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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怎么聽著都不太對味。
“你總不會是,吃醋吧?”他看盛長裕。
盛長裕狠狠剮他一眼:“需要我送你去進修,學學如何說話嗎?你說的是人話嗎?”
程柏升:“……”
“她手里那支槍,打過繁繁,也救過孟昕良。”盛長裕說到這里,幾乎咬牙切齒,“她那槍口,就對準老子的!”
程柏升:“……你失心瘋吧,這是怎么想的?”
盛長裕:“你能不能說話?不能說話滾出去。”
程柏升:“……”
他被盛長裕趕出去了書房。
不僅寧禎受無妄之災,他也受了。
盛長裕忌憚孟昕良,對他各種不爽。他的夫人,幫了他不爽的人,就是故意和他作對。
——程柏升知道這是他的思路。
盛長裕小時候吃了很多偏心的苦,他對人事的第一條,就是無條件偏向他。
如果偏向他的敵對,就是他仇人。
他氣寧禎,就是氣這點。
可寧禎又不知道。
寧禎既不了解盛長裕的性格,又不知道他討厭孟昕良。
“之前還好好的,又這樣了。”程柏升嘆氣,“官邸內宅是不是陽氣太重了,專克女主人?”
要個女主人,怎么如此艱難?
程柏升推著他們倆走,好不容易前進一步,又退回兩步。
愁死他了。
第047章
是親生的嗎?
寧禎回到老宅,心口還在亂跳。
盛長裕向寧禎說“是我的不是,話說重了”的時候,寧禎覺得自己和他平坐。
可他大怒時,寧禎清晰感受到他手上的生殺大權。
他手指一動,哪怕是寧家經營幾十年的大族,也會傾覆。
權力是至高無上的,沒人可以站在他身邊,只能臣服在他腳下。
她這一晚上都沒怎么睡好。
寧禎是個好學生,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認知比較淺薄的時候,她及時調整,重新學習。
又過了兩日,全城都知道葛總長被降職一事。
老夫人派人出去打聽內幕。
聽聞寧禎前天去過督軍府,老夫人叫了她去:“你可知道緣故?”
“那晚葛小姐邀請我去郵輪餐廳……”
寧禎把她知道的事,仔細說給老夫人聽。
“真是愚蠢,闖這么大的禍!”老夫人也很生氣。
葛總長的撤職,肯定跟葛寶嫻有關。
是她算計督軍夫人,盛長裕殺雞儆猴,還是她挑撥了督軍府和幫派的關系,不得而知。
當時在葛寶嫻的包廂里男男女女二十幾人,孟昕良又是當面把事情說開,所以葛總長一降職,人人都知道是葛寶嫻惹的。
“她豬油蒙了心嗎,居然去刺殺孟爺?”
“她還嫁禍給督軍夫人。”
“葛寶嫻這次倒霉了,她家里得打死她。”
葛明被降職,牽扯甚廣,一時議論紛紛,成為初冬蘇城最熱門的話題。
絕大多數人都覺得,不是因為得罪督軍夫人,寧禎沒這么大面子。
“督軍最寵愛的是二姨太繁繁。以往他走到哪里、帶到哪里。二姨太風情萬種,又社交練達。”
“督軍與江小姐,感情篤深,上次還看到他給江小姐開車門,與平常人服侍女朋友無異。‘督軍夫人’,一個笑話罷了。”
可也有人說,督軍夫人的娘家兄長們,最近差事都有升遷,“督軍夫人也是挺有份量。”
華東四省最大權貴的八卦,自然更有趣味。
寧禎不出門,也沒人到她跟前傳閑話,她一概不知。
三姨太徐芳渡的“小月子”終于結束了,她到人前走動。初冬天冷,她早早穿上了厚衣裳,一張小臉微微蒼白,更添楚楚可憐。
“姆媽,我想去趟督軍府。我身體好了,去跟裕哥報個平安。”徐芳渡說。
老夫人嘆氣:“你還是別去了,免得他又給你氣受。”
“我怎會和裕哥生氣?他的心很好。”徐芳渡道。
寧禎坐在旁邊。
老夫人看了眼她。
寧禎低垂視線,盯著自己放在膝頭的手,不接茬。
誰愛去誰去,反正她不去。
老夫人只得說:“禮數不能缺,你去吧。”
徐芳渡笑起來。
她還帶了禮物,是她小月子里空閑做的一雙鞋,送去了督軍府。
早上去的,還沒到午飯時間,她就回來了。
她沒見到盛長裕。
“裕哥今日不在督軍府,副官會轉告他。”徐芳渡說,“鞋子副官也收下了。”
老夫人:“這就行了。”
下午,寧禎忙完了自己的事,打算出門,去她陪嫁的鋪子看看,也順便對對賬。
她剛更衣,那邊老夫人的傭人來傳話,說督軍來了。
寧禎眼皮跳了跳。
“……他怎么來了?心里還不痛快,繼續來找茬?”
寧禎應了聲是,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到的時候,盛長裕正坐在沙發里喝茶,姿態隨意。
寧禎一進門先看他臉色,不成想他也正好打量她,兩人視線一撞,一時尷尬得寧禎頭皮發麻。
“督軍。”她叫了聲,又和老夫人打了招呼,才坐到老夫人的左手邊。
徐芳渡的院子稍微遠,她稍后姍姍來遲。
“聽副官說,你身體好些了?”盛長裕問。
口吻淡,語氣也淡,沒什么情緒。
徐芳渡:“已經好了。這段日子修養得好,還長胖了兩斤。裕哥,你不用擔心我。”
盛長裕點點頭,喝了口茶:“那就好。”
氣氛意外不錯。
老夫人趁機問他:“我聽說,你把葛明的差事給降了。他還官復原職嗎?”
