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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賣著關子,不急不緩,“蔣老板,蓉市那塊油田我六你四,名義上我們算是一塊土地同根的兄弟了?!?
蔣謹禾聞言哈哈大笑,笑到最后表情冷漠得不行,“真是不敢當,能聽霍老板說出這樣的話,想必要我做的事,那一定兇險萬分。”
“恰恰相反,是你身后那位最想看到的。”
霍霆一語驚人。
蔣謹禾端正了坐姿,眼里銳意難擋,默了一會兒瞇眼問,“莫不是跟你身后那位姓季的老領導有關?”
霍霆沒有立刻接話,倒是慢條斯理地拂去他膝蓋上并不存在的塵埃。
“霍老板,你忘了當初我為什么綁你?”蔣謹禾接著問。
在皇冠會所,蔣謹禾派人暗殺季國南,被霍霆開槍放倒。
才有了后面的件件樁樁。
蔣謹禾問這句話也不奇怪,他們背后的保護傘政見不合,他哪里能料想到今天霍霆找他的原因是他想跟季國南翻臉。
“他動了小九?!?
霍霆說得明目張膽,一旁的田馨未料到。
蔣謹禾也未料到,“這老東西過了五十壽辰了吧,田小姐滿十八了嗎?”
“我快二十了。”田馨應聲。
有侍者開了雪茄盒端上來,用噴槍點燃雙手呈遞給了霍霆。
男人接過,面不改色,“他動小九是蓄謀已久也是敲山震虎,但如果真要怪,就怪關廷裕那天來得太巧,撞到你我合作強占油田,季國南在我被帶走時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吐出口翻涌煙霧,眉目兇光寒冽,洶涌到遮天蔽日,“只是他貪色貪到這種地步,斷我財路,阻我陽謀都可,偏偏不該動小九?!?
蔣謹禾也接過一根,咬在嘴角,“好一個偏偏,我怎么就沒有這個福氣,霍老板這樣的偏愛,在這污濁世間的弱肉強食中,真是讓人心馳神往?!?
田馨卻聽得心微顫。
怪不得那天在別墅里季國南說怕霍霆這只狼崽子會反咬他一口,她那時沒有想那么多,只顧想讓他放寬心。
其中的彎彎繞繞到事后才真相大白。
霍霆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早就不把季國南放在眼里,跨出他的勢力拉幫結派,拓展疆土。
第179章
布局
莫利山將一份牛皮紙的文件袋擱在了蔣謹禾的面前。
蔣謹禾指尖夾著雪茄,望著文件袋的目光警覺了不少,黃三上前拿起牛皮紙袋,將其打開,抽出里面的幾張照片遞給了蔣謹禾。
內容看到蔣謹禾持雪茄的手輕抖,意味莫明地看了眼霍霆。
黃三又抖出文件袋里的U盤,放在自己的手心。
田馨眼尖,含糊看了眼那照片就知道是霍霆書房暗格里關于季國南床笫之歡時性窒息少女的照片。
蔣謹禾看了兩眼,將照片反撲在文件袋上,嘬了好幾口雪茄,也接連吐出好幾口白煙,默了一會兒問,“霍老板的意思是要我去舉報?”
他明顯有些為難,“以季國南的實力,省紀委肯定遍布他的眼線,舉報要是有用,朝中多少貪官都能被輕松拉下馬,玩弄少女,豢養情婦,是高官厚祿玩權的把戲,這點證據最多濕濕他的衣角?!?
霍霆怎么會不知道,他在官商黑三界游走多時。
男人眼里蒙了一層陰郁的霧,“蔣老板,不是舉報,我要你拿給你身后的那位過過目即可?!?
