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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以為魏思初是厭煩盛放,她脾氣嬌,不順她心意的她就不高興,發起脾氣來連盛放也不想理,但在王媽心里,自家小姐就算發脾氣也嬌嬌貴貴的,惹她生氣的人才是有錯,自家小姐怎么著都是討喜的。
這要是平時,王媽早就向著魏思初,心底里罵盛放了。
可是今天,王媽卻想為盛放說好話,這不是簡單的吵架,她心里有預感,總覺得魏思初這次要是走了,魏思初和盛放就真的要斷了。
“小姐,結交新朋友是好事兒,可是為什么連家里人都不要了。”
王媽輕聲說:“二爺其實人是好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說話,不知道怎么和小女孩兒相處。”
“您每年過生日的時候,二爺都給您準備了禮物,其實您根本不用變賣家里的東西,您名下的財產已經很多了,每年二爺都給您劃分份額,莊園,樓盤,上次您看報紙說喜歡的那座小島你還記得嗎?您12歲的時候,它就被買下送您了。”
“您的18歲的禮物,我也保存了的,”王媽匆匆轉身上樓去拿,“二爺從來沒告訴你,也沒給你過生日,但你都有禮物的。”
“這個,是二爺給你的保險,”王媽拿下來后遞給了魏思初,“如果他發生任何人身意外,他名下的財產會全部歸給你,你是順位財產繼承人,這是律師公證過的合同,是你的18歲生日禮物。”
魏思初聽到的時候,拿著勺子的手輕輕發抖。
怎么……可能。
“別騙我了,”魏思初垂眸,眼淚掉到桌面上,“盛放他……從來沒給我過過生日。”
她視線模糊:“我7歲生日那天,我想要一個蛋糕,他說我長成這樣就是一種罪,他說我不配過生日。”
第134章
是她的忌日
怎么……可能呢?
盛放怎么可能,會給她準備生日禮物。
腦海里的記憶如潮水般涌現而來——
她記得剛來小閣樓的第一年生日,是她7歲的時候,她穿著潔白無瑕的漂亮裙子,湊到盛放跟前小心翼翼的要求:“我可以有一個小蛋糕嗎?”
“就是,”她身高不夠,只能堪堪到盛放的胯骨,他在少年發育期,一個勁的長,長的比她高很多很多,她只能仰起頭比劃模樣,“就是這種的,圓圓的,最好有蝴蝶結,可以吃的那種蝴蝶結。”
盛放目不斜視路過她,把她撇在走廊上,頭也沒回:“廚房阿姨今天休假了,明天她來了給你做。”
魏思初抱著裙子跟在他身后小跑:“可是我今天想吃。”
“那你想一想算了,”盛放走到書房,轉頭要把門關上,“誰管你。”
魏思初剛好伸腳,門卡在她的小腿上,她喊了一聲疼:“你夾到我了。”
盛放皺眉,把門打開:“碰瓷?”
魏思初那會兒明明長的粉雕玉琢,五官已經初具驚艷,可盛放瞧她的時候目光總是帶著仇視,甚至有些厭煩,他講:“你碰錯人了,這個家里你找樓下保姆說話都比跟我說要好,7歲的小女孩兒是沒智商嗎?看不出來我討厭你?”
“大哥哥,”魏思初被夾到腿了,疼的她冒眼淚,她仰起頭輕聲喊人,“我今天過生日。”
盛放蹲身下去捏她的腿,看了一眼傷勢,紅了一道,她長得白,紅的很明顯,但他覺得不算什么大事兒,不就夾一下么?
夾一下又不會死。
聽到過生日,盛放眉頭狠狠皺了:“十二年前的今天有個孕婦因為一通電話從樓梯上摔下來沒了孩子,沒過多久就抑郁去世了,你想趕在她忌日這些天過生日?你也配?”
