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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您沒事吧？”

雷則上前攙扶，換來顧珩冰冷的眼神，“她怎么在這里？”

“是我讓雷則帶我來的，他不帶我來，我哭著逼他，你別怪他。”

沈清梨甜軟的嗓音說出這樣的話，顧珩一時間竟不知道還該不該找雷則算賬。

他推開雷則，只讓沈清梨扶。

“受傷了嗎？”

沈清梨擔憂地看著顧珩胳膊上的血。

“沒有，馬克身上的血，他想讓我當人質，結果他體力不行，沒幾下就被我打暈了。我只是撞到頭，一時沒辦法出去而已。”

他胳膊用力將女孩攬近了些，深邃地眸子灼灼，“應該不是幻覺吧。”

他說著，伸手去捏沈清梨細嫩的臉頰，這才發現，女孩的眼眶紅了。

沈清梨任由他捏著，含含糊糊道：“對不起......我之前還以為你真的要跟馬克做那些事。”

“這么急著來見我，就為了說這個？”

“嗯。”沈清梨輕輕應了一聲，吸吸鼻子。

“那你實話跟我說，你回國以后，是不是打算報警抓我？”

女孩安安靜靜地沒回答。

顧珩嗤笑一聲，“沒良心的小丫頭。”

“顧珩你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真好，她的少年從沒變過。

看著女孩甜美的笑容，顧珩也跟著勾了勾唇。

出了賭場，顧淵和林秘書就在門口等他們。

顧珩一看到顧淵，便把搭在沈清梨肩膀上的胳膊收了回來，“乖乖的，別亂跑。”

沈清梨看著他的背影，走路很穩，根本不需要人扶。

“......”

顧珩沒有嚴重的外傷，但還是在醫院里住了兩天。

這兩天沈清梨都會從酒店過來看他，但每次門口穿著軍裝的人都不讓她進。

說是顧淵在里面，不能探視。

第三天，沈清梨干脆在病房外面等著顧淵出來。

結果一等，就等到了黃昏。

顧淵依舊穿著墨藍色軍裝，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出來時神色略顯疲憊。

“沈小姐。”

沈清梨站起來，跟他打招呼。

“我想進去看看顧珩。”

顧淵禮貌一笑，“他現在暫時不能見任何人，政府還有軍方有很多信息要跟他對接。”

“......”

沈清梨回了酒店。

......

F國政府人員離開后，顧淵才緩緩開口。

“沈清梨剛才在外面。”他倒了杯溫水給顧珩，“這小姑娘對你挺上心的。”

顧珩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黑眸含著笑意，“小丫頭單純，救過她一次，就總想著回報我。”

“我看她對你，不單單只是報恩。阿珩你喜歡她嗎？”

“......”顧珩看著手中的水頓了幾秒，神色凝固，“不喜歡。”

顧淵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既然不喜歡，就不要給小姑娘任何希望。”

“我查過她，沒有任何背景的女孩跟著你，以后很危險。你的任務還沒有徹底結束。”

顧珩將顧淵給他的資料合起來，“為什么要查她？”

“她入了Dukes

Gathering這場局，查她是我的本職。而且她的資料很多都有缺，我甚至查不到她的父母。總之，這小姑娘是個不確定因素，盡量不要再牽扯到她。”

顧珩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Dukes

Gathering已經被清繳，科菲家族被捕，沈清梨只要回到A國，就不會再有危險。”顧淵沉聲提醒，“你跟姜家的聯姻，不能有意外。”

“我還沒答應，會出什么意外。”顧珩語氣冷漠，帶著不耐。

“你自己要有分寸，玩可以。但到時候要是舍不得，難受的是你自己。”

顧珩冷笑一聲，“我對她沒有任何感情，怎么會舍不得？”

“這樣最好。”

顧淵轉身離開病房，走到門口才發現，剛才F國政府的人離開時，并沒有把門關上，開著一條門縫。

他推門出去，沈清梨站在門口。

“沈小姐，您還沒走。”

顧淵關上病房門，四下看了一眼，剛才守門的警衛員，去送F國政府人員了。

“看來以后要多留些人守門。”

沈清梨清亮地眸子看著他，“顧珩還要做多久這樣的事？”

她本以為清繳完Dukes

Gathering顧珩就再也不用跟黑道打交道，但事實并非如此。

顧淵黑眸中透著陰鷙，“偷聽了多少？”

“全部都聽到了。”沈清梨大方坦蕩地迎上他的視線。

顧淵無奈地笑了一下，這小姑娘還真是與眾不同，難怪他弟弟要把她留在身邊。

“科菲家族因顧珩被清繳，在不久后，消息就會傳遍世界，誰都不知道科菲家族剩余黨羽會不會找阿珩的麻煩。”

也就是說，顧珩可能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多久了？顧珩做這種事情不是僅僅只是三年吧？”

顧淵沉吟片刻，“確實很久了，從五年前就開始籌劃，為的就是今天。”

沈清梨眼眶泛酸，“這不公平，既然顧珩從商，就不應該再讓他牽扯上這些事，你作為他哥哥，真的有為他想過嗎？”

她眸光堅定，“你在明他在暗，清繳Dukes

Gathering，你回國后榮譽加身，站在權利頂端。”

