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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澤看著前面的路,完全沒注意后面兩人的動作。
“清梨小時候,父母哥哥都寵著,連叛逆期都沒有,確實很聽話?!?
顧珩擰眉看了她一眼。
沈清梨被家里人寵著,怎么還這么缺錢?
沈清梨沒看他,專心地掙脫著自己的手。
“清梨住的地方,就在這邊,那我們就先送清梨?!?
顧珩沒說話,沈清梨應了一聲。
車拐進老舊小區(qū),停在單元門口,沈清梨下了車。
“哥哥明天就要走了,有事情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沒事也可以打。”
沈清梨站在外面,沖她笑笑,“好的,禹澤哥。”
保時捷朝喬悅集團駛去。
“周總喜歡她?”
周禹澤靦腆地解釋道:“年少時覺得清梨可愛,現(xiàn)在見她成了大姑娘,確實有心動的感覺?!?
“不是拿她當妹妹?”
“妹妹只是一種借口,清梨對人的防備心挺重的,要是沒有這層關系,說不定她都不會跟我出來。”
周禹澤頓了一下,反問道:“顧總,也對清梨有興趣?”
顧珩勾了下唇沒回答,“你說她對人的戒備心重,那她有沒有可能跟第一次見的陌生人,做出親密舉動?剛才你沒注意的時候,我看到她摸了一個男人的腹肌?!?
周禹澤滿腦子問號,“顧總是不是看錯了,清梨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顧珩沒再說話,指尖一下一下地點著膝蓋。
......
距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沈清梨已經想好不去上課了,給輔導員要了一份休學表。
做高爾夫球童收入確實高,特別是在京城這個地方,單單只是這個月的小費,都快一萬了。
其中最高的一筆小費是那晚顧珩的,五千塊,只是沒有當場給她。
沈清梨看到時,在心里默默罵顧珩。
這五千塊,似乎在故意提醒著她什么。
開學前三天的一個下午,沈清梨按時到高爾夫球場上班,楊姐卻忽然把她叫到辦公室。
“這兩天有客人投訴你,清梨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沈清梨回想這兩天,她沒有跟任何一個客人鬧過矛盾,而且相處得很和諧。
“沒有,我一直跟以前一樣,有說投訴原因嗎?”
楊姐頭疼,“沒說,是打電話過來投訴的,對方是我們球場的高級VIP,說你服務態(tài)度不好,還罵人。”
沈清梨慌了,“我沒有,我從沒罵過客人。能告訴我,是誰投訴的嗎?”
別說罵人了,她連說話,都不會對客人冷著臉。
楊姐嘆了口氣,“客人個人信息我們不能透露,清梨很抱歉,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上班了?!?
第19章
高中學歷
沈清梨不能接受這么莫名其妙的辭退,“楊姐,我這兩天真的沒有跟任何客人發(fā)生過沖突,而且就這樣被辭退,對我太不公平了?!?
“清梨,這一個月你的工作態(tài)度我們都放在眼里,但是這位客人我們惹不起,他開口說要讓你離開高爾夫球場,我們也沒辦法?!?
楊姐很是為難。
她喜歡沈清梨,但還是要以球場的利益為重。
“這個月的工資,還是會給你發(fā)的,我順便還給你申請了兩千塊員工福利,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吧?!?
沈清梨離開辦公室,回員工休息室換衣服,收拾東西。
離開球場時,剛好遇到下班的林致。
他并不知道沈清梨被辭退的事情。
“清梨!你不是下午的班嗎,怎么還不換衣服?”
“......我被辭退了,有客人投訴我?!?
沈清梨心情非常低落,林致不解,“辭退?”
他在這家球場做了五年球童,除了那些跟客人吵起來,或者打聽客人個人信息的球童被辭退,其余被投訴的最多只是扣工資或者重新培訓。
而且沈清梨性格這么好,哪怕是胡攪蠻纏的客人,都對她很滿意,怎么會被辭退。
沈清梨把剛才楊姐跟她說的話轉述給林致。
“等晚上,我去給你查你前兩天接待客人的信息,篩選一下,就能知道是誰投訴的你?!?
除了京圈里特別有權勢那幾位,否則沒人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威脅星頂高爾夫球場。
“不用了,查看客人信息要是被發(fā)現(xiàn)——”
林致打斷她,“你也算我徒弟,看著自己徒弟不明不白被辭退,我心里也不舒服,總之這事你不用管,我去給你查?!?
