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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想他,想得心顫,想他回家。
說完就掛,她知道他手上的事動輒數是不清楚多少零的生意,要不然就是博弈棋局,免不了弱肉強食,戕害算計。
件件都是攸關身家性命的大事,件件都比此刻惦記她要重要許多。
但聽到男人的耳朵里,那是相當激情刺激,田馨有時候就是懂事得不行,從不胡攪蠻纏,也不任性。
偶爾任性起來,更是讓人牽腸掛肚。
電話一掛,霍霆靠在后座上,將李志偉的手機捏在手上把玩,他黑眸里思索著女孩最近種種反常行為,出聲問,“小九最近有些反常,你看出來了嗎?”
李志偉被問得怔怔,“沒有啊,老大,很正常啊,就最近電話打得有點多,可能是真的想你,戀人不都這樣嗎?”
“除此以外呢?”
霍霆不覺這個理由能說服他。
李志偉撓撓頭,“還能有啥,根據我的經驗,有時候就是那幾天前后激素分泌的問題,女人會特別想自己的男人,其他的,老大,這我就不知道了。”
七點十分,京市夜幕籠罩,霓虹燈閃爍。
至真園的燈牌亮得絢麗斑斕,拱形的落地窗,將里面紙醉金迷,宴火煌煌的大廳映襯得繁華喧囂。
市中心這條霞飛路,縱橫交錯,南來北往,入了夜有著永無止息般的熱鬧。
邁巴赫在至真園門口停下,路邊停放了好幾輛紅旗車。
霍霆邁下車廂,一身黑色皮衣颯颯風姿,摘下剛戴上不久的鹿皮手套,扔進了李志偉的懷里,動作利落干凈。
大老板光臨,幾個高管都出來迎接,還帶幾個塊頭格外大的保鏢,排場十足。
高管呈上一盒典藏版帕爾加斯的雪茄盒,李志偉輕車熟路拿了只遞給霍霆,又用噴槍燃上。
男人在家戒煙,入了應酬的社交場還是得碰煙酒。
這是混社會的排面。
霍霆吞云吐霧,睨著一旁的高管問,“他在幾號房間?”
“二樓的尾房。”
上了二樓到達尾房,李志偉將隔音門推開,霍霆前腳剛踏入,一梭子彈飛馳而過,“嘭”地一聲悶響,射入隔音門中,將內里填充的棉花打出白絮。
“他媽的!”李志偉一聲怒喝,摸到腰肩要掏手槍。
卻被霍霆在一旁伸手摁住,他抽了口煙,鷹眸里卻是匪首的嗜血,光亮的狠厲,又帶著股兇煞的邪痞。
沖著里頭喊,“胡上校這槍法很一般嘛。”
胡明軒在里頭回應,語氣很不好,“霍霆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軍殺黑那是替天行道!”
霍霆聽得痞氣陰笑,踏入房中,“說得好像胡上校真是什么為民謀利的好軍官,私下不也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胡明軒濃眉飛揚,
怒從中起,將手里那把槍舉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霍霆,“那正好殺人滅口。”
霍霆對著李志偉揚了下下巴,不急不忙,“殺了我不要緊,林正堂這批貨胡上校怎么帶走?裝在你的那輛招搖過市的吉普車里?”
守貨的那人在那天被霍霆的馬仔打殘之后,拖著半拉沒知覺的身子急沖沖將這事告訴了胡明軒的手下。
胡明軒來京市一為季國南的大選鋪路,二就是為了跟林正堂那條毒蛇搭上線。
一百二十公斤白粉,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白粉生意運輸尤其成問題,靠江靠海為最佳,水里的事比陸地上的難查多了。
胡明軒收了槍,撂了下軍大衣的衣角,他面上可一點不露怯,倒是隨心恣意得很,“我特意問了,霍老板不做毒品生意,那我想怎么帶走你又管得著嗎?”
霍霆撣了撣煙灰兒,瞇著的眸子精光四射,“魯市四面環山,只有東邊一條水路,胡上校莫非有船?”
胡明軒臉色一暗,“有沒有的,與你有什么關系?”
