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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馨許是沒料到他這個動作,擱下筷子,伸手將酒杯扶正擱在了黑子的面前。
黑子從鼻腔里發出不屑地輕哼,“霍老板倒是挺寶貝你這個長得粉頭白面的男人,該不會跟那個蔣謹禾一個癖好吧,不喜歡女的,喜歡帶把的!”
霍霆正將手里的酒杯給旁邊的李志偉,他高挺的身量還沒有轉過身來。
那邊,田馨比男人快,她迅速操起手邊湯勺,舀了一瓢翻滾的濃湯,澆在了黑子撐在茶幾上的半只手背上。
黑子吃痛一聲。
田馨冷著張寡淡的小臉,語氣咬字很重,“說我粉頭白面可以,取笑我哥不行,我不管你是誰,都給我搞清楚,南省的地頭蛇再囂張跋扈,這里到底不是你的地盤,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黑子被燙的半只手背紅腫刺痛,他身后的馬仔自然蠢蠢欲動,副手已經打算拔出別在腰際的手槍,指向田馨的頭。
“你個小鱉崽子,連你黑爺爺的手都敢燙...”
黑子卻伸手按住了副手的槍,“別搞這么大。”
在這時候掏槍,對黑子極其不利,都為利來,因小失大那麻煩就大了。
這邊的動靜霍霆怎么會沒有注意到,他轉過身來,一雙黑眸帶著寒氣,冷冽壓迫的目光落在了黑子身上。
薄唇輕掀,“出了什么事?”
黑子的副手拔槍的動作落在在場人的眼里就是要平地炸個雷出來。
李志偉的手也悄咪咪地摸到了腰側。
沒成想田馨先開口了,“剛剛他倒酒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鍋,湯灑出來,燙到他的手背了,李哥,你得給這位兄弟拿點燙傷的藥膏。”
黑子沒捂手背,倒是把身旁副手的槍按了下去,只能硬接,“小兄弟說得是,我不小心燙到手背了。”
霍霆斂了冷酷神情,“志偉,找藥,帶黑子兄弟去房間里休息。”
至此,在場留下的才變成了霍霆的人。
田馨松了好大一口氣,滿屋子都是人的時候,她只能小口小口吃肉,周圍風吹草動心都跟著懸起來。
此刻開始一盤一盤往下放菜,攪動著鍋底,還順手打了蘸碟對著霍霆揚了揚,“要吃嗎?”
霍霆居高臨下望著她的動作,輕笑一聲,“小九,膽兒真不小。”
女孩穩重,不見她怯場。
第146章
后手
田馨將頭頂悶得慌的帽子一把摘了,柔順長發就這么絲滑散落在肩頭上,她盯著鍋里浮起來的手打魚丸。
還忍不住吐槽,“你們談事都只喝酒,不吃點東西的嗎?”
霍霆坐到她身邊來,那杯白酒純度高,男人的身上還帶著些酒氣,女孩細軟濃密的頭發一放下,發絲里沁滿的馨香就撲面而來。
比高度白酒還醉人。
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腰際,沉靜的眉目,一霎間含笑,仿若天上的星辰,仿若搖曳的煙火。
男人抵在女孩的耳邊,“我等你喂我。”
田馨咬著筷頭一頓,男人很照顧她,哪怕在這樣的場合里,對她的溫情也分毫不減。
她將燙熟的手打魚丸用筷頭戳穿,遞在了男人的嘴邊,“我剛剛吹了吹,不燙了現在。”
霍霆瞬間逼近,大掌托起了她的腰,扣向了他的懷里,他的眉眼滿是風流韻色,“就這樣喂多沒意思。”
說完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暗示得非常明顯了,他要嘴對嘴喂。
李志偉比田馨先明白過來,轉身對著一干保鏢招手,“門口站兩個,其他的都回去睡吧,沒我們什么事兒了。”
大廳被清空的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玻璃別墅大廳高懸的是一盞兩層樓高的水晶燈,風一吹,燈片發出脆響,燈影也跟著閃爍蕩漾起來。
田馨很聽話,雖然這樣的要求讓她多少帶點嬌羞,但她還是照做,正打算把魚丸咬在牙關處,男人卻仰頭勾起了嘴角,濃墨般的兩道眉蒼勁匪氣。
喑啞性感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小九,真的想吃的不是魚丸。”
田馨不懂他了,不知道自己碗里的魚丸是放嘴里還是不放嘴里,女孩越是純稚到懵懵然,越是勾著男人的心。
霍霆不等她說話,捏著女孩的下巴吻住唇。
長舌直入,一個濡濕纏綿的吻。
奪走了女孩全部的呼吸。
在這波光晃動的燈光里,以及曖昧旖旎的空氣中。
男人的魅力不止性,還有他在他的事業上的游刃有余。
多方勢力的糾纏中,他似乎永遠勝券在握,永遠氣定神閑。
田馨的舌根都被吻痛了,她微微偏過頭,與他交頸,“淮煬,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男人將人往懷里再次緊了緊,她的鼻梁抵住他的喉結,微不可察的滾動。
他有處。
有極高的溫度。
還以為他會繼續,但是男人只是埋首于她的發間,貪婪地嗅聞兩下,然后將她拿掉的帽子再給她蓋好。
他問她,“累嗎?”
