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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馬上樓化妝、更衣。
盛長裕到的時(shí)候,遠(yuǎn)遠(yuǎn)聞到了她身上香水的味道,濃得刺鼻。
“把長窗打開。一屋子怪味,要悶死我。”他道。
繁繁面色微微發(fā)僵。
盛長裕:“跟我上樓。”
又吩咐副官,“傭人都遣下去。”
每次他來,傭人們都去后院的傭人房,不準(zhǔn)到前頭伺候。
他與姨太太快活,自然要讓傭人們避開,傭人們心知肚明。
盛長裕上樓腳步很快,繁繁小跑著跟上。
書房打掃過了,盛長裕一進(jìn)來就把窗戶打開,讓冬夜的寒風(fēng)肆無忌憚往里吹。
繁繁單薄旗袍,只圍著羊絨披肩,冷得打了個(gè)哆嗦。
她努力穩(wěn)住,也決定先發(fā)制人:“督軍,您看看我這脖子,傷口到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好。寧禎劃的。”
盛長裕坐在書案后的椅子上,微微仰靠,先點(diǎn)燃一根煙:“你叫她什么?”
繁繁沉默。
“我的夫人,你直呼其名?你算什么東西?”盛長裕又問。
繁繁繞過書桌,跪在盛長裕的椅子扶手旁邊。
第086章
你愛慕夫人?
繁繁跪在椅子旁邊,揚(yáng)起頭去看盛長裕的臉。
書房的燈光映照下,他側(cè)顏被鍍上淡淡光暈,線條流暢利落,令人心醉。
“……督軍,是我吃虧了。夫人她陷害我,又打我,還劃傷我。”繁繁說著,表情有點(diǎn)控制不住扭曲。
盛長裕:“她陷害你?”
“對啊,那條死蛇,她放在我的衣服口袋里。”繁繁道。
反正督軍不會去對證,就顛倒黑白。
“她成功了,是她有本事。我喜歡有本事的女人。”盛長裕又吸了口煙。
他的足下使勁,把椅子推開幾分,讓繁繁側(cè)面跪,變成了正面跪在他兩腿前。
繁繁不是徐芳渡,她敢偷偷瞄他。
“督軍,您不替我做主,我沒有活路。”繁繁說,“您不能這樣偏心。”
“我非要偏心呢?”
繁繁:“……”
“不用求證,我也知道是你。搞鬼被揭穿,還倒打一耙。愚蠢又無能,我要你何用?”盛長裕冷冷道。
繁繁:“督軍……”
“她打得好,傷得好。她替我教訓(xùn)了不聽話的下人,我心里高興。”盛長裕說。
繁繁:“……您是看上了她,故意偏袒她。”
“是又如何?”
繁繁氣得面色發(fā)白。
“我不如她嗎?”她說著話,手居然搭上了盛長裕的膝頭,“督軍,那些貴千金需要你捧著,一點(diǎn)趣味也沒有。我可以服侍您。”
盛長裕靜靜看著她。
繁繁的手,緩慢往上,在他大腿上摩挲了幾下:“督軍,我在您身邊快十年了。您不想嘗個(gè)味嗎?每個(gè)人都說我漂亮,說您好艷福。”
盛長裕的腿略微撇開。
他依舊安靜看著她。
繁繁不怯,和他對視:“堂子里姐姐們會的,我都會。我干干凈凈的,您放心享用就行。”
盛長裕:“你惦記我的人?”
