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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說了什么嗎?”寧禎問。
盛長裕:“沒有,江郴、江南浦和江豐父子三人同意,其他人沒資格反對。”
他們三個人,才是盛長裕倚重的;兩個小兒子,還沒有成氣候。
“江太太是不是很憤怒?”寧禎問。
盛長裕:“叫他們自己去煩惱吧,不與咱們相關。”
寧禎不再多問。
第二天,雪停了,天空放晴。庭院開始化雪,城里街道無比泥濘;盛家老宅的小徑,也濕漉漉,掃不干凈。
這樣的天氣,非常糟糕,又冷又潮濕。
然而,無人罵老天爺,每個人都在談論今早的晨報。
江郴登報,公開江瀾身份:外甥女,是妻妹與妹婿戴義軒的女兒,原名叫戴宓。
妻妹去世,江家可憐她,接到家中撫養。戴宓與督軍也不相識,只是誤傳。
刊登在頭版頭條。
一時間,人人瘋傳,每個人都在議論。
“怪不得突然冒出來一個江小姐。原來是戴小姐!”
“不是江郴的女兒,督軍應該不會納她做妾。江太太的美夢,徹底破滅了吧?”
很多人看個熱鬧,議論假的江小姐與督軍之前的緋聞,覺得是江家杜撰的。督軍為了江郴面子,沒點破。
而軍中高官,都看得出,督軍當年用此計扶持江家和江郴父子,對抗姚家。
如今姚家倒下,江家就需要澄清謠言。
“這是給江氏警鐘吧?要不然,悄無聲息納了江小姐做妾。有些事心照不宣,不需要特意澄清。”
“江郴也被督軍忌憚?督軍實在太多疑。”
“還是當心點。大過年的,葛明被趕回老家,江郴被公然警告,下一個不知輪到誰。”
督軍的刻薄狠厲,人人得知。
他這一招,老將們一時自危,沒顧上說閑話,只想討好他。
大帥去世四年多,余威不存,老將們終于有了危機感。這時候還想跟督軍作對,下場可想而知。
督軍已經培養了一批能用的年輕軍官,而他想要打仗給這些嫡系立軍功,隨時就可以開戰。
他權威日重。
“江氏父子什么態度?”程柏升還在問。
盛長裕:“江郴一直想要公開。原本說好了的,‘江瀾’是個影子,絕不會出現。江太太把她外甥女推出來,江郴就知道,這個局越早破,對江家越有利。
非要拖下去,到時候江家不是丟臉,而是丟命。江郴野心不大,他很識時務。”
程柏升:“這個關口,葛明請辭、江郴自爆,等于是趁熱打鐵敲打一番,也是好事。”
盛長裕點燃香煙:“難得,你有了遠見……”
沒跳腳罵人
程柏升:“你事情辦得冠冕堂皇,初衷卻是討好寧禎。你又不是不知輕重。非要這個時候戳破,我一眼看出你的本意。”
盛長裕:“……夸早了,你有個屁遠見,就知道盯著眼前這點事。”
程柏升:“不承認,還倒打一耙污蔑我。果然好樣的,盛督軍,你這份面黑心毒,可以做大總統了。”
兩人斗了幾句嘴。
不管怎么說,效果不錯。
很多官太太給老夫人遞拜帖,想要見老夫人和寧禎,窺探督軍的態度。
寧禎問他:“你打算怎么辦?想要我見誰?”
盛長裕:“我計劃好了,我姆媽又不會聽。算了。”
就讓老夫人隨心所欲,亂打一通,把人心攪合得亂七八糟,正好也叫盛長裕趁亂觀察下屬們的態度。
他執掌軍政府將近五年。
他已經成熟了,自己身邊的人,都是他手里的雀兒。能飛多高、多遠,他心里都有數。
“……長裕,我記得有一回我去督軍府,聽說江小姐打電話給你,打了好幾個小時。”寧禎突然問。
盛長裕都不太記得這么回事了。
“應該是江南浦打的電話。提到‘江小姐’,只是一個信號。”盛長裕說。
江南浦回稟的,不是軍務,而是軍政府內部的人事,就會提到“江小姐”。
“外出約會呢?”
