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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誰是你親愛的

“愿為你跌入紅塵，做個有痛覺的人。”

寫在前面:非雙強(qi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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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十九點(diǎn)。

至真園。

田馨上完課就著急忙慌地過來，在會所的更衣室里換好了服務(wù)生的工作服。

領(lǐng)班的鈴姐正在挨個審視著她們的穿著，她看到田馨，將她拽到跟前，反復(fù)打量了幾眼。

“看來看去，還是大學(xué)生最嫩。”

田馨南方人，個子不算出眾，也就158左右，但那張小臉是標(biāo)志南方甜妹的長相，皮膚滑膩像乳液，五官溫柔可人，看起來身嬌體軟的。

“玲姐，有什么安排？”田馨詢問道。

玲姐沖她低語，“今天你去頂級貴賓包廂招待客人，但你記住進(jìn)去之后別給我出什么差錯。

今天來的都是京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鱷，說句話外面都要抖三抖的，一個我們也得罪不起。”

田馨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她這種新入職半年的，其實(shí)很難有這樣機(jī)會。

玲姐出聲，“是服務(wù)生阿May請了年假，

你的形象又比較好，不然不會給你這個機(jī)會。”

手機(jī)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朱紅瑛在那頭哭哭啼啼地出聲，“馨馨啊，這個月再沒有錢那群人又要來家里鬧了，算媽媽求你，再匯點(diǎn)錢回來吧，他們說這次要再不給，要切掉你哥哥的小手指。”

田馨舉著手機(jī)費(fèi)力托著托盤，實(shí)在給不出什么好語氣，“那就讓他切好了，田宥樺要是再去賭，切掉的就不是小手指，十根指頭全剁掉最好！”

聽到田馨這樣狠的話，朱紅瑛立馬反駁，“馨馨...那可是你的哥哥啊，是我們田家唯一的獨(dú)苗，你怎么能說這種話，你現(xiàn)在去了大城市，也算見過世面了，說的話也硬氣了是不是，你可別忘了，這么多年你能考上大學(xué)都是誰在養(yǎng)著你。”

又是這樣用血脈關(guān)系捆綁她的誅心之話。

田馨摁掉了手機(jī)，每次朱紅瑛的電話都讓她感覺到無比窒息。

她收拾好了之后就趕緊拿著托盤去了貴賓包廂。

田馨知道這個頂級貴賓包廂，里面和至真園的大廳簡直就是云泥之別，不僅是裝飾還包括服務(wù)。

她在貴賓包廂的門口反復(f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著，玲姐還叫了幾個長相也比較出眾的服務(wù)生一起。

厚重的棕色隔音門被推開，田馨端著酒進(jìn)去，里面的人個個西裝革履，又都懶散地坐在真皮沙發(fā)上推杯換盞。

田馨卻意外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她昨天求助過的鄰居——霍霆。

霍霆還是昨晚那副懶散樣兒，穿著那條軍裝褲，上身像模像樣套上了白襯衣，領(lǐng)口的扣子松了兩顆，黑色的玉牌懸在脖頸處，肩頭搭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

整個人凌厲的五官，和黑刺濃密的寸頭在這群人中格外扎眼。

他嘴角咬著根煙，“低眉順目”在幫別人倒酒。

田馨讀大學(xué)才來的京市，她沒有什么錢，要打零工賺學(xué)費(fèi)，所以對不上學(xué)校的門禁，在外面能住上的房子是個月租500的老破小。

就在這幾天，她每次回家的時候都覺得有個面貌猥瑣的矮小男人跟蹤她。

而昨晚。

她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余光竟然瞥到了就在了樓道的盡頭，那個猥瑣的男人舉著個酒瓶，身形搖搖晃晃，目光黏膩惡心地死盯著她。

“小姐...你長得真好看...”

田馨慌亂不已，被她強(qiáng)拉回來的理智，讓她沒有用鑰匙去開門。

相反是轉(zhuǎn)了個身，開始用力拍打她對面的房門。

她一邊敲門，一邊抬高音量大喊，“親愛的，我回來了！”

“親愛的，快給我開開門！”

田馨的動作和聲音把喝醉酒的猥瑣男嚇了一跳，后退了幾步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但依舊沒走。

敲了三聲的門之后，那頭依舊毫無動靜。

可她明明記得這里住進(jìn)來一個男人，在他搬來的那天，樓道吵吵嚷嚷的。

田馨敲了第四下，一旁的猥瑣男膽子大了起來，咧開嘴笑著，“小姐，看來你親愛的不在家啊...”