霍霆噙滿笑意,“看來胡上校是第一次做生意,業務很不熟練,只顧進貨,怎么運貨,銷往何處,你恐怕連腦子都沒有動過。”
胡明軒不爽,用勁兒蹬了下水晶茶幾的桌角,他這一記飛腿竟將整張水晶桌都踢歪,尖銳桌棱意圖直擊霍霆站立的膝蓋。
男人神色不急不忙,也不往后退,抬起腿,皮鞋利落將桌棱踩住,強橫氣勢銳不可當,雙眸深寒陰鷙,“手里二百多斤白粉壓身,胡明軒!這批貨砸在你的手里事小,要是耽誤到干爹大選,扯出些官場緋聞,污了他的仕途名聲,你這一身軍裝指定給你刮個干凈!”
胡明軒如此跋扈狂妄的混世魔王,臉上難得露出些張皇之色。
陸卓聞為滅他氣焰將他調到地方,季國南聽到風聲立刻漲他威風。
他這一身軍裝是他所有自負的來源,背靠的就是季國南這半邊天。
胡明軒穩住動搖的心性,“姐夫,聽這個意思,你今天來不是來告發我的,我的事要是被捅出去,一樣耽誤干爹大選,你應該也沒有閑情逸致來威懾恐嚇,那一定就是另有目的了。”
霍霆嘬了口雪茄,一抹放蕩不羈的淺笑在唇邊漸顯,“你沒有船,我有,甚至不止一艘,而是在港八艘十萬噸貨輪,但兩百斤粉面太少,我看不起。”
李志偉聽到霍霆報出的貨輪數,神色微變。
他不曾想,霍霆竟然拿出在京市碼頭一半的貨輪做賭。
胡明軒濃眉先擰后展,猛地狂笑不止,“原來姐夫打得是這個主意,那敢情好啊,要是我們一起合作,這個利潤只消一次就能夠半輩子享樂無邊。”
第194章
舍身入局
包廂門又被推開,會所里養了一群皮靚條順,膚白貌美的嫩模,穿著暴露,低領口,不用俯身便可見其若隱若現的深溝。
一人手里捧了一瓶香檳進來,臉上都堆著花容月貌的笑意。
霍霆已經落座在沙發上,李志偉對想上前給男人斟酒的小姐擺擺手,上手拿過香檳倒進高腳杯里。
胡明軒身邊則立即圍坐了兩個,一個幫他斟酒,一個在嬌滴滴地問他要不要吃點果盤,他沒理,環視了一眼包廂里這群嫩模小姐,揶揄起來,“聽說姐夫的這個場子掉下一塊磚瓦都能砸傷一位京官,怪不得大家都愛來這里,簡直就是男人的溫柔鄉。”
霍霆交疊雙腿,陷入半幅墻壁投射下的陰影中,觀不清表情。
胡明軒接著吐后半句話,他還抿了香檳,“這么多美人在手,姐夫身邊那位田小姐不會吃醋嗎?還是你們早就貌合神離,她去楓葉園區私會她的情郎,你在會所睡你的小姐?”
霍霆冷眸冷眼,“她與關廷裕很清白。”
胡明軒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說的是他?”
霍霆扯了扯嘴角,身子前傾拿過了桌面上那杯香檳酒,晃了兩晃,“我還知道,胡上校那天將軍用吉普開進了園區,這事被干爹知道了,他扣了你的車,讓你近期之內不要在京市展露鋒芒。”
胡明軒眸光一沉,“是你跟干爹說的?”
