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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涉及到裴晰,裴致下手是沒有輕重的。
“是啊...我們...”
另一個男生抹了一下腦門上的汗,剛要開口,直接被裴晰打斷,“打完水了嗎?打完了就別在里面占著位置。”
“打...打完了。”幾個男生忙不迭地從熱水房里出來,瞥了裴晰一眼,嘴里說著“快走快走”,飛快地跑走了。
裴晰沒有看他們,若無其事一般把水杯放在接水口下面,按下出水鍵。
熱水嘩啦啦地流了出來,熏出一片白煙。
裴晰的臉卻有些冷。
她很少流露出這種表情。
裴晰感到厭惡至極。
這些人其實也并不喜歡江承,只是想要用江承貶低裴致罷了。
他們只是喜歡把優(yōu)秀的人進(jìn)行對比,然后讓他們陷入自我懷疑,并以此為樂,取悅無能的自己。
裴晰看著連綿不斷的水流,手垂在身側(cè),下意識地不斷捏著校服褲子的布料。
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來,她在不安。
她不知道,裴致會不會聽到這些話。
因為她比誰都了解,這些話對于裴致來說,是會起作用的。
其實一直以來,江承都是他的心結(jié)。
第54章
哥哥從來沒有比誰差
放學(xué)回家,李媽已經(jīng)做好了飯。
一進(jìn)屋,裴晰就聞到一股撲鼻的菜香。
李媽把菜端過來,兄妹倆洗了手,就坐在餐桌上,面對面開動。
吃飯的時候,裴晰一邊夾著菜,一邊覷著裴致的表情,輕聲開口問道:“哥哥,你明天有事嗎?”
裴致手一頓,回答道:“時琛約我去他家打游戲。”
裴晰“哦”了一聲。
裴致抬眸看她一眼,眉心蹙了一下,“怎么了?明天有事?”
裴晰一愣,然后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裴致哦了一聲,繼續(xù)低頭吃飯。
裴晰沒急著吃飯,她輕輕咬著筷子,悄悄打量裴致的臉色,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什么異樣。
但是并沒有。
他依舊神色如常。
裴晰輕輕蹙了下眉。
以學(xué)校里那些八卦男生的嘴碎程度,她都聽到了,裴致應(yīng)該不可能沒聽到。
裴晰正想著,裴致忽然撂下了手里的碗,筷子落到碗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我吃飽了,回屋打游戲去了,你慢慢吃。”
說完,他就直接站起身來,轉(zhuǎn)身上了樓。
裴晰看著他的背影,他雙手抄在褲兜里,邁著長腿,步伐悠閑,看起來倒是真和平常沒什么不一樣。
她細(xì)眉擰了擰,收回目光,低頭專心吃飯。
吃完飯之后,李媽收拾衛(wèi)生,裴晰像往常一樣上了樓,然后洗了個澡。
把頭發(fā)吹干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漸黑,只剩下一絲夕陽的殘照。
想著裴致,她還是有點不放心,她走出門,走到裴致的房間門口,發(fā)現(xiàn)他的門是虛掩著的,還留下了一條縫。
裴晰輕輕走過去,耳朵貼在門上,卻發(fā)現(xiàn)里面靜得出奇。
什么聲音都沒有。
裴晰一怔,伸手把門推開。
里面空無一人。
裴致不在里面。
“裴致?”她下意識喊了一聲,走廊空蕩,無人回應(yīng)。
裴晰心口沒來由地跳動一瞬,像被誰給撞了一下。
裴致去哪了?
她走到二樓的樓梯旁,揚聲問樓下正在打掃衛(wèi)生的李媽:“李媽,我哥哥剛才出門了嗎?”
李媽咦了一聲,“沒有啊,我一直在樓下,沒見到他啊。他沒在房間里?”