霍霆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開了房門。

男人的身高當(dāng)時快夠到門框頂，寬肩窄腰，胸肌塊壘分明，倒三角的雄偉身材。

他咬著根燃燒的煙蒂，赤裸著上半身，穿著綠色的軍體褲，小麥膚色，脖子上有塊黑線系著的玉牌。

一頭刺密利落的圓寸。

五官輪廓健帥囂張，鼻梁高挺。

最扎眼的是男人的左肩上有條青色的過肩龍紋身，青龍從后腰盤繞而起，龍頭覆蓋了他的左胸，像頭匍匐在他肩頭的兇獸。

襯托著男人眉目間也帶著幾分兇相。

兇狠的英俊，野性浪蕩。

他明顯有些不耐煩，“誰是你親愛的？”

田馨哪里還顧得上回答他的問題。

門和門框的夾角處打出一道暖黃色的光線照在了田馨的身上，驅(qū)散了那一瞬她所有的害怕和膽戰(zhàn)心驚。

等到田馨再轉(zhuǎn)頭，猥瑣男早就沒有了身影...

…

“酒沒了，菜單拿來。”霍霆嘴角的煙沒放下來，說話含糊不清的。

倒是喚回了田馨的思緒。

田馨趕緊將酒單遞到了他的面前，“你看看。”

霍霆跟她四目相對，微微地皺起了眉頭，翻酒單的時候問她，“在這里工作？”

沒曾想能在這里遇到昨晚的那個小姑娘，霍霆打量了一下田馨身上這土氣的服務(wù)生打扮，覺得還是昨晚那身好看。

“不是，在這里兼職。”

田馨看著霍霆翻酒單的時候越翻越后面...

越往后面的酒越貴，她之前服務(wù)的客人沒一個點(diǎn)過。

她突然壓低了聲音，“你別翻了......”

田馨想到霍霆住那樣地段住那樣的房子，收入情況一定也不是很好。

她還在他的家門口站過，里面亂糟糟的，還有沒有收拾好的泡面桶和香煙盒到處都是。

現(xiàn)在能混進(jìn)至真園頂級包廂，玲姐這么重視的局。

又能戾氣全消地幫身邊這個看起來衣冠楚楚的，架著金邊眼鏡，不茍言笑的男人倒酒。

田馨覺得這樣的機(jī)會對于霍霆來說一定來之不易。

第二章

你也看到了，她還挺好玩的

田馨沒忍住上手幫他往前翻了翻酒單，湊到他耳邊，“別往后翻了，后面太貴了，前面的便宜，這些酒本來就溢價嚴(yán)重，你點(diǎn)便宜的。”

男人配合地給出一抹探究的目光。

田馨接著低語，“我去幫你問問后廚能不能換標(biāo)簽和瓶子，酒的顏色都差不多，大家喝多了根本喝不出來的，能省點(diǎn)就省點(diǎn)。”

田馨怎么也在這里打了半學(xué)期的工了，知道來這里的大多數(shù)人壓根不是來品酒的。

喝高了，白的紅的啤的，有格調(diào)的廉價的，誰還分得清楚誰呢。

霍霆的手停住，他偏頭看向了一旁的田馨，她伸出嬌俏手指指著幾款大眾口味的便宜酒，給他做著介紹。

男人伸手摸了摸脖頸的黑色玉牌，莫名地輕笑了一聲，那張野性十足的臉上掀起幾分明朗的俊意。

整個包廂的人聽到這聲輕笑都坐直了身子，看向霍霆。

京市響當(dāng)當(dāng)?shù)牡郎先宋锘衾洗螅瑹o論是談生意還是應(yīng)酬都不愛笑，何止不愛笑，常常都?xì)鈩輭喝耍瑳]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就是來這種娛樂場所，表面看起來其樂融融，但沒有一個人的神經(jīng)不是緊繃著。

霍霆咬著煙，懶懶出聲，“沒事，繼續(xù)。”

他一出聲，坐在包房里都松了口氣。

田馨當(dāng)然不知道整個場子的氣氛變化，她還只覺得是她和霍霆搞的小動作太大，引人注目了。

“決定好了嗎？”田馨壓低了聲音。

霍霆將酒單一合，“就按你的來。”

等到田馨走后，坐在霍霆旁邊的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輕推了下鏡框，他當(dāng)然看得分明，也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你才將這個京市最大的會所至真園盤下來，怎么這么快就認(rèn)識了這里的服務(wù)生。”

霍霆沒接他的問題，只是將手邊給他倒好的酒杯推至他面前，“這杯是謝冷總砸錢到我的場子，只是其他的恐怕得按我的規(guī)矩來。”

