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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頜繃得緊緊,似乎在忍耐著什么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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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云直接從學(xué)校離開去趕飛機,中午三個人連一頓飯都沒吃上。
學(xué)校的辦事效率還算高,中午去午休的時候直接重新張貼了裴晰的獲獎名單,還有澄清公示。
但裴晰卻一直心心念念著一個人。
但是一整個上午,一直都沒見到他。
于是她默默地上樓,去裴致的班級里找人。
趴在走廊的窗戶上看了一會,也沒看到屋里有那道自己想找的人影。
裴晰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有個人正站在她旁邊,和她一樣彎著腰,學(xué)著她趴在玻璃上看。
她眼睛一亮,撲哧一聲笑了。
然后她東張西望一圈,直接拽著他的校服袖子,鬼鬼祟祟地把人拉到?jīng)]有人的樓梯拐角。
江承亦步亦趨,任由她牽著走。
到了樓梯拐角,裴晰停下來,壓低聲音問他:“你昨天去找李一洺,怎么不告訴我啊?”
江承一愣,他不想讓裴晰摻和進來。
這種事他自己去做就行了。
裴晰看到他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輕聲道:“下次有這種事,你一定要先跟我說一聲。”
說完,她又立馬呸了三聲,“不對不對,這話不吉利,沒有下次了。”
江承垂眸看著她,被她逗笑。
裴晰又想起什么,踮了踮腳,朝他靠近些,聲音壓得更低:“你昨天打他了么?”
江承眼中的笑意頓了下。
總覺得直接承認不是太好,于是他含糊地回答:“他挺弱不禁風(fēng)的。”
被他一拳就揍倒了。
裴晰皺了皺眉,“你真的打他了啊?”
江承難得地反駁道:“他不該揍么?”
“當然應(yīng)該了。”裴晰點頭,“我就是怕他反咬你一口。”
“罵他幾句就行了。”她又說,然后一臉好奇加期待地問,“你有沒有罵他?”
江承愣了一瞬,然后說:“有。”
裴晰眼里閃過一絲狡黠,“你罵他什么了?”
江承抿了抿唇。
其實那段戛然而止的錄音,后面還有幾句話。
他的思緒被拉回到昨晚。
路燈下。
李一洺跌坐在地上,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看他的眼神卻輕蔑,“我配不上裴晰,難道你就能配得上么?”
“你不過是和我一樣,癡心妄想罷了。”
“咱們倆根本沒有任何區(qū)別。”
江承面色冷靜地看著他。
絲毫沒有被激怒的樣子。
過了幾秒,他輕哂,看著地上的人,眼神蔑然。
他夠不到她,只會努力往上爬。
而不是把她拉下自己身處的泥沼。
于是他冷聲罵道:“我跟你一點也不一樣,廢物。”
第77章
咱們就仨人,你買四瓶干嘛?
少年人的心思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注意力很輕易就能被其他事吸引過去。
這件風(fēng)波過去沒多長時間,萬眾矚目的校慶就拉開了序幕。
學(xué)校里每棟樓的大廳都鋪上了紅地毯,樓門口都立上了充氣拱門,拱門兩邊還貼著兩道對聯(lián),上書“四秩春秋育桃李,萬千棟梁展宏圖”,火紅的顏色在風(fēng)中獵獵飄蕩。
全校上下一片喜氣洋洋,稱得上是張燈結(jié)彩。
開幕儀式在下午,學(xué)校破格允許所有學(xué)生今天可以攜帶手機。
晚會的舉辦地點在大禮堂,比之前舉辦海選的小禮堂要大上兩三倍,足夠容納全校的所有師生。
每個班級都有自己的區(qū)域,管得不算嚴,每個人還可以帶好吃的。
這在以前都是從來沒有過的待遇,學(xué)校里的小超市幾乎瞬間就被買空了。
等到裴晰想起來去的時候,好吃的幾乎都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泡面這種沒辦法即食的東西。
她暗嘆自己沒有先見之明,于是只買了幾瓶飲料。
因為沈妙意要上臺表演,早早就去了后臺準備,裴晰自己坐著也無聊,所以去了裴致的班級找了一個空位。
坐在了時琛和裴致旁邊。
她從袋子里拿了一瓶飲料遞給裴致,又拿了一瓶遞給時琛。
裴致瞥了眼她手里的塑料袋,嘖了一聲,“咱們就仨人,你買四瓶干嘛?”
“我...”裴晰一時語塞。
頓了幾秒,她硬邦邦地說:“我想喝兩個口味,不行么?”
裴致一愣,“我又沒說不行啊,你嗆我干什么?”
他抬眼瞥她,有些委屈地嘟嘟噥噥:“...我不就是隨口問一下么。”
裴晰有些愧疚地扯了扯唇角,拿過裴致手里的飲料,十分殷勤地幫他擰開蓋子。
又遞回給裴致。
裴致卻沒接,他瞥了眼裴晰放在腿上的袋子,“你那里面是不是有葡萄味的,我要喝那個。”
“不行。”裴晰斬釘截鐵,還下意識捂了捂。
裴致:“?”
裴晰迎著裴致有點懵的眼神,扯了扯嘴角,“哥哥,這個葡萄味的不好喝,很酸。”
她舉了舉手里剛擰開的那瓶,一臉真誠道:“這個桃子味的更甜,真的。”
裴致聽完,頓了一秒,然后一臉不忿地開口:“裴晰,在你眼里我就是這樣的人?”
裴晰疑惑地“嗯?”了一聲。
裴致皺了皺眉,“我是你哥,難道我還能放著難喝的給你喝?讓你為了我委屈自己?”
說完,他一臉慷慨大義,朝著她直直地伸出了手,“拿過來吧,哥哥不怕酸。”
裴晰:“。”
她慢慢地把袋子里那瓶葡萄汁掏出來,剛要遞出去,就聽到一旁的時琛忽然出聲:“人家裴晰一片心意,你就非得跟人家反著來?”
他輕嘖一聲,“你又喝不了酸的,逞什么能?”
裴致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也是。”
說完他就要伸手去搶時琛手里還沒來得及喝的蘋果汁,嘴里還說著:“那葡萄的你喝。”
時琛:“。”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馬擰開瓶蓋,咕咚了一口。
裴致立時給他投以一個鄙視的目光。
什么人啊,忒自私了。
裴晰見狀立刻把桃汁塞到裴致手里,“別爭了,快喝吧。”
“行吧。”裴致聳聳肩,接過,打開瓶蓋,舉起飲料瓶噸噸噸地喝了起來。
裴晰終于松了一口氣。
然后她下意識開始搜索江承的身影。
晚會還沒有開場,禮堂的觀眾席上燈光明亮,人影龐雜,到處紛紛擾擾。
裴晰環(huán)視了一圈,卻沒有看到江承的身影。
難道他走了?
她收回目光,泄了氣一樣靠在椅背上。
然后視線忽地一頓。
原來找了那么久,只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座位前面,正對著一個熟悉的后腦勺。
他好像是剛剪過頭發(fā),短了一些,帶著一種清爽的利落。
正低著頭劃手機,露出一節(jié)白皙的脖頸,側(cè)面還有微微鼓起的血管。
裴晰這才發(fā)現(xiàn),從后面看,他左邊耳垂下面有一顆淺淺的棕色小痣,印在冷白的皮膚上。
人如果長得好看,連痣都像一個小小的裝飾。
裴晰拿出袋子里的飲料,從座椅的縫隙中伸過去,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
江承似乎是頓了一下,然后微微偏頭,垂眸看過來。
裴晰看到了他的半張側(cè)臉。
然后飲料的另一端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