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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舒宇線上測試了一下江承的游戲水平,Solo的時候次次被他單殺,把把被他血虐,最后簡直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果斷同意了。
這活報酬不算太高,但也不低,對一個學生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時間自由,只要在單主規定時間內完成就行。
就是不保準,有時候單子多,有時候單子少,全看運氣。
但多少也算是一份外快。
江承聞言,對著祝遠點了下頭,“我現在就能打?!?
祝遠捧著泡面碗又扒拉了兩口,嘴里含著泡面含含糊糊地說:“那我一會跟蔣哥說一下,讓他把賬號發給你。”
江承輕輕頷首,“你跟他說一下,讓他能給我多少就給我多少,我不怕單子多?!?
祝遠聞言一愣。
雖說江承游戲打得厲害,但是打一個號起碼也要十幾個小時,而且還需要全神貫注,并不是那么輕松的事。
“承哥...沒必要這么拼吧?”祝遠問。
江承看著他,指尖在吧臺臺面上輕點著,表情沒什么起伏,“放心,我肯定能按時完成任務?!?
祝遠聞言“害”了一聲,使勁搖搖頭,“不是怕你打不完,主要是你還得上學,還得打工,熬夜打單子,我怕你吃不消。”
“想多了?!?
江承眉峰微揚,看著他道。
他的身體什么樣,他最清楚。
辛苦一點,熬點夜,對他來說沒什么吃不消的。
再說了,他白天還可以補覺,高中三年的知識點他都學完了,課聽不聽也不太重要。
更何況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這副身體就是他唯一擁有的本錢。
一天不拼,他就離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更遠一步、更晚一天。
他巴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用來賺錢。
祝遠看著江承的表情,猶疑道:“...承哥,你很缺錢?”
江承“嗯”了一聲。
祝遠嘬了一下牙,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廢話。
江承家什么條件,他比誰都清楚,哪天江承說自己不缺錢才不正常。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換了一個說法,“我的意思是,就算你缺錢,也沒必要這么拼吧,你日常開銷又不大,再加上其他打工的錢,也夠你花了?!?
“不夠?!?
江承忽然低著聲腔說道。
祝遠一怔。
江承把手從臺面上收回去,長睫掩著眼睛,看不清情緒。
這點錢夠干什么。
什么都不夠。
他一貫冷而漠然
,臉上沒什么表情,祝遠早就習慣了。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從那短短的兩個字里感受到了某種情緒。
他雖然不聰明,學習學不好,游戲也打得一般,但有些事情,他就算再笨,也還是能感覺到。
江承自卑了。
他從小跟江承是鄰居,知道江承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但即使是那樣,他看人的時候也總是帶著一股冷漠和倔強。
巷子里有一些小孩嘲笑他,他就毫不猶豫地打回去,從來沒有因此流露出任何自卑的神情。
祝遠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江承。
他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
祝遠話說到一半,又咽回肚子里。
他忽然想到了那天在這里見到的那個女孩。
印象最深的,不是外表的漂亮,也不是穿著的精致,而是那雙琥珀色的瞳仁。
那里面清透溫柔,不含任何雜質。
仿佛只要盯著它,就會不自覺地自慚形穢。
祝遠想,原來不僅是他會有這樣的感覺。
哪怕是在他心里無所不能的江承,也一樣。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點點頭,對著江承道:“好,我知道了承哥,我會告訴蔣哥的?!?
