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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很快來了。
沈自臨被送上救護車的時候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
“小姐。”戎一也匆匆趕了過來。
戎二跟在后邊,帶著人把盛騏給抓了:“小姐,很抱歉,剛才那個情況我們沒能及時過來。”
他們兩個在外邊,這個距離根本來不及過去護著魏思初,而在評委席的沈自臨,跑過去的時間剛好夠抱住魏思初。
第121章
怪我嗎?
這話說的戎一戎二都很歉疚。
他們身為小姐的保鏢,結果沒能及時規(guī)避這樣的風險,沒能第一時間護著小姐,關鍵是……
沈自臨。
他們都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感謝,還是該覺得天塌了。
要是盛總知道,短短半天的時間,就冒出來了一個“救命之恩”的情敵,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
一間奢華的包廂內(nèi)。
盛放坐在沙發(fā)主位上,打火機在他手里反反復復點燃,熄滅。
屋子里站了一圈人,排著隊,個個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面兒,誰也不敢大喘氣。
“今天喊你們過來也不做什么,”盛放點了火,火光照耀了他的薄唇,顯得這語氣都薄涼了不少,“我就想知道,誰指使的?”
“在霖城扣我的東西,往我頭上潑臟水,我人還在這兒呢,光天化日眼皮子底下,你們活膩了?”盛放冷聲。
一屋子的人都不敢接話。
盛氏內(nèi)部一直都在內(nèi)斗,只不過上頭有一個盛放壓著,誰也不敢造次,但盛放畢竟不是手眼通天的神仙,也不能時時刻刻知道底下人的一些小動作。
權力之爭,權勢之爭,以及……
繼承人的位置。
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
每天都有小人物在底下勾結,一個不注意就形成了派系,盛家的子嗣很多,有一定的強悍實力的人只有盛放,但不代表別人就不會覬覦這滔天權勢了,不管是盛家這一脈,還是旁支親戚那幾脈,都虎視眈眈了很多年。
今天也不知道是誰抽了風了,盛放人還在霖城,就敢在他眼皮底下做這種把戲,這是挑釁,也是一種蔑視,盛放這脾氣怎么會忍得了,他一定會來,來看看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棗的都配上他的桌,吃他的飯了。
郭昭在正事兒上都是精英范兒,業(yè)務能力很超群,查清楚后開口:“應該是監(jiān)守自盜,出了家賊,不達標的這一批跟我們原有的批次貨物不是一起生產(chǎn)的,應該是后面被人塞過來的。”
“給我塞臟東西,有個名頭好扣我的貨,”盛放嗤笑,“你們閑的蛋疼?”
其實這件事都不算大事兒。
查清楚了之后,這種程度的栽贓嫁禍,對于盛放來說根本沒多大影響,就是給他添堵,讓他不爽。
“你們是自己現(xiàn)在老實交代,還是讓我自己去查?”
盛放心情煩躁,語氣更是冰冷。
他三番兩次的看了看表,心想就這點屁事早知道他就不來了,還以為盛家那些人長本事了,能給他做點什么有技術含量的事兒呢。
結果就這?
他也知道盛家其他人都對他這個“嫡子”的位置感興趣,畢竟他是原配生的兒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多的是人等著他出事兒。
但他并不把這些當回事兒。
他這一刻只有些后悔,為了這些破事,他都沒有趕回去看魏思初的比賽,這些事兒哪有比賽重要。
因為耽誤了他看比賽,盛放這一刻心情差到了極點。
“不說是嗎?”盛放冷著臉繼續(xù),“等我來說的話,后果就不一樣了。”
一句話。
在場眾人再次抖了抖身子。
有人沒能扛住壓力,輕聲說了幾個人的名字,最后說:“盛勻,是盛勻讓我們這么做的。”
郭昭扭頭:“盛勻在國外留學。”
而且,盛勻還沒有成年,這種年紀,很不該有這樣的野心。
盛放瞇起眼:“閩芝惠的兒子?”
