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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長裕打算叫上這些人,就出發,寧禎卻道:“不,咱們不能這樣出去。婦幼醫院比較偏僻,得多帶些人。”
又道,“當心是連環計。”
盛長裕心中那點酸澀,頓時消失殆盡。
哪怕再失控,她也記掛他安危。
“我打電話去督軍府,把副官處的人都調過來。開一個車隊出去。”盛長裕道。
寧禎點頭。
準備需要點時間,他們夜里十點半才出發。
金暖和孩子尚未出院,已經歇下了。
寧禎和盛長裕去而復返,又是深夜,金暖和寧以申兩個沒心沒肺的,都嚇了一大跳。
“……金戒指?一直在我房間里。有個放首飾的盒子,夾層里正好放那個戒指。”金暖說。
說著,
又看一眼盛長裕,有點替寧禎擔心,“沒事吧?”
“沒什么大事,我只是需要找到那枚戒指。”寧禎說。
又對金暖和二哥道,“有了點事。事發突然,我留幾名副官在這里,保護你們安全。”
二哥:“你也別慌,天塌不下來。我會保護暖暖和孩子。”
寧禎點頭。
她和盛長裕從醫院出來,不顧寧家怎么想,直接去了府上。
值夜的家丁開門,的確被嚇到了。
“不要聲張,也不許去告訴師座和太太,直接告訴總管事一聲,開內院的門,讓我進去。”寧禎道是。
家丁很機敏,照辦了。
寧禎和盛長裕去了二哥的院子。
院子里的傭人都睡了,被叫醒后全部嚇得瑟瑟發抖。
一個老媽子快要哭了:“是少奶奶出了什么事嗎?”
“沒有,我找東西。”寧禎道。
金暖特意描述了兩遍那個首飾盒子,寧禎也找到了盒子,卻沒發現金戒指。
叫了管事媽媽來問,對一下描述,她說:“少奶奶說的,的確就是這個首飾盒子,也只有這么一個首飾盒子。”
“最近這些日子,有什么人進入院子嗎?或者其他異常?”寧禎問。
管事媽媽說沒有。
寧禎就道:“那把這個院子所有人都圍起來。你們暫時哪里都不能去,等明早再說。”
管事媽媽:“姑奶奶放心,我照顧著。您不叫我們動,我們絕不動。”
盛長裕在旁邊,瞧著寧禎雷厲風行,生出了幾分暖意。
寧禎在娘家威望很重。
傭人都知道,四小姐是個厲害人物,從不敢輕待她。
她深夜歸來,到嫂子的院子發號施令,傭人卻無人敢生出反抗之心。
她是盛長裕見過最優秀的女子。
盛長裕用力握住她的手,只想抓牢她。
什么“死而復生”的聞梁予,叫他繼續去見閻王。
盛長裕不會把寧禎讓給任何人。哪怕她想走,也不行。
他似下了狠勁兒,寧禎卻只是輕輕吸了口氣,他立馬松了手勁:“我捏重了?”
“有點。”
“走吧,先回去。再鬧騰下去,岳父岳母都會被叫醒。”盛長裕道。
寧禎點頭。
她在家里太受寵,故而敢深夜回來找東西。換個旁人,會考慮很多,怎么也要忍到明早。
到底不太妥當。
回到摘玉居時,程柏升居然到了。
已經凌晨一點。
“我親自去了聞蔚年的寓所,他已經走了。他傭人說,他昨天下午離開了。”程柏升說。
寧禎看一眼盛長裕。
盛長裕:“我叫柏升去看看的。我懷疑是他搞鬼。”
“他在官銀號不是還有差事嗎?”寧禎問。
盛長裕:“對,他的確有差事。不過,事后大總統府補一紙調令,他可以走。”
不是犯人,盛長裕沒辦法扣留他。
第268章
他不甘心失去寧禎
“是他打的電話嗎?”程柏升也問。
寧禎:“不,是聞梁予,他們倆聲音不一樣,我聽得出來。”
程柏升:“你覺得聞蔚年有問題嗎?他會是聞梁予假扮的嗎?”
寧禎:“……”
盛長裕擺擺手:“你派人追蹤聞蔚年。他能打電話過來,肯定沒有走遠。”
又道,“去查查他的電話從哪里打過來的,抓到他。”
程柏升道是。
寧禎滿心雜亂,還是對程柏升說:“柏升,辛苦你了。”
程柏升笑笑:“事情交給我,我盡量辦好。你好好休息,別多想。”
寧禎點頭。
草草睡了一覺,寧禎第二天一大清早去總管事房點個卯,就回了娘家。
盛長裕要陪同,她沒讓。
“你處處當心,有事打電話給我,我去督軍府。”盛長裕道。
寧禎頷首。
父母和祖母果然知曉她昨晚回來,也知道寧以申院子里所有人暫時被關了起來,焦急詢問緣故。
寧禎沒隱瞞。
她把自己和聞梁予的事,說給父母聽。
眾人隱約知道,卻是頭一回聽她說得如此仔細,不免心驚肉跳。
“……早知道這樣,當年無論如何都要派幾個人跟著你去。”母親眼眶潮了,“是你阿爸說,你哥哥們出國都是自己一人,磨礪得很好,叫你也學會獨立,上寶貴一課。男人就沒有靠譜的時候!”
寧禎愁死了,聞言還是笑出聲。
母親眼淚滾落:“你還笑?怎么也沒心沒肺的?”
寧州同尷尬,嘖了聲:“胡說些什么?當年禎兒獨自留學,是她要求的,你也同意了。如今怪我?”
