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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禎貼著他,心里知曉一萬個不妥,卻還是同意了:“好,咱們辦個老式的婚禮。”
盛長裕手臂用力箍了下她。
寧禎:“不過,得由我安排。”
盛長裕松了點勁兒:“你怎么安排?”
“我會選四月初七,對外說是咱們結婚兩周年的慶賀。找個名目,不能承認是重新辦婚禮。至于怎么辦,咱們說了算;旁人如何議論,咱們也不管。”
盛長裕蹙了下眉頭。
寧禎:“還是懂點忌諱。”
盛長裕見她妥協,他也后退一步:“行,聽你的。”
名目不重要。
回房睡覺時,寧禎還在考慮,那一屋子花放著是不是有點浪費?
第279章
過年
大年初一,督軍府并無拜年的人。
這是軍事重地,哪怕是高官太太,也輕易不能進出。
只督軍家眷可住在內宅。
寧禎早早被鞭炮聲吵醒,起床喝水。
喝水時候,莫名感覺惡心,沖到凈房干嘔。
沒吐出來,但很想吐。
她腸胃健康,極少出現這種情況,那么……
寧禎的手,輕輕放在小腹處。
她這個月的癸水,又延遲了幾日。有了上次的經驗,寧禎沒聲張,昨晚她還和盛長裕鬧騰了半夜。
寧禎謹慎,默默漱了口,當做無事發生。
大年初一的鞭炮太響,盛長裕也早早醒了。
吃早飯時,寧禎胃里千斤重,聞到一點油味又想吐。
她極力忍住。
可盛長裕非常敏銳,他看向寧禎:“你怎么了?”
“昨天晚飯吃了兩個糯米團子,一直不太舒服。”寧禎說。
盛長裕轉頭對曹媽說:“去廚房吩咐一聲,端一碗米粥給夫人。”
原本給寧禎準備了長壽面,看她的樣子,一口也吃不下去,盛長裕當即不提,全當沒看到那碗長壽面。
曹媽立馬去了。
廚房真的有預備米粥。
米粥清甜,容易入口,寧禎咬牙喝了一碗。
盛長裕意味深長看向她。
寧禎避開他視線,他似心有靈犀,愣是沒問——上次的希望落空,寧禎沮喪了好幾日,盛長裕知曉她心思。
“……上午會有人向我拜年,不過內宅進不來訪客。今天又是你生日,你想要去哪里玩?”盛長裕問她。
寧禎:“我回趟老宅,向姆媽拜年。”
盛長裕眉頭微蹙。
寧禎:“我會同她說,你今日很忙,我代你盡孝了。去老宅坐一會兒,我就回娘家。”
盛長裕不再說什么。
早飯后,夫妻倆各自忙碌。
寧禎先去了老宅。
她腦海里還在想:“我是否有孕了?”
老宅門口,停滿了汽車,夾雜一些馬車、黃包車,熱鬧似集市。有軍中高官的太太,也有親朋,一大清早來給老夫人拜年。
寧禎的汽車直接開進去,停在摘玉居的后門。
她攏了攏披肩,步行往老夫人院子走去。
滿屋子人。
老夫人穿了件寶藍色金繡祥云紋的短襖,含笑坐著,聽眾人恭維她,心里十分受用。
寧禎進來時,她臉色沒有沉,依舊笑盈盈。
“姆媽,兒媳給您拜年。一大清早督軍府來了很多人,督軍暫時抽不開身,他晚些時候過來。”寧禎當著眾人的面,如此說。
老夫人笑容越發燦爛:“你來了就行。大過年的,他要忙正經事。”
賓客趁機吹捧老夫人慈愛,很疼兒子、兒媳。
寧禎略微坐了坐,就和小姑子盛長殷一同離開。
整個過程都很平順。
“今年開了個好頭。”寧禎感嘆。
盛長殷:“的確如此。”
寧禎又拿個紅包給盛長殷。
盛長殷道謝,當即打開,里面是一張銀行支票,一千大洋。
“大嫂,大哥已經給過我錢了。”盛長殷說。
寧禎:“是我的心意。出門在外,錢財上要寬裕些。等你出發的時候,我去碼頭送你。”
盛長殷應了是。
事情忙完,寧禎回了家。
家里也是滿屋子人,很多寧禎不認識的親戚,都來拜年了。
祖母、母親都很忙,三嬸也要待客,寧禎自己去金暖的院子了。
她叫乳娘把小侄女抱給她,逗弄孩子。
“快滿月了,要辦酒席。”寧禎說。
金暖還在坐月子,眼瞧著胖了些,聞言點點頭:“三嬸前幾日就把滿月酒的菜單給我過目了。”
又說,“不過,得等等,未必是正好滿月的日子辦。”
寧禎不解:“等什么?”