兒子沒有野心,不代表做母親的沒有。
閩芝惠是個出身不太好的女人,以前是個做前臺的,學識文憑也不高,后來仗著生下了盛蓉,帶著盛蓉來認親,才擺脫了以前的那些窮日子,住進了盛家,享受榮華富貴。
別說,要是這種事情是她做的,盛放覺得有可能。
郭昭低聲開口:“她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算要搶家產(chǎn),也不用這么急著,兒子還沒成年呢。
郭昭又繼續(xù):“她兒子明年也該成年了,未雨綢繆的話也能理解。”
盛放冷嗤。
他又低頭看了看表,時間已經(jīng)遲了,算一算,估摸著魏思初那邊都比賽完了。
他無端端的又不爽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郭昭接了個電話,聽到那邊的匯報后,臉色一變,緊接著扭頭去看盛放:“盛總……”
“怎么了?”盛放蹙眉。
不知道為什么。
就這一刻,盛放覺得自己心口有些壓抑的疼痛感,他下意識的捂著自己的心口,腦海里莫名的想到了魏思初。
郭昭臉色不太好看,聲音也有些低沉:“小姐出事兒了。”
……
醫(yī)院走廊上。
盛放趕到的時候,隔了大老遠的距離,他一眼便瞧見了坐在休息椅上的魏思初,小小的一只,縮在椅子上抱著膝蓋。
刺目的紅。
“初初。”
盛放臉色冷沉,大步而來,速度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到魏思初跟前時,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
血。
全是血。
魏思初白嫩的臉蛋上都是干涸的血跡,烏黑的長發(fā)有些黏糊在了一起,衣服上,裙子上,還有鞋子上,全是血。
“初初……”
盛放伸出手想抱她,可是又不知道她哪里受傷了,怕弄疼她,只看見這些恐怖又瘆人的鮮紅染上了她,看著看著,他驀然猩紅了眼:“受傷了嗎?”
“盛放。”魏思初聽到聲音,才從呆愣中回過神,緩緩抬起頭。
“我在。”
盛放小心翼翼的去抱她,發(fā)現(xiàn)她的小腿上有許多玻璃渣,他伸出手,輕輕的,細致又小心,掌心擦拭著她的肌膚,想將這些臟污都擦干凈。
這一刻他什么都沒有想,什么都不去想。
因為在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個遍。
水晶燈掉下來。
一場意外。
差點砸到她身上。
他甚至不敢想最壞的結果,他想到萬一這水晶燈砸到了她,該怎么辦,她這么怕疼的一個女孩兒,要是砸到她,她該有多疼……
她還有潔癖,身上這么多的血,她該有多難受……
她這么嬌氣,力氣這么小,砸到她的話,她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她該有多無助……
這么多的想法,在盛放的腦子里打轉,越想,他就越是疼,疼到他心臟都在顫,到最后,他忽然想到——
她要是出事兒了,他該怎么辦?
他不能沒有魏思初。
剎那間,他又明白了一層自己的內(nèi)心,他好像……不能失去魏思初。
他摟著魏思初,將她籠罩在懷抱里,高大的男人這一刻竟然看起來有些脆弱:“怪我嗎?我不該走的。”
第122章
我親耳聽見的
盛放是如此的后悔。
早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兒,他就不該離開。
來之前戎一戎二已經(jīng)把事情經(jīng)過詳細描述過,他也知道在命懸一線的時候是沈自臨出手相助。
是沈自臨,用命護住了她。
“怪我嗎?我來晚了,”盛放將她打橫抱起,動作小心翼翼,宛若捧著一件極其易碎的珍寶,“當時是不是很害怕?”
魏思初握緊的手成了一個小拳頭,心有余悸,還在輕微發(fā)抖。
水晶燈掉下來差點砸中她的時候,就算再害怕,她都沒有哭;明白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了盛家人的眼中釘,想要除之后快的時候,她沒有哭。
可,現(xiàn)在她聽見盛放的聲音時,忽然想哭了。
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她垂眸咬著自己的手:“怕,我很害怕。盛放。”
“我回來了,”盛放輕聲安撫,“我在。”
魏思初抬起眼,盯著盛放,一字一句,語氣是藏著些許不甘的:“我看見盛騏了,他在現(xiàn)場。”
盛放輕聲:“初初,你情緒不太穩(wěn)定,先別想這些了,我來處理。”
魏思初微揚下顎,看向他:“盛騏見過我。”
盛放低聲:“你受傷了,我讓醫(yī)生過來給你包扎。”
魏思初固執(zhí)的繼續(xù):“盛蓉還拍了我的照片。”
盛放到底是微蹙眉,講:“我聽說你拿了第一名,戎一把獎杯拿到你房間了,除了獎杯,你想不想要點別的?”