“我那是同意嗎?我不過是爭不贏你們父女倆。”母親道。
她沒有女兒那樣的好口才,又在丈夫面前矮一頭。哪怕她不同意,也會被女兒三言兩語給忽悠得找不到北。
寧禎想要做什么,舌燦蓮花,極少辦不成。
祖母待他們說了一通,才出聲:“此事聽著,的確是小兒女情長。鬧到如今,似乎變了味。”
又道,“金戒指那么個小東西,在院子里丟了,匪夷所思。一定是家里的內鬼。”
祖母想了想,“咱們家的人,不至于那么糊涂。暖暖生之前,金家的人來送催生禮,前些日子進進出出好多親戚,會不會是這些人里混進來細作?”
寧州同:“咱們只能查自家人,不能查親戚。這不是得罪人嗎?”
又道,“把老二院子里那些人都關起來,審訊一番。”
祖母:“先不急。問一問暖暖,看看有沒有人動過那首飾盒子,亦或者她自己跟旁人提到過沒有。”
寧以申院子里四個傭人,只是暫時被看管起來,不準她們走動。沒有審問,一日三餐照常送。
但出了這件事,寧家估計不會再用她們。
既然起了疑心,就不能再把她們放在身邊。
寧禎又去了醫院。
她和金暖說起“金戒指”的緣故。
她問金暖,這件事有沒有告訴別人。
“肯定沒有,你的事比我自己的事都重要,我能別人說?”金暖道。
“我也覺得你不會,就是多余問一句。”寧禎道。
“……至于首飾盒子,的確出過一點事,但收拾好的時候,金戒指在里面的。”金暖說。
她生產前,她兩個姑姑相伴來送催生禮,小姑姑的兒子才七歲,什么都好奇,把她的首飾盒子打翻了。
盒子里有寧禎的金戒指,金暖自己去看了。
她小姑姑還有點不高興,陰陽怪氣問有沒有丟貴重東西。
金暖大著肚子,親自起身去看,讓小姑姑覺得有點尷尬。
“戒指當時沒丟,都沒弄出來。還是我自己從夾層里拿出來確認了一眼。”金暖說。
“屋子里不少人嗎?”
“挺多的。照顧表弟的乳娘、姑姑們還帶著幾個親戚。”金暖說。
又急了起來,“我竟是一下子記不全有多少人了。”
寧禎:“這個很正常。叫我記,我也記不住。”
金暖心中稍松。
寧禎又告訴她和寧以申,他們倆院子里的傭人都要換掉;管事媽媽會換到寧家莊子上去,可能會派人專門留心;其他三個傭人,會辭退。
“我都聽你的。”金暖說,“辭退的時候,每個人多給半年的月錢。她們沒什么不好的,出了事必然不能留她們,但也不能虧待了她們。”
寧禎:“這筆錢我出。”
眾人合計一番,還是相信自家傭人不敢做這樣的事。
極有可能是金暖的親戚帶過來的。
“目的只是搞清楚內鬼是誰。既然不是咱們家的人,東西已經不見了,這件事暫時可以告一段落。”祖母道。
寧禎同意。
金暖在婦幼醫院住了幾日,回家坐月子,寧家再次熱鬧了起來。
祖母把自己身邊兩個信得過的管事媽媽,派給金暖用。
程柏升那邊,查到“聞蔚年”已經到了山東地界,他正在北上,目前不好阻攔他。
大總統府的電報和調令都下來了,要調他回北城。
兩年時間,“聞蔚年”竟然沒招惹太多是非,全身而退。因為他“愚蠢”,蘇城軍政府的人沒太把他當回事。
寧禎心情有點低落。
她沒有很天真,非要相信什么愛情。
她簡單推斷,自己被利用,聞梁予蛻皮成功,占據了聞蔚年的身份與位置。
他應該是很擅長模仿別人的聲音,只是寧禎不知道。
寧禎在一個陰謀里。
她那時候才十幾歲,天真無知,并沒有對任何人提防備之心。
“……聞梁予利用我,激怒了同樣天真的聞蔚年。在他毫無防備之下,放火燒死了他。當時,聞梁予一定在火災現場。
兩位無辜的女同學,只是愛慕他,卻成了犧牲品。事后,他還抹黑自己,叫人無法提及過往。
他接近我,可能不單單是因為我可以作證,也可能是為了課業。
他的確很關心我的功課,我那時候只覺得他極有耐心,愿意聽我說那些枯燥的專業課。”
寧禎把自己的想法,毫無保留向盛長裕坦白。
盛長裕用力摟緊他:“寧禎,還愛他嗎?”
“在我心里,聞梁予已經死了。”寧禎道。
盛長裕:“那就不要再提他了。他離開時自爆,咱們就可以趁機挑撥。”
他的死期不遠。
他是不是不甘心被寧禎遺忘?明明最好的選擇,是絕不叫任何人對他起疑,他為何要打那個電話?
第269章
寧禎愛盛長裕
盛長裕用力抱緊了寧禎。
他低聲喊她:“你答應過我,與我同心。”
“是,我沒忘。”
“那就別怕。這世上沒有咱們夫妻倆無法應對之事。”盛長裕道。
又說,“你受過的任何委屈,我都替你找回來。”
寧禎把頭埋在他懷里。
他的氣息,在寒冬如此溫暖灼燙,可以驅散她身上所有的冷。
留學那一段愛情,不能回想。
她不做細細回想時,它美好而純粹。不太熱烈,可短暫。
短短時間,沒有來得及生出怨氣,就結束了。似半幅畫作,無限遐思。
然而真是用心去瞧,筆鋒拙劣、用意不明。故意嘲弄她的,她卻視若珍寶。
寧禎何止委屈?
她簡直憤怒。
她用力抱緊盛長裕,心底翻騰的情緒,慢慢平復。
“……寧禎,西濱下雪了。”盛長裕突然說。
“西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