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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晰一愣,然后蹙眉道:“之前跟妙妙表白的那個男的?”
孫羽菲點頭,似乎是說曹操曹操到,還沒來得及開口,桌上沈妙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沈妙意拿起來看了眼,秀氣的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為難。
孫羽菲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是誰,輕嗤一聲問道:“又找你了?”
沈妙意點點頭,“找我商量那個合作曲改版的事?!?
孫羽菲聞言,眉宇間染上一抹煩躁,她揮了揮手,“你讓他在群里直接說,別總私戳你,紅豆芋圓是一個組合,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嗯。”沈妙意點頭,“我告訴他,再這樣我就要把他拉黑了。”
趁著她打字的工夫,孫羽菲又對著裴晰吐槽起來:“說起這個人,我就來氣,動不動就騷擾妙妙,他要是個好人也就罷了,沒準我還幫著他撮合撮合,誰成想這人壓根不咋地?!?
她嘖嘖兩聲,顯然十分看不上這人。
裴晰有些好奇,“他怎么了?”
孫羽菲翻了個白眼,“這人特別不敬業(yè)。”
“上次在后臺備采,人家導(dǎo)演問他問題,他左顧右盼的,就是不好好回答,前言不搭后語的?!?
“還有一次,說好的彩排,都定好時間了,結(jié)果時間一到,人不見了,怎么都聯(lián)系不上,所有人都晾在那,一幫人等他一個?!?
她向來看不上這種不敬業(yè)的人,言語間鄙夷甚重。
“而且據(jù)說好像有點背景,不然不能這么肆無忌憚。”
“除了工作不認真,最重要的是,我聽說他私生活賊亂,私下里什么都來…”
“這種人我見多了,專喜歡妙妙這種清純小白花咯,他以為妙妙看著內(nèi)向脾氣好,平時蔫了吧唧的,就覺得好騙?!睂O羽菲沒忍住笑了出來,“實際上咱們妙妙才是主意最正的人,這世上能讓她心動的男的大概還沒出世?!?
“我倆在娛樂圈這么長時間,也算是什么帥哥都見過了,我就沒聽她對誰動過凡心?!?
“況且那個謝舟長得也不算帥,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裴晰聽得直想笑,妙妙大概天生就是這些花里胡哨的克星。
孫羽菲是早就見識過的。
沈妙意回完消息,聽著孫羽菲的話,扯了她胳膊一下,剛想讓她別亂說,就看到裴晰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然后她倏地坐直了身子,看向?qū)O羽菲,有些驚訝道:“等等,羽菲,你剛才說,那個男的叫什么來著…”
“謝舟啊?!睂O羽菲說,“謝謝的謝,同舟共渡的舟。”
裴晰面色一凝。
覷著她的神情,沈妙意輕聲開口,試探地問道:“裴晰,你認識他?”
裴晰緩緩搖了搖頭,她靜了兩秒,然后蹙眉道:“我就是覺得…這個名字好耳熟?!?
孫羽菲唔了一聲,“他也算小有名氣了,你應(yīng)該是在娛樂新聞或者節(jié)目上看到過吧?!?
“不是…不是娛樂新聞?!迸嵛焖俜裾J道。
她不喜歡刷娛樂新聞,也沒有看過他的節(jié)目。
那是在哪里聽過呢…
裴晰垂下頭,失焦地看著桌面,忽然背后一凜。
有什么記憶忽然撥云見霧似的清晰起來,裴晰腦中響起一個冷沉的女聲播報。
“…我市跨江大橋發(fā)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據(jù)交管部門通報,事故已造成9人當場死亡,13人不同程度受傷……”
“…據(jù)悉,涉事駕駛員為25歲歌手謝舟,其在涉嫌吸食毒品后駕駛黑色賓利高速沖撞橋面隔離帶,引發(fā)多車連環(huán)相撞…”
“…事故的具體情況,目前警方仍在調(diào)查中…”
裴晰的手下意識緊握成拳,后背寒毛直豎。
心跳如雷,咚咚咚地敲打著耳膜,像是快要跳出來。
夢到大橋上的那場事故之后,她只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橋上慘烈的場面,以及江承的死亡上。
對于這場事故的后續(xù)報道,閃過的幾次畫面,她并沒有注意。
可是剛才猛然聽到謝舟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像是一個鑰匙,一下子打開了她深埋的記憶。
那些夢里的畫面接連不斷地沖入她的腦海,遙遠而清晰。
在這些記憶里,那個吸毒之后,神志不清地開上大橋最終導(dǎo)致車禍的人…
就叫謝舟。
第186章
你倆逗我玩呢?