“顧珩呢？他做的這些事，沒有人會知道，他只身入險，幫你們收集信息。可別人只認為他跟黑道同流合污，甚至還要背負著被報復的危險，憑什么？！”

“沈清梨。”

顧珩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他站在門口，黑眸幽深復雜，他冷淡地看著沈清梨。

“進來，我們談談。”

第51章

抽離

病房里安靜得只有儀器輕微的聲響。

沈清梨站在顧珩面前，低著頭，沒有看他。

“什么時候學會偷聽了？”

顧珩冷冷看著她。

“是門沒關好。”沈清梨抬頭查看他的傷勢。

男人頭上纏著紗布，臉色不太好，眼眸下面淡淡的烏青。

這兩天，顧珩病房里一直有人，不是A國軍方，就是F國政府，都在跟顧珩談關于Dukes

Gathering的事情。

他一定很累。

“要我給你按摩嗎？我今晚留在這里陪你。”沈清梨想轉移話題，也想留下來。

顧珩深邃的眸子看著她，仿佛能看透她的小心思。

他伸手指尖觸碰到女孩白皙的臉頰，女孩看著他，一雙杏眸里藏著細碎的光。

觸碰到她的視線時，顧珩手僵了一下，隨即撤開。

“喜歡上我了？”

沈清梨雙手握緊，呼吸有些不暢，“我……不喜歡。”

顧珩冷笑一下，神態冷漠得仿佛變了個人。

“最好是這樣，剛才你在外面應該也聽到了，我們兩個之間只有交易。”

“那些無聊的感情，你最好不要有。就算有，也要盡快調整好。”

沈清梨的指尖陷到手心里，她斂著眸子，“你呢？你對我也沒有任何一點……”

她說不下去。

因為她知道顧珩的答案。

男人將她拉近，微涼的手指觸碰著她脖頸上的皮膚。

“我對你一直都是身體上的情感，你自己心里應該清楚，我們為什么會扯上關系，你現在又以什么身份站在我旁邊。”

他語氣涼薄，黑眸中帶著戲謔的冷意。

他在嘲諷她。

嘲諷她的不自量力，嘲諷她的自作多情。

是啊，他親口說過，他年少時談過這么多女朋友，沒有一個他心動過。

他就是天性涼薄，作為一個權貴世家的孩子，他這樣的性情再合適不過。

不會因為聯姻跟家族抗衡，只要家族基業穩固，娶誰對他來說都一樣。

“對不起……”沈清梨想避開顧珩的視線，卻被他扣住下巴，避無可避。

顧珩勾著唇，他在笑，卻笑得殘忍。

“像那天那種自作主張，給人帶路來救我的傻事，不要再做第二次。”

“我們既然打算清繳Dukes

Gathering，就說明有完全把握，你做的都是多余的。”

“選擇幫他們套取Dukes

Gathering的信息，是我自己決定的。你有什么資格去替我說話？”

“沈清梨，你的自作主張會讓我感到困擾。”

“……對不起。”沈清梨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出口的聲音沙啞哽咽。

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顧珩伸手幫她輕輕拭去，他語氣變得柔和，

“一時興起的感情，我得到的太多，沈清梨你的感情在我這里一文不值，明白嗎？”

話音剛落，沈清梨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她用力地推開她，自己低頭用力地將淚水抹去。

“我明白，我的感情對于顧先生來說，確實一文不值，所以你放心，以后我不會再讓自己做多余的事。”

“我會認清自己的位置，絕對不會再多管閑事。”

哽咽著說完后，女孩離開了病房。

顧珩看著她離開，心里一空，卻說不出為什么。

……

第二天一早，沈清梨收拾好酒店的東西，會跟來接她去吃飯的林秘書說，

“我想回國了，麻煩你跟顧先生說一聲。”

林秘書并不知道兩人昨晚發生了什么，只是注意到沈清梨紅腫的眼睛，便問，

“沈小姐昨晚沒睡好嗎？”

沈清梨重復剛才的話，“我要回國，你跟顧珩說一聲。”

“……顧總讓您等會兒去醫院陪他吃午餐，您可以親自跟他說。”

沈清梨并不想去，她需要些時間，來戒斷、抽離。

這段時間跟顧珩形影不離，讓她一時間，難以調整過來

“沈小姐？”

沈清梨放下手中的行李，“我知道了。”

半小時后，沈清梨進了病房。

顧珩穿著白色病號服，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回復著郵件。

他身形清瘦了些，輪廓分明的五官，依舊惹眼。

“坐一會兒。”

男人沒有看她，注意力都在電腦上。

沈清梨在沙發上坐下，跟他隔著一段距離。

她沒有打擾他，安安靜靜地坐著。

十分鐘后，有人送午餐過來。

是湘菜，看起來應該是上次顧珩帶她去的那家中餐廳的。

菜色味道誘人，沈清梨卻沒有一點胃口。

顧珩合上筆記本電腦，視線終于落在她身上。

“上次看你不太喜歡那些菜，所以我換了幾道，離開京城這么久，應該想吃中餐了吧？”

沈清梨夾著菜，淡淡“嗯”了一聲。

沒吃幾口，她就有些反胃。

昨晚她幾乎一夜未眠，閉上眼睛就是顧珩的影子。

現在跟顧珩這么近距離的相處，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無形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