“是!我不像徐芳渡,她只想要您的權(quán)勢。督軍,我想要做您的女人,替您生兒育女。”繁繁道。
“你膽子大了,敢直接這樣跟我講話。”盛長裕表情莫測。
“督軍,我比您還大一歲,等了太久。再等下去,我就要老了,皮膚生出皺紋。”繁繁道。
她膝行往前幾步,幾乎跪在他兩腿間,呼吸近得可聞:“督軍,為什么我不行?我是您的姨太太啊。”
盛長裕倏然伸手。
他捏住了繁繁下頜,自己站起身,逼得她也站了起來。
繁繁吃痛,用力捂住他的手腕,忍不住求饒:“督軍……”
“憑你,也想在我跟前賣弄姿色?”盛長裕說罷,狠狠將她推搡出去。
繁繁跌在書房冰涼的地磚上,半晌沒爬起來。
盛長裕上前幾步,軍靴落在她臉側(cè),緩緩蹲下來。
“我養(yǎng)你,給你姨太太的名分,第一是你當(dāng)初立了大功,我說過了保你榮華富貴一生;
第二你兄長托付,我不能失信于人。”盛長裕冷冷看著她,“幾年過去,你忘記了你住到這別館的初衷?”
“督軍,我愛慕您。我眼里、心里都是您。”
盛長裕:“我看著那山河輿圖,大片疆土,我也愛慕。愛慕就能得到的話,你比我還厲害嗎?”
繁繁:“……”
“往后,你安心待在別館。偶爾出去吃吃飯、跳跳舞,我不管你。不許去任何人家赴宴、不許去老宅,聽懂了嗎?”盛長裕問。
繁繁:你明明很喜歡我去老宅闖禍,讓老夫人生氣。
為了寧禎,你居然連這點(diǎn)惡趣味都放棄了。
你眼里,難道寧禎她就配和山河輿圖相比較嗎?
她憑什么?
“若有下次,我會親自扭斷你脖子。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記牢了。”盛長裕道。
又道,“到時(shí)候,你大哥來接你回去享福,只能接到一副骸骨。”
盛長裕從別館離開。
他走后,守衛(wèi)的副官一起撤走,傭人們回到主樓。
女傭上樓服侍,瞧見繁繁已經(jīng)衣衫不整、氣虛軟弱,將她攙扶起來去了洗手間。
放好熱水,女傭下樓,廚娘和另一個(gè)女傭問她:“怎樣?”
“每次都這樣,督軍一點(diǎn)也不憐香惜玉,姨太太被折騰得不輕。”
“督軍很少在這里過夜。”
“過夜是有的,不過他住主臥,姨太太住客房。督軍大概很不喜歡與旁人一起睡。”女傭道。
她說了一通,復(fù)又上樓。
她對繁繁說:“姨太太,已經(jīng)把您要傳達(dá)的意思,告訴了其他人。”
繁繁閉目養(yǎng)神。
她躺在熱水里,心里沸騰得厲害。她可能到了年紀(jì),已經(jīng)無法遏制自己的欲念。
她想要做個(gè)真正的女人。
“叫我去吃飯、跳舞,誰陪我?我真找個(gè)人陪,他會緊張嗎?”繁繁突然想。
也許她可以更叛逆一點(diǎn),才能得到他的關(guān)注。
叫他吃吃醋也好。
這些年,每次盛長裕身邊出現(xiàn)的女人,都吃過繁繁的虧。
哪怕是蘇晴兒,繁繁也罵過。
寧禎還沒有出嫁,繁繁就去找她的麻煩,不成想差點(diǎn)被她打一槍;而后在老宅,真的被她開槍擊中。
繁繁只在寧禎身上吃過虧。
她不甘心,也無法接受,她一定要報(bào)復(fù)回去。
盛長裕坐在汽車?yán)铮毯髶Q了個(gè)坐姿,把里面襯衫的衣擺拉了出來。
回到督軍府,他吩咐副官準(zhǔn)備熱水洗澡。
然而熱水還沒準(zhǔn)備好,他先給自己淋了一桶冷水。
臘月寒天,屋檐下滴水成冰,副官長程陽懷疑他明日要生病,嚇得不輕。
好在督軍身強(qiáng)體壯,并沒有因此就得病。
“督軍,要收拾溫泉山莊的別館,準(zhǔn)備您過年嗎?”程陽問他。
他很少在家里過年。
有時(shí)候去駐地,有時(shí)候在溫泉山莊。
盛長裕卻沉默了片刻。
他道:“回頭看看老宅有什么安排。”
程陽:“……”
督軍終于妥協(xié),愿意和老夫人和解了嗎?