冷晏禮望著霍霆一雙鷹眸寂寥。

接著在這個頂級貴賓包廂的側(cè)面，有一個暗門被推開。

兩個身材魁梧，赤膊著的大塊頭花臂男架著一個已經(jīng)被打得血肉模糊，辨認(rèn)不清外貌的虛弱男人走了出來。

被架著的男人嗆著血，嘔了一團(tuán)血肉出來，人已瀕死。

還有兩枚沾著血跡的針孔攝像頭被放在了茶幾上。

空氣里瞬間彌漫了更加緊張的氣氛。

冷晏禮本來冷若冰霜的視線里似乎在這一刻也帶上了刀子。

霍霆卻看起來依舊輕松，輕飄飄地轉(zhuǎn)頭問，“冷總，這人你認(rèn)識吧，我的手下沒有輕重，他的內(nèi)臟已經(jīng)散了。”

他又接著了冷笑道：“找人錄像監(jiān)聽，冷總，生意不是這么做的，小動作太多，我霍霆不喜歡。”

冷晏禮以前只知道霍霆這個人刀尖舔血起家，并不那么好惹，從金三角這樣的毒寇惡匪橫行的邪惡國度回來幾年了。

聽說是洗掉了渾身的血腥氣，明面上搖身一變成了企業(yè)家，在全國幾個經(jīng)濟(jì)大市的CBD開了數(shù)家連鎖店。

可私底下的行事作風(fēng)毒辣狠絕。

而真正讓他在京市名聲大噪的，是他手里在京市的灰產(chǎn)。

像會所，洗浴城，地下賭場。

還有一些掩埋在這繁華都市底下的高端紅燈區(qū)。

冷晏禮索性不再戀戰(zhàn)，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是不是有誤會？”

霍霆睥睨了冷晏禮一眼，“看在那三千萬的海運(yùn)投資上，這次我就只小懲大誡。”

說完，霍霆對著魁梧的花臂男揚(yáng)了下眉。

一把匕首就正中了那個奄奄一息男子的心臟，血順著匕首一滴滴地落。

他的頭也很快就焉耷下去。

“老大，人沒氣了。”

霍霆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冷晏禮舉起酒杯的手緊了緊。

好猖狂的黑老虎。

又即刻神色如常地望著包廂門口，岔開了話題，“剛剛那個服務(wù)生...”

人被拖走了，地上的血跡被擦得一干二凈。

包廂的暗門也關(guān)上了。

霍霆跟個沒事人一樣，攤攤手接話，“還是個大學(xué)生吧，我媽以前住的那間老破小的對門，昨晚才見，說有變態(tài)跟蹤她。”

“然后呢？”

霍霆頓了幾秒。

想起昨晚田馨那張被嚇得有些蒼白，犢羊般的小臉，在看到他開門口問她，“誰是你親愛的？”時，女孩沒有回答。

只是警惕地轉(zhuǎn)身看了看走廊里有沒有其他人，用膽怯地像蚊嚶一樣的聲音回了句，“謝謝。”

然后慌忙掏出鑰匙回家了。

霍霆剛想說，能有什么然后。

他手底下的媽媽們過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衣香鬢影精致穿行的，外表清純內(nèi)里嫵媚的，自甘墮落純糜青澀的都有。

霍霆一向沒什么興趣。

田馨在這個時候又進(jìn)包間里，招呼著幾個服務(wù)生上來送酒。

她覺得包廂里氣氛很不對勁，味道也不對，但這不是她該管的。

離開前，田馨沖霍霆輕揚(yáng)下巴，她嘴角泛著瀲滟笑意，露出一枚淺淺的梨渦，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示意他，換假酒這件事，她都安排好了。

霍霆等人走后，嘴角突然有些壓不住，“你也看到了，她還挺好玩的。”

...

田馨換下了工作服，在收到了今天的提成后，第一刻就去了會所附近的ATM機(jī)匯錢。

她聞著自己身上風(fēng)月酒場上留下來的渾濁氣味有些作嘔。

錢到賬的那一刻，朱紅瑛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馨馨啊，媽媽收到錢了，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一個女孩子獨(dú)身在外，又要讀書又要工作的，我已經(jīng)狠狠批評你哥了，下次他一定戒賭了。”

這兩年田馨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這樣的話。

下次下次，總有無數(shù)個下次。

“媽，田宥樺如果戒不了賭能不能讓他去死啊。”

朱紅瑛的哭聲從電話那邊傳過來，“馨馨...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那是你哥，是我唯一的兒...”

田馨沒有繼續(xù)聽朱紅瑛的哭訴，而是將手機(jī)掛斷。

轉(zhuǎn)頭在一家藥店里買了一瓶防狼噴霧，然后從京市最紙醉金迷的地段，坐著最后一班公交車回自己破舊的出租屋。

明天不是周末，得去學(xué)校上課。

田馨上樓的時候?qū)⒎览菄婌F緊緊拽在手里，要是再出現(xiàn)那個猥瑣男人，她一定得想辦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