田馨搖搖頭,“還不累,才吃了東西,還沒消化。”
霍霆撫摸她的臉,“還想繼續跟著我嗎?”
“什么?”
田馨望著外面深沉的夜色,接近凌晨,她想不到霍霆此刻還會去哪里。
這次霍霆誰也沒帶,牽著她從玻璃別墅一樓花園的那個門出來,那里停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車,看得出來是負責接應的。
莊園里此刻萬籟俱靜。
黑車的車窗被放下來,莫利山咬著根煙,看了眼時間,“老大,剛剛好。”
田馨跟著霍霆坐進了車里,莫利山從后視鏡里瞥了田馨的裝束一眼,鴨舌帽蓋住了他大半張臉,
他什么也沒問。
只是將壓在耳后的煙遞給了后座的霍霆,“來根,醒神。”
霍霆接過,在身上摸索著打火機,田馨先在座位上的皮墊上摸到,她學著男人平時熟練的樣子彈開金屬打火機的蓋子。
是一聲極其脆且空靈的輕響。
拇指擦燃了打火石,橘藍色的火苗燃起。
女孩自覺攏住火苗湊到男人面前,霍霆在煙絲燃燒發出的茲茲微妙的聲音里,上抬著眼皮凝視著她。
漆黑的眼眸里是攝人心魄的瀟灑與蠱惑。
第一口煙被霍霆吸進又吐出來,稠白的煙霧彌漫過他深沉幽深的眼眸。
田馨將金屬煙蓋合上,不由得想,煙抽起來會是什么味道呢?
莫利山將車竟然往市區開去,去的是皇冠會所后面那一大片燈火斑斕的紅燈區,各種各樣霓虹燈閃爍的街牌,足療店,按摩店林立。
這些都是小本買賣,檔次低,不算正規生意。
在京市能開幾家連鎖KTV和足浴城的,跟黑多少沾點關系。
如果是高端會所,夜總會,還能出點名的,一般黑白通吃。
這里不是霍霆的地盤,他瞧不上這樣的。
但是莫利山卻繼續往紅燈區里面開,路過一個小食攤,就在一個街角,特別不起眼,幾家商戶用蓬布搭了個頂,擺著幾張桌子,下面賣各種炸串小吃。
幾桌都圍著人,大部分都是在這里工作的女人,還有過來消遣的客人,甚至有些吃著小食就開始卿卿我我了。
在田馨的印象里,霍霆帶她去的地方驕奢淫逸的多。
市井氣息的場合極少。
莫利山的車剛停下,男人拉開了車門,田馨也跟出來了。
霍霆的氣質跟這里實在不符合,很快就吸引來了幾個站在路邊到處打望想要今晚開張的站街女。
這里客人的貨色參差不齊,小到毛都沒有長齊,大到七八十歲的老大爺都有。
大多都是普通人,根本沒到說顏值的時候,要遇到個把個長得好看的,也不一定行,年紀小的都生澀,年紀大稍微有錢的也不來這里。
現在見著個身高樣貌身型算是極品的,她們都想上前。
田馨已經提前一步攀上了霍霆的手臂。
男人正偏頭跟莫利山交談。
任由田馨把玩著他的手指,一會兒跟他十指相扣,一會兒放在嘴邊吻吻。
免不得聽到幾聲議論。
“原來好這口!”
“就知道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長這么硬漢,結果喜歡帶把的屁股,真是服了。”
“...”
第147章
無間道
小食攤所在的路口處來了另外一條灰車,從那上面下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男人走路帶著點風度,手里攥著把折扇,個頭也就175左右。
黑色底上有著金色紋路的短袖襯衣,短褲,帶著墨鏡。
田馨不認識,腦子里從來沒有過什么印象。
不過跟在她后面那個男的,田馨見過,蔣謹禾的副手,當時在營救霍霆的夜總會里,唯一一個小弟還帶配槍的。
田馨扣在霍霆指縫里的手指緊張地收緊了,語氣里十分的不可思議,“淮煬,你凌晨要見的人是蔣謹禾?”
可他剛剛不是在莊園里伙同那邊四個人擺出兩席,大家一起密謀著要在明天蔣謹禾來北省的時候重挫他,才有時間去南省拿下油田。
霍霆神色一切如常,眉眼淡漠,那雙漆黑的瞳孔被小食攤上閃爍的簡陋招牌點亮,一閃,墜入更加深邃的黑暗中。
“是,蔣謹禾下午就到京了。”
霍霆應聲,他伏獵般地冷窺著蔣謹禾坐到了小食攤最靠里的那一桌。
田馨心跳如鼓。
霍霆心思難測,早有后手。
玩得是出無間道。
莫利山一手扯扯帽檐,一手正了正鴨舌帽,先走了過去,他倒沒有去跟蔣謹禾碰面,而是去小食攤點了一份小的油炸套餐。
坐在距離蔣謹禾不遠處的一張桌上觀察著周圍。
霍霆深吸了一口煙蒂,煙絲很快燃完,他將煙頭丟在地上踩滅,側身對面這田馨,將她的帽子再往下扯了扯。
細心溫柔地整理著她不小心從帽邊上溜出來的碎發。
田馨抬起眼眸,想要在男人的臉上捕捉到一些信息,可他實在太穩了,她忍不住問,“你到底打算跟南省那四個的地頭蛇合作,還是跟蔣謹禾合作?”