“我厭惡你這張臉,巴不得你去死。”
那是盛放第一次沖她發如此大的脾氣,他撇下她,關上了門,少年時期的他性格全是沖動和冷漠,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狼,只顧著張開獠牙撕咬他人,由此發泄心中的不平和憤怒。
那年的盛放,也才19歲不到。
“你以后不準過生日,不然我就把你丟出去,你最好長點腦子,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力。”
魏思初是哭著跑下樓的。
小腿受傷了,她跑起來一瘸一拐,跑出了小閣樓,哭了很久很久,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只顧著往前跑,一直跑。
跑著跑著,她忽然意識到——
這個世界上她只剩下她自己了。
她才7歲,她什么都沒有,小閣樓不是她的家,盛放也不是她的大哥哥,沒有人會真正的疼愛她,沒有人會真正的愛護她,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如風雨飄零,搖搖欲墜。
甚至隨時都會被盛放丟出去,她沒有退路了。
那晚她沒有回小閣樓,躲在莊園南邊的那處小樹林里,那是一片高爾夫球場,側面的小林子有許多灌木叢,她個子矮,縮在里面抱著膝蓋,像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
……
魏思初之所以記得這件事,是因為——
那是盛放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兇”她。
她并不知道她生日的那天正好碰上盛夫人的忌日,而每年的這幾天,盛放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渾身氣息陰沉又躁動。
“給我看看吧。”魏思初伸出手。
王媽立即把盒子都遞過去。
“這些都是二爺給您準備的生日禮物,”王媽輕聲說,“都有的。”
魏思初一件一件看過去,從她18歲往前的禮物。
17歲,盛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16歲,海城GR頂級奢侈品牌所有連鎖店的轉讓合同。
15歲,黑卡的辦理記錄。
……
12歲,小島購買權合同,更名合同為“初初島”。
……
10歲,法拉利限量版跑車購買合同。
9歲,莊園小閣樓贈予合同。
合同,合同,基本上都是合同。
每一年都是合同。
隨著她年歲的增長,生日禮物也一次比一次貴重……
而唯一的一個不同的竟然是這張黑卡的辦理記錄,因為黑卡她一直都帶著,她以為盛放是隨手給她的,沒想到,這竟然是她已知的收到的手里的生日禮物。
“什么初初島,土死了……”魏思初盯著這個合同,哭笑不得,又氣的紅了眼。
王媽小心翼翼的盯著魏思初的神色瞧,低聲說:“二爺說是送給小姐的,就拿小姐的名字命名。”
“老年人審美。”魏思初咬唇,眸子里帶著些水光。
再往下,就沒有了。
也就是……
盛放是從她9歲的時候,才開始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
6歲到9歲,整整三年的時間,盛放才開始動搖,才開始……關心她。
“要我說什么好呢?”魏思初染上淚光的眸子,閃爍了下,苦笑著說,“我該說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們一個屋檐下生活12年,他把我當家人了嗎。”
王媽也紅了眼睛:“小姐,二爺可能性格脾氣是有些張揚,但他是個好的……”
魏思初點點頭:“我知道。”
盛放當然是好人。
如果他不好,他可以為了發泄喪母之仇虐待她,把怨氣都撒她身上,讓她吃苦頭,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如果他不好,他可以真的說到做到不管她死活,可是他在她生病的時候,會從曠課從學校里翻墻跑回來守著她。
如果他不好,他大可以冷眼旁觀,用不著為了給她出氣非要讓別人付出代價。
“謝謝他給我的禮物,”魏思初輕聲,“難怪醫院走廊上,他說最后給我送一件禮物,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魏思初笑了:“就當是提前給我的19歲禮物好了。”
王媽見她露出笑臉,立即開口,期待滿滿:“小姐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王媽,收拾東西吧。”魏思初低聲。
王媽立即垮下來臉:“小姐……您還是要走嗎?”
魏思初站起身,朝著小閣樓二樓的方向走:“我本來就是要去留學的,這是定好了的事情。”
本來還以為說了這些事情,自家小姐就想通了不會走了,可是現在……
竟然無濟于事!
這一刻,王媽心底里好奇極了,究竟是什么樣的事情,讓小姐和二爺……非散不可。
“是,小姐,”王媽垂頭喪氣,難受的心臟疼痛,“我這就去收拾。”
第135章
笨死了
盛家。
盛放倚靠在椅子上,警方的車已經圍繞在外邊,是來抓人的。
所有人都在哭喊,叫罵,斥責。
罵的全是不堪入耳的,而被罵的主角正是盛放。
說他大逆不道。
說他瘋癲發病。
說他是個被女人拿捏的沒出息的混賬。
盛放充耳不聞:“你們最好在里面祈禱祝福我早點談上戀愛,我談好了,我就高興,高興了說不定就把你們放出來;我要是追不上女朋友,我就不高興,我一不高興了,你們就牢底坐穿。”
眾人:“……?”