“再看。”盛長裕說。
“他還是可靠的。他這個總長,是你阿爸在世時定下的,他對你也忠心。離了這么個人,恐怕會生亂。”老夫人道。
徐芳渡溫柔笑著:“姆媽,您最疼裕哥,事事替他操心。裕哥其實心里有數,人事調動都是常見的,您且放寬心吧。”
這是勸老夫人別再說了,一會兒盛長裕又不高興了。
寧禎端坐旁邊,沒接話。
其實,她反而在這一刻理解了盛長裕,因為老夫人作為母親,很多時候說話非常不中聽。
身為兒子,哪怕母親不處處想著他,也應該知道他的忌諱,特意不提,露出幾分對他的疼愛或尊重。
偏偏老夫人總踩盛長裕的痛點,好像在說:你看,這點小事你也介意,分明就是你小氣,你到底有什么可不滿的?
言外之意,旁人傷害了你,錯都是你。
——想想就來火!
比如說葛明這件事,老夫人如果睿智,就該多罵葛明幾句,而不是話里話外催盛長裕趕緊給葛明官復原職。
她也是好意,因為葛明在鐵路局做了很多年,又是大帥在世就器重的人,能力和忠誠度都沒問題,重新啟用他,盛長裕也少點風險。
就是完全不在乎盛長裕怎么想。
“我知道了,過完年再說。”果然,盛長裕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老夫人還想繼續說。
盛長裕:“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阿渡你來,有事吩咐你。”
他站起身。
三姨太大喜,急忙起身,隨盛長裕出去。
他們一走,老夫人對寧禎說:“你看看,他又發脾氣!他這個性格,誰能跟他過得下去?”
寧禎:“……”
作為了解內幕的人,寧禎覺得盛長裕這次表現相當克制了。
“真盼阿寬早點回來。他一回來,我的心都寬了。”老夫人又道。
這是說她的次子盛長寬。
寧禎聽著,不說話。
她余光瞥見,盛長裕和徐芳渡在門口說話,說了半晌。
寧禎不能出去,她不想單獨和盛長裕見面,只得坐在這里,聽老夫人發牢騷,話里話外對盛長裕格外不滿。
“他們倆,是親母子嗎?”寧禎突然想。
第048章
替督軍夫人出氣
盛長裕和徐芳渡站在門口聊天。
傭人都怕盛長裕,遠遠避開,不需要吩咐。
“……繁繁踢你,我已經教訓了她。所以你的事,我給了恩惠。別太過分,知道嗎?”他聲音慵懶。
漫不經心。
那種不屑,從他言語和表情里流露。
徐芳渡輕輕咬唇:“裕哥,我知道了。”
“以后也不需要給督軍府送什么。你有這個心,照顧好老夫人。”盛長裕說。
徐芳渡眼中噙淚:“裕哥,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盛長裕有點煩躁。
他的余光,總能瞥見室內端坐的那抹身影。
白狐毛的圍脖,暖融融的,襯托得她臉越發小而瑩白。
細微的風,吹著那一圈圈細絨絨的毛,似水波般蕩漾。
這攪合得盛長裕分神。
他沒辦法專注聽徐芳渡說話。
“……如果我真的落胎了,您會懲罰繁繁嗎?”
盛長裕表情空白,神色幽靜,喜怒都被壓下:“不會。”
“您一直討厭姆媽偏心。為何到了您這里,又如此偏心?我不如繁繁漂亮,可我也有比得過她的地方。”徐芳渡哽咽。
又說,“她踢了我一腳,裕哥。就關幾天,這樣輕拿輕放嗎?”
“你還想怎樣?叫她向你賠禮道歉,你不怕她再動手?”盛長裕語氣閑淡。
隨意接話、隨意開口,只三分注意力留在交談上。
他一向倨傲,徐芳渡也沒覺得哪里不妥。
她眼中含淚,一雙眸越發璀璨明媚,抬起臉看他,淚珠兒順著眼眶滑落:“裕哥,我想要個孩子。”
盛長裕雙手插進了風氅的口袋。
他忘記了拿煙。
又把手拿出來,他眉宇間的不耐煩,已經按都按不住。
“繁繁她沒本事,我跟她不一樣。裕哥,我如果有了個孩子,他會和我一樣孝順姆媽。您再也不需要操心家里的事。”徐芳渡說。
盛長裕冷冷笑了笑:“你老實告訴我。”
“好。”
“是為了我,還是為了自己?”盛長裕問。
徐芳渡輕輕攥了攥手指。
今天,盛長裕破天荒聽她說了很多話,她肯定有句話觸動了他。
如果是從前,他早抬腳走了。
他愿意聽,就是很好的開端,徐芳渡一邊凄美落淚,一邊在心里思量自己的回答。
她遲疑了幾息,才道:“裕哥,我、我不能為自己嗎?我一弱女子,為自己打算,算死罪嗎?”
“為自己打算,沒什么錯,當然不是死罪。可你既然為你自己,憑什么對我有所求?”盛長裕聲音轉冷。
他耐性告罄,高聲對室內說:“姆媽,先走了。”
老夫人便起身走出來。
寧禎只得跟著。
盛長裕:“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叫人告訴我。”
他轉身時,看了眼寧禎。
寧禎立馬道:“督軍慢走。”
盛長裕:“你跟上,我也有事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