可喜可賀。
程陽趕緊給老宅遞個(gè)信,叫他們派人來請督軍,別讓督軍一腔期待落空。
寧禎接到電話,心中微微詫異。
她當(dāng)即打了電話。
盛長裕親自接的。
“督軍,您除夕來吃飯嗎?”寧禎問。
盛長裕:“你們不祭祖?”
你還要來祭祖?
你抽風(fēng)了?
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來,要去祭拜蘇晴兒嗎?
第087章
送花
寧禎拿著話筒,只是遲疑兩秒。
“老宅下午四點(diǎn)開始祭祖。今年還是安排二叔主祭,祭祀結(jié)束后,準(zhǔn)備除夕的年夜飯。”寧禎說。
又問,“督軍,您要回來祭祀嗎?”
她就問問。
上峰要是愿意來,正好有個(gè)臺階下,心里會贊寧禎識趣;要是不愿意,大不了擠兌她兩句。
做事的人,哪有不受氣的?
盛長裕那邊沉默了片刻。
寧禎還以為他不會回答,他卻道:“我會早點(diǎn)過去,趕得上祭祀。”
寧禎:“好,我跟姆媽和總管事說一聲。”
掛了電話,寧禎還在微微納罕。
她去老夫人的院子,告訴她此事。
老夫人大喜過望:“你怎么請動他的?”
“繁繁鬧蛇一事,督軍夸我辦事得體,維護(hù)了督軍府和老夫人的體面,又沒叫繁繁鬧出太大的笑話。”寧禎說。
該表功的時(shí)候,就不能低調(diào)謙虛。
老夫人欣慰點(diǎn)點(diǎn)頭:“你辦事的確周全。到底大戶出身,能力與手段都不錯。我選了個(gè)好兒媳婦。”
婆媳倆相互吹捧幾句。
寧禎回到摘玉居,坐下喝茶,有點(diǎn)疲倦。
曹媽問她情況如何。
寧禎也如實(shí)告訴了她。
“……您不知道,老夫人那邊的管事媽媽,來試探您的口風(fēng),想把三姨太接出來過年。”曹媽說。
寧禎:“我知道。施家滿月酒宴后,老夫人當(dāng)我的面夸了三姨太,說她沒有三姨太不行。”
曹媽:“她太過分了。您不是普通的兒媳婦,是督軍夫人。她才接了您回來,又這樣妄圖踩貶您。”
“她就不敢這樣對督軍,只敢這樣對我。說到底,她不尊重我。”寧禎說。
曹媽:“您沒松口吧?”
“若我應(yīng)了,闔府上下都看我笑話。那些管事們,過完年還不知怎么偷奸耍滑。
我辦事不利,老夫人又會怪我,越發(fā)顯得我無能。我能答應(yīng)嗎?”寧禎說。
曹媽:“正是這話!”
又說,“督軍這個(gè)電話,打得及時(shí)。他要是除夕真能來祭祖,往后老夫人也會忌憚您三分。”
曹媽還說,“您和老夫人怎么較量,說到底她不看您這個(gè)人的能力,只看督軍如何待您。”
寧禎嘆口氣。
有老夫人這樣的“上峰”,挺叫人絕望的。
任何付出、聰明才智,在老夫人眼里都不值錢。
她只講究偏好。
寧禎有點(diǎn)理解小時(shí)候的盛長裕。
努力想要得到母親的認(rèn)可,饒是他立下天大功勞,母親都輕飄飄一眼過去,只捧著他弟弟。
臘月二十九,蘇城下雪了。
薄薄小雪,夾著雨,落地即融,街上到處泥濘不堪。
盛長裕很討厭這種天氣,冒著雨夾雪的陰冷潮濕,提前去給蘇晴兒掃墓。
從墓地回來,路過街道時(shí),盛長裕瞧見了孟昕良。
不是他想看,而是孟昕良格外醒目。
孟昕良身量高,站在街頭鶴立雞群,他的隨從撐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