他把沈清梨送到門口,看她上了網約車后,才折返回去,著手查沈清梨前兩天接待的客人資料。
那天顧珩打完球臨走時,林秘書特意交待他,讓他在球場照顧著點沈清梨。
林秘書的意思就是顧珩的意思,現(xiàn)在他托他照顧的人,被莫名辭退,他當然要找出原因。
......
沈清梨回到出租屋,邊在手機上翻找著兼職工作招聘,邊在合租房的公用廚房里下掛面。
這一個月都是在球場吃的晚餐,每天都很豐盛,現(xiàn)在被辭退了,只能繼續(xù)啃包子,吃掛面了。
還真有點不習慣。
水剛開時,住在她隔壁主臥的女生又帶著他男朋友回來了。
兩人一進門就膩膩歪歪的,沈清梨自覺地沒跟她打招呼,盯著鍋里沸騰的熱水。
兩人回了房間,沒幾分鐘又傳來吵架的聲音,沈清梨覺得煩,把煮面的火調大。
住在主臥的女人三十多歲,在一個美容院做美甲師,她男朋友是附近的小混混,比她年輕,他們經常吵架,有次吵得動起手來。
沈清梨在房間里,聽到警察過來調解,女人大喊大叫說再也不會原諒,但沒兩天又把小混混帶回來。
“噓~”
沈清梨聽到口哨聲,朝廚房門口看去。
小混混站在門口,一臉色相地盯著她看。
“妹妹,煮面條呢?”
“嗯?!?
沈清梨看到他就心理不適,也不管面條煮沒煮好,隨便撈起來,放到碗里,端著就要回房間。
小混混倒也沒攔她,只是視線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
“你就是住我女朋友隔壁的小姑娘啊。”
他跟在她身后,自言自語道:“之前沒見過你,有時間請你出去喝酒,加個微信妹妹?!?
沈清梨看他跟得越來越緊,下意識看了眼主臥方向,端著面條就走過去。
“姐,我煮面條,你要吃嗎?”
睡著覺的女人被吵醒,一臉不悅地坐起來,看到自己男朋友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外面去了,一聲就叫起來。
“張信你他媽的趁老娘睡覺出去跟小姑娘搭話??!”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說話了!”
在女人面前小混混老實了很多,沒有再糾纏沈清梨,進了房間。
女人關起門,兩人又開始吵。
“跟我一起做美甲的小慧,說你要強奸她!說你一看到漂亮小姑娘就管不住下半身......”
沈清梨沒心情聽他們吵架,但這個地方她要盡快搬走。
當初租這里時,聽中介說合租的是女性,她才租這里的。
晚上她跟曲蔓說了一下被高爾夫球場辭退的事情,曲蔓說會幫她留意其他合適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沈清梨去培訓中心上課,還沒到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頎幊陈暋?
“就是那個沈清梨!她一個高中學歷的,來教我孫子畫畫!考不上中央美院你們負責!!”
沈清梨帶的美術班里,一位家長在教室里鬧。
曲蔓和另外一名教舞蹈的老師,在一旁安撫她。
“奶奶,您有什么事情好好的說,我們沈老師現(xiàn)在還在讀大學,您平常也看得到她教小朋友有多認真,而且小楠也喜歡沈老師,每節(jié)課都纏著沈老師幫他修改畫作呢。”
“美術班有主教老師,沈老師只是輔教,并沒有影響的。”
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一把將曲蔓推開,曲蔓重心不穩(wěn),腰坎到課桌上,疼得她蹙眉。
“要么把我孫子今年在培訓班的學費退回來,要么給我孫子換老師。我兒子四十多歲才娶的媳婦生的寶貝孫子,可不能讓一個高中學歷的老師給毀了!”
“小楠從今年年初,沈老師還沒來培訓班的時候,就在上課了,奶奶您這么鬧下去,我們就要報警了。”
老太太根本不怕曲蔓,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開始撒潑。
“我都聽他們一個培訓班的家長說了,昨晚他們來鬧,你就把費用給他們退了!憑什么我家小楠的不退,欺負我是個老不死的?!”
里面的舞蹈老師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沈清梨,急忙出去將她拉到另一間教室里。
“清梨,你可千萬不能進去,這種事情,交給曲蔓姐就能解決?!?