“盛放。”
魏思初提高了一些音量,終究不再是試探的口吻,而是提醒:“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我說,盛家人已經(jīng)知道我的存在了,他們很有可能還看過我的照片。”
盛放垂眸看著她,目光相對,他才說:“那又怎樣。”
“意味著,”魏思初深呼吸一口氣,“我們12年前的交易合作,可以到此為止了。”
她說話的時候有些顫,氣息不穩(wěn):“有人要殺我。”
這件事還沒有落實,也沒有去查。
簡單來說,并不知道這是一場謀殺,還是一次意外。
但魏思初斬釘截鐵,認為問題出現(xiàn)在盛家人的身上,盛放只看見了魏思初情緒極其不穩(wěn)定,因為受到了刺激和驚嚇,整張小臉都是慘白的。
盛放并不希望她因為這件事過多的耗費心力,不管背后真相是什么,他會去查,他會處理好。
他抱著魏思初,想帶著她先去處理身上的血跡:“不管是誰,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我吃不了虧,你更不能吃這個虧,你信我,好嗎。”
魏思初并沒有被這句話安撫到。
她在看見沈自臨渾身血跡的時候,腦海里想到了幼年時期父母發(fā)生車禍的那天,也是一樣的血,紅的刺目,染遍了全身上下。
“你身上血跡太多了,讓醫(yī)生過來給你清理,看看有沒有受傷。”盛放哄著她,似乎怕再次驚到她,口吻更是輕。
魏思初看了一眼急救室,固執(zhí)道:“沈老師還沒有出來,我是不會走的。”
剎那。
盛放心口萌生出了一股子無法言說的嫉妒。
她……
為了沈自臨,帶著這一身血,寧愿一個人孤零零的蹲守在急救室的椅子上,為了等沈自臨一個平安。
應該嗎?
應該的。
如果不是沈自臨,魏思初現(xiàn)在說不準就遇難了,而此刻在急救室里搶救的人或許不是沈自臨,而是她魏思初。
盛放該嫉妒嗎?他嫉妒,嫉妒的發(fā)瘋。
可他張了張口,卻無法說出一個“不”字來。
他甚至需要感謝沈自臨,如果不是沈自臨的挺身而出以命相護,他怕是要失去魏思初了,他根本沒有辦法說不。
“好。”
盛放垂眸,將她打橫抱在懷里沒撒手,就這樣立在急救室門外,長長的走廊上,就他們兩人。
高大的身影將魏思初完全籠罩。
她窩在盛放懷中,動彈不了,沒有力氣動,甚至此刻累的眼皮都要睜不開,巨大的疲倦感如潮水般沖她襲來,可她不敢睡。
她怕等她醒了,聽見的是沈自臨出事的消息。
“你可以睡,我盯著。”盛放垂眸,看著她。
看見魏思初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如此殫心竭慮,盛放心口傳來一陣一陣的悶痛,這是無法說出口的嫉妒,而這嫉妒轉變成為了極強的占有欲,讓盛放妒的快要發(fā)瘋。
而,魏思初的下一句話,更是叫他無言。
她說:“不,我要等沈老師平安。”
片刻后。
“好。”他輕聲。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對于外邊等待著的人來說是漫長且煎熬的,魏思初生怕沈自臨有個好歹,畢竟她親眼看見水晶燈砸到他身上,那么多的血,即便是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也承受不住。
她怕沈自臨會失去生命。
更怕她連累了別人。
她低聲說:“我聽說沈老師是獨生子,家里的父母都退休了,萬一……我想我會把他的父母當成我的父母,我替他照顧。”
盛放聽不了這種話:“夠了。”
魏思初仰起頭看他:“我不該報答他嗎?”
盛放再也壓抑不住心口的悶疼,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輕聲安撫:“報答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是要把你賠進去。”
“那你想干什么?給他們家一筆很豐厚的錢嗎?”魏思初低聲。
這當然是最好的辦法。
也是唯一的能夠解決問題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