“也是做戲,江豐找的人。從哪里找來的,我倒是不太清楚。”盛長裕說。
“漂亮嗎?”
“戴著面紗。外人看不清,難道我就看得清?我又不是火眼金睛。”盛長裕道。
寧禎笑不可抑:“沒掀開面紗瞧瞧?”
“誰配我如此用心?”盛長裕摟抱了她。
除了你。
盛長裕按住她,伸手想要解她衣衫,吻得很重,寧禎急忙拒絕了:“不、不行!”
“怎么?”
第263章
爆雷,動槍
盛長裕停下來,有點意外看著寧禎。
只要不是她出力,她一向不會拒絕床笫間那點愉悅,極少口是心非忸怩。
兩人好幾日沒親熱了,盛長裕渾身燥火,他相信寧禎也亦然。
她的氣息已經亂了。
“……不行,我小日子推遲了兩日。”寧禎說。
盛長裕急忙坐起來,將她也抱坐到自己懷里:“你感覺如何?”
“我跟二嫂打聽過,剛懷上沒什么感覺,過了一個月才會早起時胃口不佳。我上個月癸水正常,就這個月延遲了兩日。
哪怕真懷上了,也需要在等半個月左右,才能有感覺。”寧禎說。
盛長裕的眉眼,忍不住充盈了笑意。
他極少這樣,快樂笑著,整個人面頰都鋪滿了一層陽光。
他笑,寧禎情不自禁也笑,還湊上來吻一下他的唇:“先別做指望。小日子延遲也是很正常。”
盛長裕:“請老郎中來把把脈?”
寧禎:“江家的事情在前,咱們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萬一只是小日子推遲幾日,就鬧了笑話。”
又道,“大喜宜藏。”
盛長裕輕輕摟抱著她,生怕弄疼了她。
這個晚上,他幾次想聊聊孩子,都被寧禎打斷。
寧禎說,她也不確定是有孕,暫時不提為好。
其實,她也很期待,盛長裕看得出來。她小心翼翼的態度,已經表露一切。只是她生性謹慎,不愿意把話說得太滿。
這個晚上,寧禎睡著了,盛長裕卻失眠。
他輕輕摟著她,手小心翼翼放在她腹部,沒驚動她。
如果他有了孩子……
盛長裕知道,孩子未必如他所愿,畢竟是個人,人都會有性格討厭的地方,可他仍是很激動。
這種激動,是一種很久違的期待。
他希望自己和寧禎有個孩子。
不僅僅是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是他與寧禎之間,會有個更深的牽絆。孩子能把他和寧禎的血脈緊緊糾纏在一起。
他最渴望的,是這樣的穩定,與寧禎一生一世。
“要是我有了孩子,叫什么呢?”盛長裕想。
現在懷孕,他的孩子會生在明年秋天。
他想起自己給寧以申孩子的取名,他的孩子總不好直接叫“盛秋”。
“其實也行,是個名字。”
名字需要什么含義嗎?不離譜、像點樣子,就很好了。
盛長裕心緒浮動,想了很多。
這個晚上,不少人失眠,江家幾乎所有人都睡不著。
不是“江瀾”的身份被江郴公開,而是江南浦和母親吵了一架。
江太太給京春安下藥一事,寧禎叫盛長裕委婉告訴江南浦。
盛長裕從前面對他父親,執掌他生死的大帥,都沒委婉過,他從不花心思在這方面。
他直接告訴了江南浦。
江南浦初聽,十分震驚。正如寧禎猜測,他不敢相信。
“證據十足,你的少奶奶喝了好幾年這種藥,今后可能都生不了。”盛長裕道。
江南浦搖搖欲墜。
他回家后,問京春安,是不是真的。
京春安被他嚇得面色發白,因為湯藥她已經倒掉了,沒有鐵證。
“……大夫是這么說的。”她道。
江南浦痛苦極了,幾乎要落淚:“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是身體垮了,我怎么對得起你、對得起岳父岳母?”