裴晰搖搖頭,“那我再找找。”
裴家的房子有三層,每一層都有好幾個房間,房子太大的壞處就是,房間太多,連一個大活人都容易找不到。
一直找到三樓,裴晰忽然發(fā)現(xiàn)連接露臺的門開了一條小縫。
她慢慢走過去,隔著門上的玻璃,看到了裴致的背影。
他只穿著一件單衣,坐在夕陽的光里,一動也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風(fēng)很大,把他后腦的頭發(fā)都吹亂了,單衣貼在后背上,露出肩胛骨的形狀。
但他仿佛渾然不覺得冷。
裴晰的腳步一時頓住了。
因為裴致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傷心。
裴致心情不好的樣子,她比誰都懂。
別看他平時話很多,所有情緒都放在臉上,但是當(dāng)他真正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反而不會很外放地展現(xiàn)出來
他會和平時完全不一樣,變得不愛說話,喜歡發(fā)呆。
他生氣的時候會罵人,會揮拳,但是真正傷心的時候,只會一句話也不說,一個人呆呆地坐著。
以前她受傷的時候,裴致就是這樣,靜靜地在她床邊坐了一夜。
裴晰默默走下樓,走到裴致的房間,拿了一件棒球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然后重新上了樓。
她緩緩?fù)崎_露臺的門,走到裴致身后,輕輕把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
裴致肩膀抖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她,眼神里還有一絲沒來得及消散的怔忡。
裴晰扶著他肩膀,語氣里帶著一絲撒嬌似的責(zé)怪:“我哥哥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吹風(fēng)啊,找了你大半天呢。”
說完,她繞到另一邊,坐在了裴致身旁。
裴晰手扶在長椅上,側(cè)著身子觀察裴致,滿臉的與有榮焉,“這外套穿在我哥哥身上好帥哦。”
裴致沒忍住笑了一下,看著她問:“找我有事?”
裴晰抬手整理了一下他身上披著的外套,一邊整理一邊說:“就是想告訴我哥哥,我哥哥太優(yōu)秀了,所以被人嫉妒是很正常的事,不用理會。”
裴致勾了勾唇角,抬手揉了兩下裴晰的后腦。
“嗯,我知道。”裴致收回手,挑了挑眉,“這些道理還用你告訴我?”
他不傻,有些話是嫉妒心腸,是充滿惡意的,他能聽出來,不會掉進(jìn)他們的陷阱里。
能讓人入心的,永遠(yuǎn)是真話。
他們說他比不過江承。
永遠(yuǎn)只能在江承之下。
裴致沒辦法反駁。
一直以來他都告訴自己,他對江承不爽,是因為看不慣他目中無人。
但其實他知道,他對江承是有一種嫉妒心的。
只是他不想承認(rèn)。
又或者不敢承認(rèn)。
江承似乎什么事都做得比他強。
而他付出了很多努力,也總是追不上他。
他和裴晰不一樣,裴晰是一個很知足的人,她向來佛系,從來不會逼著自己一定要達(dá)到什么樣的目標(biāo)。
可是他有很強的好勝心。
而當(dāng)這個世界上出現(xiàn)了一個永遠(yuǎn)都無法超過的對手,這份好勝心就變成了一種很可笑的存在。
所以...裴致沒有在生任何人的氣。
他只是...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裴致放在身前的手緊緊握著,拇指下意識按著其他手指的指節(jié)。
夕陽慢慢地落了下去,連最后一絲殘照都即將消散,暮色快要把人籠罩。
就在這時,裴晰忽然出聲:“在我心里,哥哥從來沒有比江承差。”
裴致一怔。
他垂眸,裴晰仰頭望著他,琥珀瞳仁亮著清透的光。
她眼中漾著微笑,輕聲開口:“有些人會因為自己的生活很艱難,所以被困難打倒,自甘墮落,放棄自己。而江承卻能夠拼命克服,永遠(yuǎn)積極向上,所以他很厲害。”
“有些人會因為自己的生活很優(yōu)渥,從而變得玩物喪志、散漫紈绔,還會倚仗著自己優(yōu)越的條件看不起別人。但哥哥卻沒有,哥哥對每個人都很好,而且還一直不斷地鞭策自己,從來都沒有喪失過斗志,所以哥哥也很厲害。”
裴晰莞爾一笑,看著裴致的眼睛,認(rèn)真地說:“你們都很厲害,在我心里,我從來都沒有覺得哥哥是被比下去的那一個。”
裴致頓住了。
他覺得自己的胸口發(fā)木發(fā)脹,喉頭酸酸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