臉上有了兩片很蠢的高原紅,笨撲撲的。
煩人精。
秦郅誠是這樣想的。
一驚一乍,話又很多,還愛多管閑事。
因為她剛才同主持說,看見小四的衣服破了,還看到古鐘旁有一攤鳥屎,她鏟了沒鏟掉。哦,還有,昨晚上堂里煮的面條很硬,有點難吃,下次不要讓師兄再煮面了。
怎么會有這么愛多管閑事的人?
一定很招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