“都有。”
都有?
霍霆已經邁步往小食攤走過去,田馨只能緊跟其后。
到蔣謹禾那桌的時候,霍霆將塑料凳抬腳往桌邊一勾,人就落座了。
蔣謹禾靠著用來支撐這個大棚的鋼柱,手里的那把折扇展開后上面畫著一個黑色的骷髏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我還以為這樣的地方霍老板根本不屑來。”
小食攤的老板端上來了一盤泛著油花的炸物。
霍霆倒是真沒有那么多講究,抽出兩雙一次性筷子,遞給田馨之前在滾燙的茶水里轉了兩圈,自己那雙管都沒管,“蔣老板,哪個當老大的天生就是老大,不都是從小弟一步步爬上來的嗎?”
蔣謹禾看到霍霆給田馨遞筷子,他的目光帶著幾分銳利落在了田馨的身上,反復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掛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手里那把折扇搭上了田馨的下巴,“原來霍老板上次那么抗拒我,私下喜歡的類型是奶狗?”
“我喜歡的是人,什么狗不狗的?”
霍霆臉上染了一層墨,神色沉了三分,手里捏著一次性筷子敲掉了蔣謹禾的折扇。
蔣謹禾見好就收,臉色稍微正經兒了點,甚至籠上一層不悅,將扇子往桌上一丟,“上次霍老板不僅讓我丟了兩個貨倉,還被那個姓關的警察關了好幾個兄弟進拘留所,夜總會也被他查封歇業,而霍老板你不過就是肩頭上有了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田馨抬眼看了一眼蔣謹禾的副手,他蹙著眉頭望著她,似乎在回憶什么,一雙豆大的眼睛一直在偷偷觀察著她的臉。
盯得田馨實在不舒服。
男人接話,“蔣老板,皮肉之苦就不算損失了嗎?”
“你身上傷口不少,多我這一道不算多。”
蔣謹禾多少有些賊心不死,他的目光落在了霍霆襯衫敞開的兩顆扣子里,能看到他半遮半掩的勃勃胸肌。
在南省到了他這個位置,稚嫩又面容姣好的男童,還有花活百出的男模,能在市面上被搜羅到的他幾乎都玩了個遍。
霍霆這樣的難尋,他那張臉要真愿意下海,絕對是頂級嘎子的水平,一身壁壘分明的健碩身材,多一分顯油,少一分顯柴。
一切都剛剛好。
都是黑老大,霍霆的鐵血手腕道上聞名。
他的性子又烈又剛,一身狠辣的硬骨頭,除了外貌,人格上的魅力也能讓人屈服。
蔣謹禾怎么會不心動。
田馨瞪了一眼一直盯著她的蔣謹禾的副手,目光兇不兇她不知道,反正那人摸了摸鼻頭,眼睛往別處轉過去了。
她也注意到了蔣謹禾的眼神,霍霆哪里敏感這些,他一心撲在盤算,生意場上他吃不得一點虧。
田馨敏感,這目光如狼似虎,跟剛剛那些街邊站著的小姐們沒什么區別了,她將嘴里咬了一半的烤串放下,對著霍霆壓低了聲音,帶著不滿,“你把衣服扣上。”
聲音不大,可算得上是當著霍霆的面發號施令了。
以下犯上,哪個黑老大能忍得下,這可是對上位者大忌中的大忌。
霍霆卻絲毫未惱,還納悶地低頭問,“哪顆沒有扣上?”
田馨上得手,手指翻覆,將領口給他扣得嚴嚴實實。
蔣謹禾微愣,問了句,“這位小兄弟是哪里來的人物?”
田馨應得大大方方,“他是我表哥。”
這樣的謊話要是擱在剛剛以馬爺為代表從未跟霍霆打過交道的人,可信度還算高。
蔣謹禾可不好誆騙,“表哥?我只聽我手下說,上次綁霍老板的時候有個女人趁著混亂混到夜總會,奪了黃生腰際上的手槍放了第一槍。”
黃生是蔣謹禾的副手,他聽到這句話,瞬間跟田馨那張臉對上號來,指著田馨,“蔣老大,我記起來了,就是她,她就長這樣,我說呢...”
霍霆一記極其鋒銳凌厲的眼神掃過了黃生,極有威壓讓黃生不敢插話,畢竟現在不是他這號人說話的時候。
蔣謹禾看破不戳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霍老板,我只問一句,我要依你的意思,南省的油田我能分到多少。”
霍霆手指輕蘸了一旁杯子里的茶水,在桌上寫下了“四”這個數字,他接著道,“還有馬爺、黑子那幾個地頭蛇的命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