而盛放不肯放走閩芝惠,因為他暫時沒抓到閩芝惠的證據,警方送不了,他只能把人單方面扣押在這兒。
時間一久,不知道怎的,盛放也想到了好久之前的事兒——
魏思初,從小就喜歡離家出走。
一生氣她就喜歡往外跑。
那次他因為母親的忌日快到了,心情很差,跟她發了火,她竟然一聲不吭一個人就離家出走了。
凌晨三點的時候盛放才發現小閣樓里少了個魏思初。
因為他回房間睡覺的時候沒看見她。
整個莊園瞬間燈火通明,所有人都被緊急召集過來找人,調監控的調監控,搜人的搜人,莊園面積很大,基本上是地毯式搜索,最后找到魏思初的時候,魏思初趴在灌木叢里睡著了。
盛放把她扒拉出來打橫抱起,一言不發朝著小閣樓的方向走。
懷里的小女孩兒睡的很香,歪著頭倒在他的臂彎里,他垂眸時正好看見她被灌木叢里的泥巴弄的臟兮兮的臉蛋,糊了她本來的面目,看不清五官,剩下的……只有玲瓏小巧,可愛柔軟。
看不見她的五官,就想不起來她跟素瑾的關系。
那是盛放第一次……覺得魏思初其實也,沒那么討厭。
“不就是沒過生日嗎,”盛放皺眉,“不準過,又不是不給禮物,用得著離家出走跑這么遠?”
“笨死了……”
他把人抱回去放在了床上,又下樓特意去詢問了醫生:“7歲的小女孩兒是不是都腦子不太好?智商欠缺?你改天給她測試一下智力。”
醫生一張臉皺的跟廁紙一樣:“智商高低不分男女的。”
為什么要強調是小女孩兒呢?
因為盛放覺得:“她看起來笨。”
而且,盛放自己7歲的時候就能夠自學大學的經濟學內容了,他是個天才兒童,屬于別人家的孩子,9歲的時候他都能出去跟人談合作了,動輒都是幾千萬的項目,分分鐘賺到手了。
哪像魏思初,連別人說的話她都聽不懂。
他不是說了么?等保姆休假回來給她做個蛋糕,難不成要他給她做啊?他也不會做啊。
笨。
盛放氣的不行,一晚上都在找魏思初,外邊都天亮了他還沒睡覺,他還要去公司開會,忍不住強調:“你給她做個智商測試吧,她還尿床呢。”
“以后誰跟她生孩子,都影響孩子智商,她基因不好。”盛放說。
醫生一直在給自己擦汗,不由得低聲提醒了一句:“二少,世界上大多數都是普通人智商,像您這樣的極少數了,而且優秀的人都是后天培養出來的,培養才是關鍵。”
盛放秒懂:“郭昭,你給她找幾十個家教吧,什么都學一點,笨的要死估計也學不了多少,看她擅長什么就著重教什么,其他的項目給她過個流程,學個七七八八就行。”
郭昭臉上還帶著少年的青澀:“收到!”
……
盛放回憶過往,心尖上堵著一口氣。
怎么會有魏思初這么……煩人的小孩。
好煩人啊。
可是,他偏偏就想挨著她,就算她鬧騰,他也喜歡。
目光一轉。
盛放重新看向了一側的閩芝惠,這目光太犀利,以至于后者承受不住這種壓迫感,身體顫顫巍巍,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落警方手里是最輕松的,你要是落我手里,我這人可不會跟你講什么規矩。”盛放微瞇起眼。
在他心里,這事兒十有八九就是閩芝惠的手筆。
要真沒找到證據,他也有辦法“料理”了她。
閩芝惠嚇的瑟瑟發抖,但嘴上硬是沒透露半個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盛放沉了聲音:“有盛勻的事兒嗎?”
提到自己兒子,閩芝惠臉色更白:“你爸去外地跟朋友商討事情去了,不然你今天怎么可能會把大家伙兒都壓在這兒,等你爸回來,知道你對自家人這樣無情,一定會在股東大會上批判你,你……”
“哦,”盛放反應淡淡的,“所以呢?”
閩芝惠更縮了縮:“……”
……
行李收拾好了。
戎一戎二幫著拎上了車,魏思初都不讓他們送,但戎一說:“我開車吧,我不跟著小姐,就送您到機場,郭秘書去辦事了,臨走前交代過我。”
“嗯。”魏思初回應淡淡的。
她其實也沒多少行李,手里拿著王媽給的那個生日禮物盒子,都是合同,她有了這些,基本上能一輩子生活無憂了。
王媽還擔心不夠呢:“小姐那張銀行卡也攢著,我每天都存錢進去呢。”
因為小閣樓少了東西,郭昭每天都來補新的,王媽都賣不完,賣了又有,她就一直賣。
魏思初點頭:“好。”
車子出發的時候,王媽站在大道上,紅了眼睛,看著看著就哭了:“小姐……”
就像是自己的親閨女要遠行一樣,舍不得,也放不了心。
魏思初看見了,到底是下了車,張開手抱了抱王媽:“謝謝你一直照顧我,我要走了。”
“我房間里還有很多值錢的物品,”魏思初低聲,“都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