霍霆說完,看向了莫利山,莫利山接到授意,從他牛仔外套內里的夾層拿出四個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分別裝了四樣東西,攤在了面前乳白色的茶幾上。
一條大金鏈子。
一串盤得色澤潤滑的佛珠。
一撮編成辮子的絡腮胡。
以及一根帶血的小拇指。
田馨皺起了眉頭,如果她沒記錯,上次在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地方坐著的是活生生的四個人,而不是這四樣標志性的死物。
男人見她眼底閃過瞬間的不可思議,伸手搭在了田馨的肩膀上,低聲寬慰,“別怕,以后也見不到他們了。”
女孩望向霍霆,男人這副令人神魂顛倒的俊挺模樣,風華瀲滟的溫柔下是鮮血尸骸堆積起來的野蠻猖獗。
蔣謹禾用扇子撥弄了一下桌上那四個透明的密封袋,他大喜過望,“霍老板做事真是干凈利落,四個都沒了?”
莫利山在一旁冰冷出聲,“馬爺活埋,黑子死在妓女殺手的床上,東哥車禍,甘地死在槍下?!?
蔣謹禾咬著雪茄,將折扇撂在桌上,站起身拍了好幾下手掌,“真是份大禮,南北兩省土地遼闊,藏龍臥虎,但論最有膽量,做事狠絕,下手毒辣的非霍老板莫屬?!?
他順手將照片收進文件袋里,遞給了一旁黃三,“小事,都是小事,我上頭那個肯定喜聞樂見。”
霍霆神色淡淡,“那就交給你了,若是收了禮物不辦事,蔣老板,這些我也不白給的。”
蔣謹禾揮開折扇,“這是哪里的話,我又不是那些高坐釣魚臺的虛偽官吏,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霍老板爽快,我自然也爽快?!?
霍霆唇齒間煙霧洶涌,“那便靜候佳音。”
也就在這時,門口來了個馬仔面色匆匆,走到了莫利山附耳幾句,莫利山面色冷了幾分,俯身湊到了霍霆耳邊。
田馨倚在霍霆的肩膀上,也將莫利山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關廷裕開了輛警車,在莊園大門口。”
霍霆將雪茄擱在了煙灰缸旁,他看向蔣謹禾,“蔣老板,今天又來了位客人,我恐怕得去見見?!?
蔣謹禾擺擺手,“霍老板事務繁忙,該去則去。”
霍霆沒有過多停留,摟上田馨便出了別墅,上了車。
黃三將文件袋上的細線繞上盤扣,封好文件,他問,“老大,這些證據給了孫書記,就能斗倒季國南了?”
蔣謹禾用扇子敲了下他的頭,“真要能斗倒,當初也不會讓我們去暗殺了。”
“那多此一舉干什么?”
蔣謹禾恨鐵不成鋼地望了眼黃三,“季國南走到今天,早就高處不甚寒,他的政敵遍布朝野,一個人推不倒,一群人還能推不倒,霍霆現在就是在把水攪混,這樣哪怕只是濕濕衣角,也能飛濺不少洗不掉的泥點子?!?
黃三噘嘴,“那這還不如直接暗殺,費這些勁兒?!?
蔣謹禾望向了在夜色里緩緩啟動的車輛,目光晦暗,“你就是莽夫一個,白斗白皆為利益,白斗黑則是天經地義,而黑斗白那是要披荊斬棘殺出條血路來的,要么送葬,要么稱王,絕非一時興起,一朝一夕就能成事。”
黃三問,“老大,那你覺得霍霆能不能成事啊?”
蔣謹禾搖了搖扇子,諱莫如深,“我哪里能知道?!?
田馨坐在后座,時不時望了望霍霆,欲言又止的模樣。
霍霆側頭望向她,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小九,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田馨舔舔嘴唇,手指懟進男人的指縫里,“如果替我出氣很困難,淮煬,要不就算了吧,季國南哪里是這么好對付的?!?
霍霆卻將她的手舉起貼在唇邊,啄吻兩下,抬眸時眸光凌冽,“小九,他把手伸向我的身邊時,就已經不再顧念往日情分,沒有誰可以奪我心愛之物?!?
“可是...”
