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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會有能證明她抄襲的“證據”呢?
裴晰腳步一頓。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個可怕的猜想。
…
裴晰的名字被從獲獎名單上撤銷這件事,只用了一個課間的時間,就像病毒一樣在班級里不脛而走。
自習的時候,兩個后排的女生看著裴晰的背影小聲嘀嘀咕咕。
“裴晰抄襲?真看不出來啊。”
“怪不得有人說,有時候往往看起來很完美的人,其實才是藏得更深的。”
“是啊,我聽說,越是看起來完美的人,其實越是有很嚴重的缺點,只是平時看不出來,偽裝得很好。”
“媽呀,現在想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虧我以前還覺得她是女神級別的人物呢。”
“害,都是表象,你看,現在不是現真容了么。”
“是啊,真可怕…”
兩人還要再說什么,坐在前面的何贊忽然輕喝了一聲:“注意課堂紀律,安靜。”
兩個人一噎,訕訕地閉上了嘴。
畢竟何贊平時在班級里還是比較有威嚴的,不然也不會一直擔任班長這個職位。
當然,這群人也只是表面上閉嘴而已。
私下里還是該怎么說怎么說。
他們不會當著裴晰的面說,但是裴晰偶爾也能聽到那么兩耳朵。
說實話,她其實沒太大感覺。
畢竟事情的真相還沒出來,也沒必要爭執。
她一向佛系,也不太在意別人怎么評價她。
他們說什么,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上午最后一節課下課,裴晰出去接熱水,一看到她出去,后排幾個嘴碎的男同學女同學又開始忍不住了。
“說實話,其實我早就感覺裴晰挺能裝的,你們感沒感覺?”開口的是平時一直跟在陳民亮屁股后面的一個男生。
他剛開學的時候,給裴晰獻過殷勤。
被裴晰直接拒絕了。
連給他一個眼光都欠奉。
他心里早就不爽了。
附近有人小聲應和他,“我也覺得,她要是真抄襲了,其實我也不奇怪…”
最先開口的那個男人呵呵一笑,“依我看,八九不離十。”
另一個人剛要開口,就被身后的一道聲音打斷,“裴晰根本沒有抄襲,你們能不能把嘴閉上?”
幾人轉頭,沈妙意正站在后門處,一張臉漲紅著,簡直氣憤至極。
那男生看著她笑了一下,很是輕蔑,“我們也沒說她真抄襲了啊,再說了,她要是真沒問題,學校為什么把給她的獎撤回去了?”
沈妙意和何贊不一樣,平時就一副軟弱可欺的樣子,所以這些人可不怕她。
而且她這么一反駁,他們反而還更來勁了。
按著軟柿子使勁懟。
沈妙意被氣得想哭,她抖著嗓子喊道:“你們無憑無據,就別在背后說裴晰壞話,學校會調查清楚這件事的!”
眼淚一直在眼眶打轉,但就是倔強地忍著沒掉。
她不是因為自己被懟所以想哭。
她是為裴晰委屈。
裴晰那么好,他們憑什么隨便說她壞話!
那男生看到一向怯懦軟弱的沈妙意居然敢跟他喊著說話,覺得自己的面子被挑釁了,一下子火就上來了,
“抄都抄了,還不讓人說了?有本事別干啊!你是裴晰的狗嗎,這么維護她!”
他越說越激動,直接上手推了沈妙意一把。
慣性帶著沈妙意后退兩步,她低呼一聲,身后驟然伸出一雙手,把她扶住。
一轉頭,對上時琛冷然的桃花眼。
他身后,裴致大步走上來,一把揪住男生的領子,俊臉上一片諷意,語氣森然:“你他媽剛才說誰呢?有種就再說一遍。”
第73章
嗯,我們不原諒
裴致的表情實在駭人,像是隨時都可以揪著領子把人扔出去。
那男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縮了縮脖子,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一個音節。
教室里的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所有視線一齊望看過來。
連走廊里的人都停下腳步,站在外面隔著窗戶伸長了脖子往教室里看。
裴致看他不說話,哂笑一聲,“問你呢,剛才說什么了,再說一遍。”
男生咽了咽唾沫,有些結巴,“沒...沒說什么。”
他比裴致矮不少,像個小雞仔一樣被他提溜在手里,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汗。
裴致看他這副沒出息的模樣,低眸睨著他,眼中盡是哂意,“怕什么?剛才不是挺振振有詞的么,說出來給我聽聽。”
男生艱難開口:“真...真的沒說什么...”
裴致聞言,眉骨不屑地抬了一下,“哦,慫了。”
說完,他一把松開男生的衣領,猝不及防地晃得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男生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就聽到裴致涼著聲音開口:“以后再讓我聽到你們在背后亂嚼舌根,我保證揍死你們,知道么?”
話音落下,他環視一圈。
剛才和男生說得熱火朝天的那幾個人,全都噤了聲,沒一個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目光震驚地看著裴致。
裴致給人的印象一向陽光和善,剛才那副冷戾模樣,他們是第一次見。
誰都能聽出來,他剛才說的話,并不是玩笑話。
只要他們敢再說裴晰一句壞話,他真的會揍死他們。
“哦,對了。”裴致又看向剛才那個男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挑眉淡聲說,“道歉。”
那男生一愣,裴致下巴一揚,指了指一旁站著的沈妙意。
他輕嗤一聲,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飾,“跟女孩動手動腳,你還算個人?”
那男生抿了抿唇,看向沈妙意,吶吶地開口:“對...對不起。”
裴致皺眉嘖了一下,“沒吃飯?”
那男生重重閉了閉眼,揚聲道:“對不起!”
裴致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涼涼地笑了下,“嗯,我們不原諒。”
-
走廊,熱水房外。
裴晰接完熱水,擰緊杯蓋,一走出去,迎面遇上一個人。
她驚訝地睜了睜眼睛,看到江承蹙著眉,胸口正微微起伏,似乎走得有些急。
看到她的一瞬間,他肩頭似乎松了松,大跨步走到她面前。
“你沒事吧?”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這么沒頭沒尾地沖口而出。
他眉心一道皺痕,聲音有些沉。
裴晰莞爾,似乎有些莫名,“我能有什么事?”
說完,她渾不在意地笑了笑,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半開玩笑道:“這事都傳到你們那里了?”
江承不語,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沉默對視幾秒,裴晰眼角微垂,妥協般笑著說:“我真沒事。”
她長睫輕眨,“真的。”
別人嘴里愛怎么說怎么說,她又堵不住別人的嘴。
她也不關心別人說什么。
說實話,其實她應該生氣的,但她卻真的并沒有感到很生氣。
對她來說,現在與其說是憤怒或傷心,不如說是意外和唏噓。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人心可真是復雜難測。
讓人同情的受害者,居然下一秒就可能會變成加害者。
裴晰覺得很滑稽。
江承看著她的眼里幽深一片,似乎拼命在尋找,她有沒有隱藏逞強的痕跡。
她的眼睛太干凈,如果有,就一定可以找到。
半晌,他微不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他低聲問:“你知道是誰么?”
裴晰頓了一下。
過了兩秒,她聳了聳肩,點頭道:“應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