那日從園區回去之后,季國南親自打電話對他一通教育,話里話外都在警告他,這里是京市,北省集權的中心,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人居心不明,不是他那鳥不拉屎的山嘎達,做事要知分寸。
掛了電話,就讓他的男秘前來提他的吉普車。
霍霆不著痕跡淺笑,“這么大的動靜,這么多張嘴,胡上校可別亂扣帽子。”
胡明軒不依不饒,“除了姐夫,我可想不出來誰錙銖必較成這樣,想必是我那輛車差點碰到了田小姐吧,那姓關的可是愿意舍命相救,兩個人還在地上滾了幾圈。”
李志偉都聽不下去了,“胡上校,要不是你那飛馳的吉普車,田小姐和關警官還只是在楓葉園里簡單交談兩句。”
霍霆在田馨身邊安插了不少眼線,回來說得都如出一轍。
“就這么信任她?”胡明軒訝異挑眉。
霍霆沉寂莫測的眼眸,蓄著一汪起伏的浪潮,“我的女人,德行品性我自然最為了解。”
胡明軒將手里的高腳杯里的香檳一飲而盡,手指摩挲著高腳杯口,只覺新鮮,田馨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竟能讓黑道里叱咤風云的匪首高門貴胄的女人不要,信任得真心相對,白道里背景深厚,警服在身的軍三代眉目含情,舍命相救。
胡明軒想要跟霍霆繼續商議貨船的事宜。
霍霆賣著關子沒再繼續,只告訴胡明軒貨到手了,再談也不遲,做生意急不得,要慢慢來。
胡明軒確實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急性子,但他到底不是什么商場上的老手,比起霍霆的韜略和計謀他還差一大截。
男人在晚十點離場,讓李志偉將車開往京財附近的公寓。
田馨上半學期還沒結課,眼下都十一月初了。
李志偉心里有話淤堵,時不時窺著后視鏡里的霍霆。
“你有什么想說的就說。”霍霆出聲。
李志偉正好開到了高架橋下,他將車靠著路邊停了,“老大,八艘貨輪的代價太大,你真要這么做嗎?”
這么幾年,跟著霍霆,李志偉這個底層出身,早年間背井離鄉,在各種夜場里當皮條客,風月花場鬼哭狼嚎也歌舞不絕,是天堂地獄的集合。
他混這世道混得艱難。
現如今什么繁華沒有看遍,什么頂峰沒有駐足。
他從不質疑霍霆的決定,但此刻他沒有憋住。
“舍身入局,才能勝天半子。”霍霆橫眉冷眼。
李志偉繼續出聲,“京市港口停著的貨輪是我們好些年的打拼,如果按計劃來,這一半的心血幾乎等于白送,我不甘心,我也為你不甘心。”
他神情很是復雜,話到嘴邊咽了又咽,最后還是吐露心聲,“老大,田小姐真的值得嗎?”
霍霆默了一瞬,“值得,八十萬噸船就為了她一次受辱,揚眉吐氣。”
這條路燈火迷離,京城就在腳下,男人站在黑道巔峰好多年,只有這一刻,他的眼底有神采,在如墨的月色里泛著無邊無際的光芒。
胸膛里有一顆跳動的,想要護她無虞,深愛的心臟。
李志偉得到了他的答案,將車啟動,疑慮消失,“好,老大,你說什么,我做什么。”
田馨在公寓里早早就睡了,男人進門的時候,將腳步踩得很輕。
他拉開臥室的門,床頭燈暖融融的,女孩側躺在床上,披散著烏黑的秀發,
睡顏溫馨可人。
霍霆坐在田馨床邊,手指繞起她的秀發。
萬般紙醉金迷,在她身邊,才有煙火人間的團圓。
霍霆將皮衣脫下,輕手輕腳躺上床,從身后將田馨擁住,將鼻尖埋在她脖頸,柔軟溫香撲鼻而來,他忍不住舔吮啃噬。
動靜吵醒了田馨,女孩低喃一聲,都不用睜眼,男人身上灼熱的體溫和親昵的動作都能讓她知道是誰。
“淮煬,這么晚了怎么會來這里?”
她睡眼朦朧地出聲問。
“不是說想我嗎?你想我,我便來了。”
田馨聽得嘴角勾起,梨渦浮現在她的嘴角,瞌睡醒了一小半,她翻過身,在男人的懷抱里蹭來蹭去,找了個好睡又好抱的姿勢。
甕聲甕氣地說,“你也一定想我了。”
霍霆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他溫聲細語,頭目身上難能可貴的溫情,“小九,吵醒你了。”
“那倒沒有,但你抽煙了。”
淡淡的煙草味附在他的衣衫上,混著他身上的氣味,成了另外一種迷人的香氣。
“小九嫌棄我?應酬場合,我推諉不掉。”
霍霆垂眸在她泛著水光的唇瓣上輕咬了一口,又將舌探入掃過她的牙關。
他翻身,濃重的黑影傾軋,覆蓋在女孩的身上。
溫柔的大手撫摸她的臉頰,愛憐而疼惜...