老太太看著頭發(fā)白了,力氣可一點都不小,剛才來的時候站在培訓班門口罵,他們兩個人加一個保安才把她拖進來。
“怎么回事?我培訓班上的學生,讓曲蔓姐退培訓費?”
舞蹈老師尷尬道:“退培訓費時不時都會有,曲蔓姐都習慣了?!?
沈清梨意識到什么,昨天高爾夫球場辭退她,培訓班這邊也有家長來鬧。
這也許并不是巧合。
第20章
失望
沈清梨主動提出辭去美術班助教的工作。
曲蔓和跟她一起的主教老師,勸了半天都沒有改變她的想法。
沈清梨知道培訓中心的人,都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家長三番兩次拿她的學歷來這里鬧,時間久了,會影響培訓中心的聲譽。
而且她只有高中學歷,也是無可辯駁的。
回到合租房里,沈清梨將自己悶在床上,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接下來該怎么辦……
會是誰?
她能想到的只有顧珩?
顧珩之前說過不讓她出去工作,讓她回去好好上學。
但暗地里動手腳,又不像他的性格。
要是他真的不讓她工作,當場就讓主管把她辭退了,用不著使這種手段。
傍晚,沈清梨醒了。
她心情不好時,就喜歡好好睡一覺,中間醒了好多次,被情緒裹挾時,總是會想起以前的事。
父母失蹤時她才十二歲,在國外讀大學的沈清宴就把她接到國外。
雙親突然離開,她無法接受,但沈清宴給了她最大的關懷和愛。
沒多久,她就走出陰影。
在國外那段時間,沈清宴每天在學校上完課,就回家給沈清梨做好吃的。
以至于在兩年前,她對做飯都一竅不通,甚至還非常挑嘴。
周末就帶她到處玩,那幾年,F(xiàn)國每次有畫展,他都會帶她去。
等她狀態(tài)好了,特意找很好的學校,讓她上學,到了高中時期,又給她找家庭老師。
按照他的話來說,“哥哥知道清梨舍不得A國,等哥哥大學念完,就帶你回A國高考,清梨要努力學習啊。”
四年后,沈清宴帶她回國創(chuàng)業(yè),就在他成立的公司有一些起色時,在國外談生意的他,突然發(fā)生車禍。
正想著,負責沈清宴的醫(yī)生忽然給她打電話。
“沈小姐,沈先生兩小時前呼吸驟停,我們已經搶救過來,現(xiàn)在狀態(tài)剛穩(wěn)定下來?!?
沈清梨心涼了半截。
沈清宴出事后,就在F國醫(yī)院接受治療,她本想接他回國,但主治醫(yī)生說,沈清宴不能再折騰。
要是在路程中發(fā)生呼吸驟停,或者其他危險癥狀,很容易死亡。
沈清宴留學時買過F國的醫(yī)療保險,回國兩年,賬戶里也一直在繳納,所以治療費減免大部分。
只是今年以來,沈清宴呼吸驟停越來越頻繁,身體也出現(xiàn)其他癥狀。
“趙醫(yī)生,再這么下去我哥會不會……”
沈清梨說不下去。
趙醫(yī)生嘆口氣,“我們也很擔心這個問題,不過沈小姐,F(xiàn)國新出了一個治療方案,就是針對像沈先生這樣的病人,您愿不愿意嘗試?”
沈清梨心動,但還是冷靜道:“如果做了,有多大幾率讓我哥醒過來,會不會傷害到他?”
要是新治療方案有風險,她寧愿不做。
“風險是肯定有的,任何治療方案都有風險,但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幾率?!?
沈清梨還在猶豫,“需要多少治療費用?!?
“要看患者自身情況,大概一百萬?!?
沈清梨頓了一下,“我再考慮考慮?!?
“盡快給我答復,沈先生的狀態(tài)越來越差了?!?
窗外下起細雨,一百萬……
沈清梨想著自己現(xiàn)在的窘境,她要怎么湊到一百萬。
她點開微信,指尖落在顧珩的黑色頭像上,顧珩有一百萬,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借她。
正當她下定決心要給顧珩借錢時,林致忽然給她回了消息。
【清梨,投訴你的人我們確實招惹不起,你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你是不是惹到顧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