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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江太太,卻已經(jīng)站起身:“云兮,你回來也不先找我。真是白養(yǎng)你了?!?
盛家眾人愕然。
就連盛長寬,都是愣住了。
唯一一個不吃驚的,是寧禎。她已經(jīng)從孟昕良那里,知道了戴云兮的身份。
不過她也表現(xiàn)得很驚訝。
寧禎猶記自己剛嫁到盛家,一做戲就很想笑;如今連細(xì)微表情都可以拿捏到位了。
老夫人是最震驚的:“你、你是……”
“老夫人,其實我被孩子瞞得好苦。云兮是我的義女,當(dāng)初街上撿到了她,她替我擋了災(zāi)。
而后寄養(yǎng)在我姐姐家。她跟了我姐夫姓戴,一直叫我‘干媽’、叫師座‘義父’。
后來瀾兒平安無事了,云兮想要出國念書,我就送了她出去。臨走時,叫她改口叫姆媽,往后也是我女兒?!苯Φ馈?
又道,“不知道她結(jié)婚,也不知她回城。我真是稀里糊涂的,前幾日才聽說?!?
她這番話,精明的人都聽懂了,反而是盛長寬沒從震驚里回神。
他問:“什么叫擋災(zāi),到底誰沒事?”
寧禎:“……”
江太太有點尷尬。
戴云兮沉默不語。
江瀾開口:“是、是替我擋災(zāi)。我小時候總生病,高僧說要找個同年同月同日同時辰的小女孩,養(yǎng)在一起。”
盛長寬:“……”
老夫人一時情緒難言。
兩位嬸嬸看戴云兮的表情,都變了幾分。
人家有江家撐腰,背景就不一樣了,可不是任人欺負(fù)的無主之人。
戴云兮安靜站在旁邊。
她輕輕瞥一眼寧禎。
而寧禎,和其他人的表情一樣,很意外。
戴云兮心里稍微舒服了幾分。
她想起自己打電話給寧禎,想起她進府時一個個的圈套。
寧禎如果勸她做妾,戴云兮就會找記者曝光,搞臭寧禎的名聲;再讓人知道自己與江家的關(guān)系,越發(fā)叫寧禎處境糟糕。
失敗后,她順利進了盛家老宅,沒有對寧禎造成任何傷害。
她又想在盛家被管事們欺負(fù),到時候江太太出面,狠狠打了管事們的臉,也叫寧禎這個夫人尷尬難做。
偏偏傭人對她很恭敬。
她一開始的路,全部失敗,戴云兮簡直沮喪。
直到她瞧見了寧禎臉上的驚訝神色,她才舒服了幾分。
此時身份露白,挺好。
她并不輸給寧禎,她有江家做靠山。
盛家的兩個兒媳婦,身份背景相當(dāng)。
換一條路走,就是和寧禎爭奪老宅的管家權(quán),最好是讓她狼狽退場,給江家和江瀾讓路。
江家已經(jīng)站到了明面上了。
戴云兮知道自己乃開路先鋒。
養(yǎng)母送她出國,把她送到盛長寬身邊,讓她籠絡(luò)盛長寬的乳娘馮氏,一步步得到盛長寬的信任,與他結(jié)婚。
她做得很好。
“……云兮這傻孩子,什么也不說。”老夫人嘆了口氣。
戴云兮回神。
“姆媽,我不是不說,而是我乃養(yǎng)女,不敢借用養(yǎng)父母來抬高自己。”戴云兮笑道。
又道,“養(yǎng)母對我恩重如山,我不敢給她抹黑?!?
老夫人欣慰點點頭:“
我才知道,你是如此懂進退的好孩子?!?
盛長寬的表情,震驚之余,有點難看。
他并不是很開心。
盛長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很想躲到寧禎身后去。
家庭復(fù)雜,盛長殷只想趕緊出國。
她不會像二哥那么傻,還回國。只要出去,脫離家庭與母親,盛長殷一輩子都不會歸來。
她覺得每個人都面目可怖,只有她大嫂寧禎,似一尊金剛菩薩,慈悲又能鎮(zhèn)得住妖邪。
隨著戴云兮身份的剖白,這頓飯吃得熱鬧極了。
很快消息不脛而走。
蘇城上流世家都接到了江家的邀請函。
江太太不僅要把珍藏多年的女兒帶出來會客,還要把她的養(yǎng)女也拿出來問世。
而她的養(yǎng)女,已經(jīng)是盛家二少奶奶了。
曹媽復(fù)盤整件事,嚇得一后背冷汗,不叫寧禎夫人了,而是叫她四小姐:“四小姐,您要是錯了一步,現(xiàn)在就收不了場!”
又道,“四小姐,江家來勢洶洶!”
寧禎:“我嫁進門之前,就知道江瀾與督軍恩愛。沒關(guān)系的,處理不了的話……”
大不了消失。
江家的宴請,安排在九月初五,正好是江瀾生辰當(dāng)日。
此事轟動一時。
大家不僅僅好奇江家的女兒容貌性情,也好奇她與督軍的關(guān)系。
“督軍要安置二房了嗎?現(xiàn)在娶兩位夫人也是常事?!?
“如今暴發(fā)戶已經(jīng)妻妾不分了,都是正室太太。青幫就有例子。督軍也要學(xué)的吧?”
“老宅一個夫人,督軍府一個夫人,正好。聽聞督軍府內(nèi)宅修繕了好些日子,已經(jīng)完工,就是接江小姐去住的?!?
“不知寧家作何感想?!?