田馨才吐出兩個字,莫利山一個急剎,車驟然停下。
“阿山!”霍霆不滿厲喝。
莫利山壓低鴨舌帽,低聲道,“老大,關廷裕攔車?!?
田馨如果不是霍霆護著,她此刻已經飛撲到駕駛座上去了,
一抬頭,就看到了車前,關廷裕持槍攔車。
他那雙眼里是壓抑著的怒火中燒。
霍霆扣緊了西裝上兩顆紐扣,面無表情地下車,“關警官,這大晚上黑燈瞎火,要真撞上了你,豈不是還得治我襲警?”
男人沒有來給田馨拉開車門,田馨坐在車里聽不清楚外面在說什么,她自己推開的車門,扶著車框,站在夜風里。
關廷裕收了配槍,走到了霍霆面前,“霍霆,今日在京市的城南,城中發現一共四具尸體,經調查,他們分別是南省的四個地皮蛇頭目,馬爺,黑子,東哥,甘地。”
“我還以為是什么事,讓關警官激動成這樣?!?
霍霆在夜色里頹懶著神色,完全不為所動。
關廷裕壓低了聲音,字字壓著火,“是你做的對吧?”
“怎么可能呢?我才從酒店被放出來兩天,關警官親自抓的人,又親自放的,難不成忘了?”
霍霆聳肩攤手,流氓頭子的混樣。
第180章
老總夫人
霍霆毫無懼色,跟關廷裕對視,一黑一警,劍拔弩張。
“看來你早有預謀?!标P廷裕審過許多犯人,只有霍霆在微表情方面觀不出一絲破綻。
“關警官,話不能亂說,人命關天的事,我可擔不起,再說我也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關警官可是實打實的證人。”
霍霆挺拔巍峨的身軀立在車燈邊,臉上勾著笑意,張狂肆意。
關廷裕下午接到報案,分別趕往四處案發地點,勘查完現場之后,他心里是一肚子火。
在他的轄區內出了這樣的重大命案,明明知道是誰會有這樣的手筆,可是他現在證據缺乏只能放任兇手逍遙法外。
他在霍霆這里遭受的挫敗感實在難以壓制。
田馨見關廷裕眼眸里燃起的兩簇火苗燒得越來越旺,霍霆也壓根不會幫忙滅火,他越是吊兒郎當,越是惹得一身正氣的關廷裕壓抑的情緒無處宣泄。
“哎喲。”
田馨腳傷在身,單腳跳著去往霍霆身邊。
一個不察,踩到塊鵝卵石,身子打偏,人跌坐在地上。
霍霆幾乎是霎時回頭,皺著眉頭,叫了聲,“小九。”
關廷裕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田馨坐在地上,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塵,她仰頭晃晃腦袋,出聲道,“我沒事。”
霍霆上前將她拉起,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擔心,“腳上不方便就乖乖坐在車里。”
“我擔心你嘛?!碧镘百N在他胸口小聲嘟囔。
關廷裕沒想到田馨也在這里火氣消了不少,目光藏著幾分不敢露在明面上的關切,“幾天不見,田小姐,這是怎么了?”
田馨也對關廷裕擺擺手,“關警官,我腳崴了,沒什么事的,過不了幾天會好的?!?
霍霆在彎身幫她拍去她裙子上的灰塵,“摔著沒?”
“我又不是瓷娃娃?!碧镘靶χ鴳?,接著她也低頭檢查傷口,一看她的膝蓋摔裂了條口子,細小的擦傷。
女孩往日這樣的傷口也不會大驚小怪,但是此刻她找了個借口般,痛呼一聲,“淮煬,這里破皮了?!?
關廷裕在車燈照應下看向了田馨,女孩脖頸間系著條不合時宜的絲巾,耳后前幾天的紅痕變成烏淤一片在她透粉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他直覺,田馨在這幾天一定出了事,腳步不自主地往前挪動兩步,“警車有藥箱。”
田馨一聽從霍霆的肩頭探出頭來,“那能不能麻煩關警官...”