他這話一說,京春安眼淚簌簌往下落。
“我身體還好,大夫說我從小結實,平常又飲食干凈,并無大礙。”京春安哭著說。
她一哭,江南浦也哭了。
他去找母親。
這件事捅開,闔家震驚。
江太太自然不承認。
江家二少爺江豐,聞言身子也顫了顫,因為他結婚兩年了,他妻子也一直不見動靜。
一問之下,二少奶奶平時也喝婆婆送的補藥。
江家另外兩個小兒子,江泰和江原,從小跟著母親長大,不像大哥二哥隨父親在軍中。
江家分成了兩派。
江郴和江南浦、江豐父子三人,需要把江太太關起來,逼她說句實話,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
江太太極力否認,說都是補藥,是有人挑撥離間,還要拿出藥方去對質;江泰和江原支持母親。
年紀最小的江原,他甚至拔了槍指向父親,叫父親冷靜。
此事不了了之。
江家眾人各自回房,沒人有睡意。
每個人都是一頭霧水。
江郴相信江南浦的話,因為這件事是督軍告訴江南浦的;江豐以父親和大哥是瞻,自然也相信。
他們父子仨想不通,母親這樣做到底什么目的。
子嗣乃宗族大計,又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為何要斷兒子的后。
“她到底怎么了?”江豐問大哥和父親,“我們這十年一直都在軍中,每次回家,還不夠孝順她嗎?”
江郴也不明白。
他們父子仨想不通,江太太的另外兩個兒子,更加想不通。
江泰和江原圍著哭腫眼睛的母親:“阿爸和哥哥們是不是發了瘋?這種聳人聽聞的謠言,他們也相信。”
“如此低調的挑撥,他們為何拿來質問姆媽?聽到了,都會很可笑。”
“姆媽辛苦操持這個家。阿爸和大哥二哥常年在外,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姆媽,他們怎么聽風就是雨?”
“表妹的事,的確是姆媽做得有點過了,可姆媽也只是想給表妹謀個前途。
姆媽也說了,能做督軍的二夫人最好,不行做個督軍府的姨太太,一樣是好前途。
這又不礙著阿爸和哥哥們的事,阿爸非要戳穿,全家跟著變成笑柄倒也罷了,怎么能給姆媽潑這樣的臟水?”
江太太聽著兩個兒子一言一語,泣不成聲。
她拉著他們的手:“幸好,幸好我還有你們!”
江太太恨極了。
當年她嫁給江郴,心不甘情不愿。那么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她父親替她選的。
她沒辦法,只得嫁了。
她為江郴生了兩個兒子。長子江南浦,性格耿直,一點也不像她;次子江豐,容貌七分像江郴,小時候丑不拉幾的,只是長大了個子高大修長,身姿又挺拔,看上去還挺不錯。
這兩個兒子,她都不滿意。
所以后來,她懶得替江郴生孩子了。
她與她的愛人,真正在一起后,有了江泰和江原。
這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聰明,一個比一個英俊,江太太滿意極了。
江家龐大的家業,都在江太太手里。
她不想給江南浦和江豐。她已經生了他們倆,是天大的恩情。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想給他們。
她想把一切都留給江泰和江原。
第264章
真假難辨
寧禎再次見到京春安,是三日后。
雪已經化了,蘇城天寒地凍,處處結冰,冷得伸不開手。
京春安避人耳目,來了趟摘玉居,她提前打電話給寧禎的。
“哭過了?”
京春安眼下淤青、眼皮浮腫,看上去格外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