第195章
施恩
月光灑落,室內只有一盞亮著的床頭燈。
落地窗斑駁的浮光掠影,還隱透著城市深夜的燈火,絲絲縷縷交纏,映在霍霆英武剛硬的面孔上。
到了后半夜,男人身上覆著層薄汗,他翻找外套習慣性地想要燃根煙,動作卻在半途戛然而止。
他在田馨面前戒煙了。
于是又躺下來,女孩面色緋紅地趴上他的胸膛。
他手指順著她乳液般滑膩的臉頰,摩挲上了她的耳垂,喑啞著聲,“小九,這段時間你變了。”
“哪變了?”
田馨在他胸口輕輕地喘息。
“更纏人了。”他眼角噙笑,透著一抹不羈的好看。
田馨耳根瞬時燙了起來,將他的手輕拂開,大被一蒙,“凈說這些話。”
時間一晃到周末,許川開車接田馨去別墅,她上車前看到副駕駛座有兩大包特產葡萄干,用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裹得里三層外三層,
田馨坐上車后對著許川吩咐,“先陪我去趟商場。”
許川應了聲好,單手握著方向盤,將一包葡萄干遞給田馨,“田小姐,你嘗嘗,我家鄉的特產。”
她抖出幾粒攤在手心,很少聽許川提起他的家鄉,她挑出一粒葡萄干嘗了嘗,甜軟可口,“你家鄉在哪?”
“在北省最西邊的小縣城,叫巴楚,依山傍水,漂亮極了,田小姐聽過嗎?”
許川提起,神情里隱透著激動。
“沒有,不過這葡萄干真好吃。”
田馨揚了揚手里的這幾粒葡萄干,其實她最近不愛吃甜食,喜歡一些酸口的,但為了不掃許川興,田馨還是夸贊了一番。
聽到田馨說喜歡,許川嘴角揚起止不住的笑意,碎碎叨叨起來,“我媽以前就愛在家里做葡萄干,曬得滿院子都是,有次下雨收得不及時,淋了一大半,她還背著我偷偷抹眼淚,我去問她這有什么好哭的,她說想在我出去工作的時候多帶點走,不要忘記家的味道。”
田馨扶住副駕駛座的靠背,歪著頭,看向開車的許川,“你是不是想媽媽了?”
許川沒說話,目視著前方的車流。
她接著問,“這是你媽媽給你寄的?”
許川搖頭,“我已經很久沒回去了,也很久沒見過她了,這是托朋友給我買的。”
田馨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巴楚遠不遠啊?我如果我幫你去找你們老大申請一下假期,葡萄要變成葡萄干的話,一個月夠嗎?”
許川不知怎么地點了下剎車,田馨身子前傾,磕到了一下靠背,“哎喲”了一聲。
嚇得許川握緊方向盤,連忙道歉,“田小姐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你有沒有受傷?”
田馨揉著自己被撞痛的額頭,也不惱只是掛著抹瀲滟的笑,“我看你聽到想回家太激動了。”
許川抓抓腦袋,從后視鏡里看向她,漆黑的眼里被點亮,似乎有流光溢出,女孩的笑意沒有責怪,眉眼彎彎不含一絲雜質。
他出聲,“田小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許川又覺察出他這話似乎有些不合時宜,視線快速收回,將車緩緩停在路邊,“田小姐,商場到了。”
市中心的商場,男裝在四樓。
田馨等許川停好車,讓他跟她一同去商場里轉轉。
進了一家輕奢男裝的品牌店里,她一眼就相中入門時在門口擺著的男模特身上那件周正的夾克外套。
田馨讓導購員找個許川這樣身材能穿的尺碼,導購員去倉庫里拿了件嶄新的,她接過在許川的身上比劃了兩下。
她將衣服遞給他,“你看看你能不能穿?”
許川接過夾克外套,他問田馨,“是給霍老大買的嗎?他不是我這個身材。”
田馨審視著套在許川身上的這件夾克外套,肩頭和袖長都剛好,她搖頭,“不是給他買的。”
“那是?”許川不解。
“關廷裕關警官倒跟你的身材差不多,那天他在楓樹林園區為了救我一定是傷著了,又被胡明軒的煙頭燃了衣服,我欠他人情,要是因傷去見個面,我倒覺得沒什么必要,他最會講大道理了,買件衣服你一會兒開車去警局送他算還了這個人情。”
許川點頭,“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