“等阿爸。阿爸大年三十去了駐地,突發變故,好像是軍官叛變,打了起來。”金暖說。
寧禎愕然:“我不知此事。”
“督軍肯定沒跟你提,怕掃了興。”金暖說。
見寧禎神色不安,金暖笑了起來:“你擔心什么?駐地一點小事故,阿爸輕松就能平息。”
寧禎:“我有點意外,不是擔心。”
“小事嘛。要是大事,你肯定除夕夜就得到消息了。”金暖道。
她說得對。
寧禎放了心。
她逗弄小侄女,和金暖說說笑笑,一直沒回去。
傍晚時,盛長裕來了寧家。
“來給祖母和岳母拜年。我聽說駐地有點事,岳父去忙了。”盛長裕道,“上午才知道。”
不是很要緊的軍務,等他有空了才通知他。
寧禎提著的心,慢慢歸位。
“……禎兒,你和督軍吃了晚飯再回去。”寧策說,“我給你買了個西洋大蛋糕。”
寧禎:“行。”
大哥大嫂和父親都不在,飯桌上倒也不冷清,二叔、三叔全家都來了,滿屋子人。
寧禎置身歡聲笑語里,心情格外輕盈;她又不經意撫過小腹,有了點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飯后她和盛長裕離開,家里眾人議論起來,都是說寧禎氣色好。
“督軍待她一定很好,禎兒瞧著很幸福。”二嬸對祖母說。
祖母:“小兩口的確恩愛。”
過年六日,都是這樣忙忙碌碌,每天客來客往的。
寧禎收到了無數請帖,邀請她去赴宴。
她第一個去了江家。
她還勸動了老夫人,拿盛長裕出來施壓,叫老夫人也去了江家坐鎮。
“婆母娘家遭遇不測,她心情不太好。寒月又冷,病倒了。”
“婆母有喘的舊病,冷天更是受不住,去了莊子上靜養。”
賓客們聽著這一席話,各有心思。
江家的宴席很熱鬧,大少奶奶理事、二少奶奶幫襯,辦得像模像樣,只略有點不到之處。
眾人離開后,就議論紛紛。
“江家怎么常用一些老掉牙的借口?江郴那女人,是不是犯了事?”老夫人問。
明眼人,一眼看穿。
江家極力想要遮掩江太太的丑聞,就放出另一個消息:她給兒媳婦下藥。
前段日子京春安回娘家住、江家在準備小公館等,都對得上。
此舉駭人聽聞,卻轉移了焦點,無人猜疑江郴戴綠帽。
保全了江郴的名聲;將來兩個兒媳真生不出孩子,外人也只怪江家,而不是怪罪她們倆,替兒媳婦爭取一個有利局面。
“……我也是聽督軍說的。江郴無法容忍,把她送到莊子上去了。”寧禎說。
就連老夫人,也是微微吃了一驚。
“都說天底下無新鮮事,這件事倒是真沒見過。”老夫人說。
寧禎:“……”
比起給兒媳下藥的江太太,您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您給親生兒子下藥。
第280章
兩個人都逃婚了
江家諸事落定,慢慢失去了談資。
寧禎每日忙碌,但盡可能不累著。有一晚盛長裕吻得太纏綿,寧禎拒絕了他。
盛長裕心里明白,沒有多做糾纏,也沒多問一句,等她確定了再告訴他。
“……長裕,我聽說葛家全部回了老家過年。”寧禎突然說。
此事是金暖八卦的。
不少人好奇。
葛明被督軍逼得辭官,可葛家依舊富足,又在蘇城扎根了兩代人,沒道理回原籍過年。
大家覺得蹊蹺,議論紛紛。
“我也聽說了。”盛長裕道,“我派人去了趟葛明祖籍所在地,他們的確全家都在。”
又說,“重新修了祖宅和祖墳。人各有志,也許他們愿意回鄉過土財主的日子。”
“葛二少呢?他這個人野心極大,豈會甘心縮在小地方?”寧禎問。
盛長裕:“他的確不在祖宅,往南方去了,暫無他蹤跡。”
寧禎不再說什么。
盛長裕想著,眉頭輕輕蹙一下。
“怎么了?”
“我的副官長程陽。年前和他聊了,過完年升他的官,給他一個團長。我另外提拔了石墨做副官長。”盛長裕道。
“這是好事。難道他不愿意?”
“年三十放了他的假,準他回鄉探親。我告訴他,初六回來,今日都初八了,他沒有電話、電報,人也未歸。”盛長裕說。
到底還是很關心下屬。
寧禎心中閃過一點陰霾,還是寬慰盛長裕:“從初四下雨到今日,路也不好走。恐怕是路上耽誤了。”
盛長裕:“耽誤一天也就罷了,今天也不見人。軍令如山,駐地等著他上任。他如此拖延,我也不好替他解釋。”
說著,就有點惱火。
寧禎盡可能勸著。
年前年后一堆事,寧禎都習慣了,生活本就是縫縫補補的,豈能每日都風和日麗?
“……說點開心的。我小日子這次延遲了十二天。”寧禎說。
盛長裕立馬把所有人拋到了腦后,摟住她腰:“我以為你不會說。”
“我這幾日起床,總想干嘔。暖暖說,她懷上也是這樣的。這次應該不差了。”寧禎道。
盛長裕興奮起來:“去軍醫院看看,確定一下。”
寧禎:“去婦幼醫院,或者找個老郎中。”
盛長裕:“現在去?”
“明早。”寧禎笑道,“我今天有點累了,對了兩日的賬本。”
年初五的時候,老夫人把家產分了。
一共兩份:老夫人一份,孩子們一份。
盛長裕和盛長寬兄弟倆,拿到了這一份中的六成;剩下四成,還在老夫人手里,她說是留給盛長殷的陪嫁,以及補償盛長榮一點嫁妝。
這個分配,實在有點欺負孩子們。
而老夫人也不是把全部家業都拿出來分的,她只拿了八成。
盛長裕只拿到了一成半的家產。
寧禎沒和老夫人要,只是登門,把賬本一五一十算清楚,然后告訴老夫人:“督軍和二弟,兩個人分家業,加起來三成也沒有。
不是像您討要,只是希望您心里有個數。往后兒孫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姆媽也別抱怨。守財得不到人心,您不能什么都要。”
一席話,把老夫人氣得半死,臉都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