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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致搓手問:“能不能帶我一個?”
大媽有些驚訝,“你確定?我們現(xiàn)在確實正好缺人手,但是有個前提,你得能堅持,這活可挺累。”
裴致看著有譜,于是點點頭,“我確定。”
大媽笑了笑,又說:“一天兩百三,日結(jié),你能不能接受?”
“能啊。”裴致忙不迭點頭。
二百三雖然連他身上這件衣服的一條袖子都買不到,但是這已經(jīng)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活了。
大媽聞言豪邁地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公交,“得嘞,那你跟我們一起上車,這趟車能直達(dá)果園。”
于是,就這樣,裴致坐在一群大爺大媽中間,顛簸著駛向了郊區(qū)的蘋果園。
到了果園,領(lǐng)頭的人清點了一下人數(shù),然后兩兩一組,分了一下組,每組負(fù)責(zé)一片區(qū)域。
裴致和另一個五十來歲身材粗壯的大媽分到了一組。
領(lǐng)頭的人介紹了一下注意事項,一個人負(fù)責(zé)踩在梯子上剪蘋果,另一個人負(fù)責(zé)在下面,把筐背在胸前接著。
裴致當(dāng)仁不讓地選擇了當(dāng)剪蘋果的那個人。
直到踩上梯子的那一刻,裴致才悲催地想起來一件事——他恐高。
但是看見大媽那么大歲數(shù),讓她上來,自己下去,裴致又于心不忍,于是壯著膽子上了梯子。
他用剪刀剪下來,就遞給下面的大媽,然后大媽放在胸前背著的筐子里。
一來一回,倒是配合還算默契。
就是效率有點低。
裴致不熟練,再加上恐高,手就有點慢,眼看著別人都摘了滿滿一大筐,他們這邊才裝了一半,下面的大媽仰頭催促道:“小伙子,你快點啊,要是不行的話,讓阿姨去上面摘。”
裴致:“。”
他給自己鼓了鼓氣,揚聲道:“沒事阿姨,我行!”
只摘了兩筐,裴致就累得肩膀發(fā)疼,時不時就得放下胳膊歇一歇。
整個手臂都是酸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比打一上午球還累。
終于摘到中午艷陽高照,到了午飯時間,裴致坐在一堆大爺大媽中間,坐等雇主發(fā)飯。
他以為再不濟也得是最便宜的那種盒飯。
但是飯發(fā)到手里之后,裴致都驚呆了。
就是兩個大饅頭,還有一袋咸菜。
裴致差點都?xì)庑α耍吹脚赃叺拇鬆敶髬尪即罂诖罂诔缘媒蚪蛴形叮矝]什么可挑的。
于是拿著饅頭,撕開咸菜就吃了起來。
說實話,并不好吃。
饅頭是涼的,一點也不暄軟,吃起來都掉渣。
但是裴致純靠著饑餓的本能,把兩個大饅頭吃得干干凈凈。
從小到大,這是他吃得最簡陋的一頓飯。
吃完飯,還來不及休息幾分鐘,下午的采摘又開始了。
有了上午的經(jīng)驗,裴致速度快了不少,越來越熟練。
一直干到下午六點多,這一天差不多干了十個小時,領(lǐng)頭的給每個人發(fā)了兩百三十塊錢。
裴致回到市區(qū)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忙活一整天,還沒吃好,裴致實在累得不行,一下車就找了個看起來很便宜的蒼蠅小館,要了一份炒面。
點好菜,裴致才發(fā)現(xiàn)屋里沒座位了,他走到角落的一張桌子,看到那張桌子上只有一個人,想著跟他拼拼桌。
剛走過去,裴致直接愣在了原地。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江承聽見動靜,抬頭看著他,停頓了幾秒,臉上的表情罕見地有些驚訝。
“你...造型挺別致的。”
裴致一怔,然后偏頭,從一塊玻璃上看見自己的倒影。
頭發(fā)亂得不行,身上衣服也臟了,蹭的東一塊灰西一塊灰,帽子里還夾著幾片半干不枯的樹葉。
就跟剛逃荒回來似的。
裴致緊緊閉了閉眼。
...真是,臉都丟盡了。
他抬手揉了揉頭發(fā),又把帽子里的樹葉抖了出來,最后拍了拍身上的灰。
江承坐在那悠悠開口:“你別告訴我,你是去果園摘蘋果去了。”
裴致:“...”
“你怎么知道?”他反問。
“我認(rèn)識,那是蘋果樹葉。”江承淡聲道,“而且我也去過。”
裴致一時無言。
他知道江承打的工多,但沒想到他還真的什么都干過。
江承看著裴致,端詳了幾秒,大少爺肯定不是好日子過夠了,一時興起出來體驗生活。
他猜測,應(yīng)該是挨罰了。
他輕飄飄地看了裴致一眼,說:“你別在那干了,這不是你能干的了的。”
“誰說的?”裴致一聽他這話,有點炸毛,“你別太看不起人。”
江承定定看著他,“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受了什么傷,第一個心疼的就是裴晰。”
裴致聞言頓了一下,然后沒好氣道:“裴晰心不心疼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江承沉默不言。
當(dāng)然跟他有關(guān)系,他不想看見裴晰心疼。
江承蹙了蹙眉,問他:“一天多少錢?”
“兩百三。”
“比我那時候掙得多。”江承面無表情,“我那時候一天才一百四。”
裴致愣了一下。
現(xiàn)在一天兩百三,那一百四的話,應(yīng)該是好幾年前的價格了。
那時候江承才多大?
他心頭涌起一股異樣的感受,還不待細(xì)想,斜方肌和肱二頭肌又傳來一股難忍的酸痛。
他忽然很想問一下江承,既然你也干過,那肩膀疼得不行,該怎么辦。
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肩膀疼吧?”江承像是看透了他一樣,忽然問道。
裴致頓了頓,然后如實點頭。
就在他以為江承要說什么好方法的時候,他聽見他開口說:“沒辦法,忍著。”
裴致:“。。。”
第85章
裴晰,有小偷!!
說話間,炒面已經(jīng)炒好了,老板給裴致端了過來,放在桌子上。
裴致環(huán)視一圈,也就這個桌子比較空,沒別的好去處。
于是他直接坐了下來。
他坐在江承的斜對角,恨不得坐在桌子外面,離江承八百米遠(yuǎn)。
以顯示自己對他的排斥。
江承視若罔聞,忽然開口說:“你要是實在忍不了的話,可以喝點酒,能解乏。”
裴致吃著炒面的手一頓,然后又聽到江承猶疑道:“不過,你成年了么?”
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聽在裴致耳朵里,莫名像是一種挑釁,他蹙眉沒好氣道:“當(dāng)然。”
前兩個月剛過的生日。
一股莫名的勝負(fù)欲忽然發(fā)作,裴致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啤酒,拿了掛在桌邊的開瓶器,直接打開瓶蓋。
然后拿了一個玻璃杯,倒了一小杯。
直接一飲而盡。
江承蹙眉看著他。
他感覺裴致這架勢不像是喝過酒的。
于是他不放心地開口問了一句:“你酒量怎么樣?”
裴致半瞇著眼睛,沒回他。
江承心里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然后他看著裴致的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江承:“...”
“裴致?”他皺眉叫了聲。
裴致同樣皺眉,沒好氣地回:“干嘛?”
江承敏感地察覺,他的語速已經(jīng)開始變得遲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