第20章
這是我妹特意給我買的
裴晰的畫遲遲沒有完成。
她動筆畫了一半,剩下的無論再怎么畫,卻始終畫不出自己想要的那種感覺。
廢稿攢了一大堆。
想起上次的戛然而止,裴晰忽然覺得有些遺憾。
只是最近有些忙,周末還要去參加競賽,實在沒時間去。
她驀地又想到江承。
自從那天之后,過去這么多天,她居然沒有再做有關于他的夢。
在學校里也很少遇到他,有天遠遠看到過一次,像上次一樣,隔著很遠的距離。
他背著包走在人群里,個子高得突出。
他劉海長長了,快要遮住眼睛,半瞇著眼,一副很困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很缺覺。
裴晰就這么靠在樓上走廊的護欄旁,低頭看他步伐緩緩地走進教學樓里。
她忽然發現,他困頓的時候,那種銳利感減少了許多,周身帶著一種莫名的慵懶。
像是一只不親人的貓。
就這么一直到了周五。
下課后,班級里人聲烏泱,裴晰和沈妙意結伴去超市買水。
一中的超市就在教學樓旁邊,離得很近,還很大,各種小零食和文具用品應有盡有,不需要現金支付,可以直接刷校園卡。
超市里人頭攢動,裴晰和沈妙意走到飲品區,裴晰抬手從貨架上拿礦泉水,問沈妙意:“咱倆喝一樣的?”
“嗯?!鄙蛎钜恻c頭。
裴晰拿了兩瓶礦泉水,一轉身,卻看到冰柜旁邊立著一個熱飲柜,透過透明玻璃,能看到里面裝著罐裝的咖啡和牛奶。
沈妙意也發現了,語氣有些驚異:“這里什么時候加的熱飲柜,我以前都沒注意?!?
“可能是剛加的吧?!?
裴晰以前也沒發現,估計是這兩天剛弄的,天氣逐漸轉涼,熱飲柜確實很有必要。
她忽然有點想喝牛奶,于是問沈妙意:“我要喝旺仔,你喝不喝?”
沈妙意點頭,“我也要一罐吧?!?
“好?!迸嵛蜷_柜門,拿出兩罐紅色的旺仔。
視線瞥到上面一排的拿鐵,想著裴致愛喝咖啡,又給他捎了一罐。
她關上柜門,把一罐旺仔遞給沈妙意,“好了,走,我們去結賬。”
兩人剛要抬腳,就聽見身邊傳來一道女聲,“羽菲,這有熱飲誒,你要喝甜牛奶么?看起來還不錯?!?
話音剛落,就聽到另一道女音響起,清亮好聽,卻帶著股嫌棄,“我才不喝那種東西,太甜了,對我嗓子不好?!?
先開口的那個女生聞言有些訕訕,“哦哦,抱歉羽菲,我差點忘了。”
裴晰和沈妙意一愣,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其中一個女生果然是五班的孫羽菲。
一中幾乎沒有不認識她的。
孫羽菲長得不算驚艷,但也五官清秀,留著齊劉海,眼梢有些吊起來,整個人帶著股傲氣。
裴晰暗嘆,要么說人家唱歌好聽呢,對自己要求這么嚴格,連甜牛奶都不喝。
沈妙意也流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看來和裴晰想到一起去了。
兩人沒有多逗留,快步走到刷卡機面前結賬。
從超市出來回到教學樓,裴晰讓沈妙意先回教室,自己上樓去給裴致送咖啡。
她一手握著一罐飲料,熱飲柜加熱的溫度不算高,只是溫熱,熨得手心暖烘烘的。
走到裴致班級門口的走廊,她隔著窗戶往里張望了一下,裴致不在屋里,又去找時琛,發現他正捧著本不知道什么雜書,看得津津有味。
裴晰剛要開口叫他,視線卻忽然頓住。
窗戶的玻璃敞開著,窗臺上放著一個熟悉的黑色背包,桌子上有人正趴著睡覺,和她咫尺之距,一窗之隔。
他睡得一動不動,臉埋在胳膊里,只露出烏黑柔軟的后腦,還有一截皮膚白皙的脖頸。
一只手搭在后頸上,指節修長,上面還印著那道熟悉的疤痕形狀。
走廊和班級里都人聲嚷嚷,不少男同學追逐打鬧,吵鬧聲不絕于耳,但他好像屏蔽了一樣,睡得沉靜又安然。
裴晰想,這是該有多困。
掌心的熱意源源不斷地傳來,裴晰猶豫幾秒,把其中一罐飲料輕輕放在了桌面的角落上。
她動作很輕很慢,怕會吵醒他,易拉罐剛碰到桌面,身后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裴晰,你怎么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