女孩話還沒有說完,關廷裕已經折返回了自己的那輛警車,拉開副駕駛打算提出藥箱。
在他轉身剎那,兩束車燈一閃。
黑色奔馳從關廷裕身旁駛過,田馨從車窗里探出頭,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意,對他揮揮手,“謝謝關警官了,我這點小傷還是不用處理了,時間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吧。”
說完就將身子縮回了車里,在車里長松口氣。
霍霆的長指在膝蓋上輕敲,“小九,他來找茬的。”
“人確實是你做掉的,別人不知道,我知道,我們理虧?!?
男人不怒反被逗笑,他伸手捏住女孩的雙頰,她的小臉在他手掌間微微變形,“他們四個不得不死,要是他們回過神來發現我和蔣謹禾調虎離山,暗通款曲,難保不齊合起來搞我,到時候我死了誰最虧?!?
“什么死不死的,我只是說我們理虧,關廷裕找你麻煩你躲遠點就好了,又被他抓了怎么辦?”
田馨被他揉捏著臉,說話也含含糊糊的。
腦子里可是將南省霍霆戴著硬手銬的事記在腦子里。
她討厭霍霆提“死”這個字。
跟在他身邊快一年了,不久前能鮮活在你跟前說話的人,下一刻就不知道在爭斗不休的各方勢力中會被誰鏟除。
車窗外半明半昧喧囂未止的燈影,投射在男人側臉輪廓上,霍霆松開了田馨的臉蛋,他的手摁住田馨的后腦勺,俯身咬住她的唇瓣。
他輾轉,碾磨著女孩的唇舌。
倨傲不馴如霍霆,他與生俱來的征服欲,想要將面前純白無瑕的女孩吞噬下肚,占為己有。
愈吻愈烈...
男人也旁若無人地放肆起來...
莫利山的車開得很穩,他這個人坐在哪里都是很容易讓人忽視的沉默的存在。
可田馨臉皮薄,她忽視不了,一直嚷嚷,“有人在?!?
將情緒高漲的男人從她身上推開,坨紅著臉,垂眸整理自己被摸得亂七八糟的裙子。
“我...我有件事忘記說了?!彼蝗幌袷窍肫鹗裁?。
“有什么不能做完再說,非要現在說。”
霍霆有興致被打斷的焦灼,黑眸底下焚著一盆炭火。
“許一萌,你記得嗎?今天給你打過招呼的,她想進霍氏集團實習,這是她的簡歷,你可以看看,雖然不夠光鮮優秀,但是她很能吃苦,學東西也很快,完全可以去歷練歷練。”
田馨摸出手機,調出下午許一萌發給她的簡歷。
男人沒看,注意力根本不在這上面,女孩將手機遞給他,他卻將手機扔在一旁。
“淮煬,我認真的?!?
“小九,這事不用問我。”他急不可耐。
“不問你問誰,你是老總?!碧镘耙苫?。
霍霆貼向她耳邊,濕熱誘惑,“你還是老總夫人。”
說完,他似乎知道她怕什么,對著莫利山出聲,“下了高架,找個人少的地方,靠邊停車。”
莫利山不問緣由,只聽吩咐。
將車開到了一處隱秘居民樓下,將墨色車窗升起,然后利落靠邊下車,走出老遠,蹲在街角拿出煙盒,壓了壓帽檐開始抽煙。
奔馳車,車身搖晃起來。
女孩在車里撒嬌撒癡地哼哼。
等到莫利山抽完差不多半包煙,用皮鞋捻滅煙頭,那邊才傳來霍霆喑啞的聲音,“阿山,開車回學校公寓。”
第181章
烤魚店聚餐
季國南在事發的五天后讓男秘撥了電話給霍霆。
這次不打書房的內線和短號了,轉打霍霆的私人號碼。
學校附近的公寓里,田馨靠在男人的懷里吃他帶回來的堅果乳酪蛋糕,有堅果碎粘在女孩的嘴角,霍霆垂眸伸手幫她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