流言蜚語,寧家都聽說了,金暖氣得肚子疼。
寧以申與婆婆都安慰她,叫她別聽旁人胡說八道。
“我恨不能寧禎離婚,咱們一起去外地生活,不受這種閑氣!”金暖氣得想要哭。
寧禎也聽了一耳朵。
她與盛長裕從不討論其他女人。當(dāng)初修繕內(nèi)宅的時候,兩個姨太太都在,盛長裕也沒提內(nèi)宅留給她們住。
更沒提過怎樣安置江瀾。
江家如今才對外說,江瀾需得二十歲才可婚嫁、交際。
寧禎說不清是什么情緒。
畢竟她與盛長裕才圓房,她也不能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跟從前一樣。
寧禎有點悶悶的時候,副官長程陽突然來了老宅,對她說:“夫人,督軍請您去趟駐地?!?
寧禎微訝:“督軍不是在外地?”
“督軍發(fā)了電報,他還有幾個小時回來。督軍會先去駐地,請夫人也過去,有要緊事商量。”程陽說。
寧禎:“……”
這么急,是她父兄出了什么事,還是著急對江瀾的安排?
寧禎恨不能自己開車,程陽不讓。
從蘇城到駐地,汽車開了四個小時。寧禎一下車,就瞧見了程柏升,他與盛長裕也剛回來。
他正在忙,身邊跟著好幾個軍官,只是遠遠沖寧禎點點頭。
“督軍在凈房,夫人稍等?!备惫侔阉I(lǐng)到了盛長裕住的房子。
寧禎忐忑等著。
盛長裕很快進來,一身水汽,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長褲,用巾帕使勁擦頭上的水。
寧禎:“督軍……”
她待要說話,盛長裕已經(jīng)摟抱了她,封住了她的唇。
寧禎:“……”
第196章
因為我想你
九月初的半下午,干燥不熱。
盛長裕剛剛洗了澡,身上、頭發(fā)上的水珠未干,皮膚觸手微涼。
寧禎被他擁吻,不知不覺倒在了床榻上。
簡陋的床,只夠一個人住的,這個時節(jié)還是鋪著竹席,跟地板一樣硬。
盛長裕伸手解她的衣扣,寧禎才有機會喘息。
“督軍,您叫我來做什么?”寧禎問,“不如先說正經(jīng)事……”
“先辦正經(jīng)事吧。”他道。
眼瞧著衣扣解不完,他伸手就要撕,寧禎立馬按住了他雙手:“我、我來?!?
又覺得不妥,“您稍等。”
“寧禎?!?
他叫她,眸色如火。
寧禎抬眼看向他。
“我等不了?!彼馈?
寧禎:“……”
良久,他抱緊了她,將她牢牢按在薄薄涼席上。
床終于不響了。
胸腔里的跳躍也慢了下來。
寧禎渾身汗涔涔,又被他的汗沾到,到處黏糊糊。
她騰出幾分理智,還在問他:“督軍,您叫我來,到底什么事?”
盛長裕:“正經(jīng)事?!?
又親吻她耳朵尖,含住了她耳垂,“夫妻大事。”
寧禎:“……”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太慎重了。故而,也聽不出油膩與輕浮。寧禎又暈乎,竟是一時沒反駁他。
房間里一盆水,是之前端起來的,上面搭了個干凈巾帕。
盛長裕擰了巾帕,來給她擦拭。
寧禎一瞬間臉漲得通紅:“不用,我自己來?!?
她又有了力氣。
催促他,“你先出去!”
“我背對你?!彼馈?
他果然不看了,立在后窗處抽煙,煙草的清冽在室內(nèi)淡淡縈繞著。
寧禎嗅到了煙草氣,知道他沒轉(zhuǎn)過臉,快速給自己收拾了一番。她手忙腳亂套好了襯裙,卻又看他。
還好,他仍是站在那里,不曾轉(zhuǎn)過身子。
寧禎又把衣裳扣好,摸了摸頭發(fā),發(fā)髻全部散了。
“……沒有梳子。”寧禎道。
盛長裕:“我去找。”
他依舊只穿著長褲出去了。
她出去后,寧禎把后面的兩扇窗戶都推開。
她突然想:“駐地都是老爺們,他去哪里找梳子?”
“我來了,他就要去找梳子,別人怎么看我?”
“之前那個床,響了很久……”
寧禎不能再想,越想越是火從心中起,很想殺人。
盛長裕片刻后回來,攤攤手:“沒找到。”
再看寧禎,她已經(jīng)用手指把發(fā)絲理順了,重新盤了個簡單發(fā)髻,只是頭發(fā)有點毛糙不服帖。
寧禎臉色很不好看,逼問他:“到底叫我來做什么?”
盛長裕語氣閑淡,神色端肅:“想你。”
寧禎:!
你這個表情、說這種話,適合嗎?
她真是萬萬沒想到,會從盛長裕嘴里聽到這幾個字。
他如此傲慢又跋扈,哪怕圓房當(dāng)晚,都要寧禎先承認(rèn)她也渴望,他才吻她。
“盛長裕!”寧禎可能是氣急了,也可能是小小室內(nèi),他變得不像督軍了,寧禎忍不住發(fā)脾氣。
“嗯。”
“你到底有什么事叫我來?你再敢說你只是為了這個,就試試看!”寧禎怒道。
她的怒意,在一點點攀升。
盛長裕:“我說了,我想你。我出去十天了?!?
他眸色濃郁,臉上卻不露出半點情緒,靜靜看著她,“我很想你,算正當(dāng)理由嗎?”
“當(dāng)然不算!這是駐地,你像話嗎?”寧禎臉色沉如鍋底。
她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