裴晰有時候會想,為什么做夢的人會是她。
她是被老天選中的人。
是這個夢,讓她開始了一切與江承的聯(lián)結(jié)。
讓她可以不用看著江承重蹈夢境中的覆轍。
讓她可以救下他。
無數(shù)次猛然想起這件事,裴晰總是慶幸,幸好被選中的人是她。
可是,有時她也會想,她被選中,獲得這樣的能力,難道她只能救江承一個人嗎?
她知道橋上會發(fā)生車禍,她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fā)生。
可是她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不記得肇事者的信息,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件事,她有很多次想過,去阻止這場悲劇,但總是有心無力。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趕回江承的住處的時候,裴晰一打開門,裴致和江承已經(jīng)在屋子里等她了。
她一走進屋,還沒來得及把包放下,沙發(fā)上的兩人就倏地站了起來,裴致一下子沖到她身邊,眉頭皺得很深,“怎么了裴晰,出什么事了?”
她十分鐘前打電話,讓他趕緊過來,語氣急切,裴致嚇得連臉都沒洗,連滾帶爬地打了輛飛車過來。
裴晰仰頭看他一眼,又瞥了眼他身后的江承,江承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裴晰深呼一口氣,收回目光,看著裴致語氣嚴肅道:“哥哥,我要跟你說件事?!?
裴致一看她這副樣子,心臟吧嗒一下跌進了谷底。
二十來年了,裴晰這輩子都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裴致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個可能,連垂在身邊的手都在發(fā)抖,他控制不住地結(jié)巴道:“你、你說,哥哥、哥哥做好準備了?!?
說完,他還偏過頭,極為不善地瞪了江承一眼,也不知道腦海里有了什么猜測。
裴晰抓住他袖子,再次強調(diào)一遍:“哥哥,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裴致深呼一口氣,表情嚴肅得好似要奔赴刑場,“你、你說吧,哥哥做好了?!?
裴晰看著他的眼睛,沉吟兩秒,終于輕聲開口:“其實,從很久之前,我就開始做夢,我能夢到…未來發(fā)生的事?!?
裴致:“?!?
他眨了眨眼。
深呼了一口氣。
又張了張嘴。
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眼神…不好形容。
“哥哥?”裴晰叫他。
裴致沒回應(yīng),只是抬起手,放在她額頭上。
手心手背,左手右手,反復(fù)試了好幾遍,然后眉頭深深地蹙了起來。
“真心話大冒險?”
“這還不到三月份也不是愚人節(jié)啊?”
“裴晰,你是不是逗我呢?”
裴晰:“……”
她就知道,正常人很難輕易相信這種事。
就在這時,江承忽然抬腳走過來,站在裴致對面,低聲開口:“裴致,裴晰說的是事實。”
裴致:“?”
他嘖了一聲,“到底什么賭注,你倆玩這么大?”
“選我是因為覺得我好騙?”
“我看著有那么傻?”
裴晰:“……”
江承皺眉開口:“裴致,我們沒跟你開玩笑?!?
“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但是,我和裴晰說的都是實話,我們沒有那么無聊,不是在玩游戲?!?
“你信我們嗎?”
屋里安靜了好幾秒。
裴致定定看著兩人的臉,卻發(fā)覺,兩人臉上依舊一片正色,沒有半分玩笑。
而后,他臉上的戲謔漸漸滑落,漫上一絲肅然。
-
十分鐘之后。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一直在做夢,能夢見未來發(fā)生的事?”裴致坐在地板上,仰頭看著裴晰,喃喃道。
“嚴格來說,也不是未來,就是…”裴晰沉吟兩秒,謹慎措辭,“你可以理解為兩個完全相同的平行世界?!?
“然后你夢到在不久之后,那個叫謝舟的,吸毒之后開車上了跨江大橋,然后出了車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