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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來不及清理身上的東西,抬眼問醫生:“醫生,這到底怎么回事?”
醫生看著林翠英這個情況,有些無能為力道:“盡快手術吧。看看手術后效果怎么樣。家屬跟我出來簽個字。”
秦臻離開房間后,崔桂花問秦小珍到底怎么回事兒。
秦小珍把骨科理療室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崔桂花罵道:“這個不省油的燈,我去弄死她!”
秦小珍立刻就說:“別去啊媽!那邊老醫生也說了,嬸兒全靠那個丫頭才能健康那么久。我也親眼看見那丫頭一針就把向承的腳治好了,或許她可以救嬸兒……”
崔桂花瞪大眼:“她真有那么厲害?”
她是了解自己閨女的,這丫頭會撒謊,但不會拿這種事騙她。
顧眉看了眼床上的林翠英,低聲對崔桂花母女說:“你們倆跟我出來。”
三人來到樓梯間,顧眉把金耳環和金項鏈摘下來,分別遞給母女倆,說:“沈子菱治療林阿姨這件事,你們不要告訴秦臻他們。”
秦小珍不理解,脫口而出:“為什么呀?”
顧眉當然不可能告訴她們,她是怕沈子菱在秦家人跟前展示了醫術,讓秦臻甚至林翠英倒她找了個借口:“你們想,如果沈子菱真有那么厲害,怎么可能來京城嫁秦臻?找秦家做靠山?那個向承和秦文琮什么關系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八成是聯合這里的醫生,為沈子菱演了一出戲。所以,你們不要提這件事。我擔心他們絕望之余,病急亂投醫,去找沈子菱,由她拿捏。”
她這么一說,兩人覺得有道理。崔桂花把女兒手里的金子也搶過來,一起揣進兜里,對顧眉說:“我們知道了!你放心吧,絕對不會說!”
顧眉返回病房,看見秦臻氣得一拳砸在墻上。
男人怒目猩紅,額間青筋暴突,因為砸墻,小臂筋肉崩得硬實。
她添油加醋的安慰說:“秦臻,沈子菱能來這家醫院面試,想必也是你小叔的手筆。雖然我一直都覺得挺對不起沈子菱的。可她這次實在太過分了……”
“對不起她?”秦臻聞言怒道:“我沒有對不起她,你也沒有對不起她!我們秦家誰都沒有對不起她!”
他憤得齜牙,磨著后槽牙道:“沈子菱害我媽變成這樣,還想待在京市?做夢!她體體面面來京市,我讓她灰溜溜滾回去!”
*
十天后。
向承腳傷恢復,醫院正式聘請沈子菱。
由于她沒有學歷,也沒有正式的醫護從業資格證,醫院只能以護工的名義聘請她,給她開護工的46元工資。
沈子菱干著護工的活兒,同時頻繁跑黎醫生、陳主任以及魏老醫生的科室,幫忙照顧病患。
她雖然不能在醫院隨便施針救人,但可以給病患進行穴位按摩治療。
午飯時候,她也可以去黎醫生的科室學習。黎醫生的學生都挺喜歡沈子菱,也都樂意給她講題。他們講題,和秦文琮完全不同。
秦文琮認為做題不需要動腦子,可這些醫學生卻會耐心給她分析解題思路。
有這樣的輔導,沈子菱突然覺得做數學題仿佛也沒那么難了。
沈子菱得到醫院的正式聘請,并且預支了46元的工資,打算去買一些學習資料。
剛從醫院出來,看見靠在吉普上的向承沖她招手:“沈同志!”
他為了彰顯腳傷已經好了,特地跑過來,從她手里取過包,邀請她上車。
“沈同志,你治好了我的腳傷。晚上,我請你去銀荷大廈吃飯,吃完飯我送你回家。我都這么有誠意了,你可別拒絕一個想要報恩的人啊!”
銀荷大廈是位于前門的一個大商場,里面不僅可以吃飯,還有書店,可以買學習資料。
經過這幾天相處,沈子菱和向承已經很熟,也知道了向承和秦文琮的關系。
她剛好要去書店買學習資料,也就沒拒絕。
沈子菱和向承剛剛并肩走進銀荷大廈,剛進門上二樓,就看見迎面并肩走來的秦文琮和蔣殷雯。
沈子菱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秦文琮,嚇得一腳踩空,還好向承手快扶了她一下。
向承扶的這一下,被秦文琮看在眼里。
男人眉頭忽蹙,眸光立時冷如寒冰。
他冰冷的視線從沈子菱的額頭掃過去,落在向承臉上:“向承。”
簡單的兩個字,向承嚇得一個哆嗦。
第30章
回懟琮哥相親對象
銀荷大廈是新開不久的大商場,里面不僅可以購物,還能吃飯。
沈子菱在藥鋪打工的時候,只聽過這個商場,沒有進來過。
今天向承要請她吃飯,她也沒客氣。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秦文琮,他身邊還帶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孩。
蔣殷雯的樣貌不算出挑,但燙了一頭漂亮卷發,明艷的口紅襯得她皮膚白皙,穿了一件紅襯衣,下身搭收腰黑皮裙,紅色皮鞋,穿搭很時髦。
沈子菱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秦文琮。
瞬間就有一種沒好好上學、逃課吃喝玩樂卻被抓包的心虛感。
她想嫁給秦文琮,就得在他心里一直留個好印象。
這會兒她應該回家好好學習的,卻被他抓到在這里和男同志逛百貨商場。他會不會像張曉軍事件一樣,誤會她想走捷徑攀高枝兒?
這要是誤會了,那她后面再想制造一些機會,他會不會對自己產生反感?
沈子菱因為心虛差點摔跤,要不是向承手快,自己這洋相就出大了!
等秦文琮帶著蔣殷雯走近,向承也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慌忙松開沈子菱站直身體。
他也心虛。
表面上是請吃感謝飯,實際上他打的什么心思,瞞得過沈子菱,瞞得過所有人,卻瞞不過秦文琮。
秦文琮氣場強大,走過來便厲聲質問向承:“你在做什么?”
向承一臉心虛解釋:“我、我能做什么?我今天正式出院,邀請我恩人吃飯來著。倒是你,嘴上說著不相親,這是干嘛呢?”
向承覺得自己這一記反殺相當漂亮!
不僅把自己摘了個干凈,還反過來把鍋扣在了他身上。
秦文琮言簡意賅:“工作。”
向承摸了摸鼻尖:“是嗎?這么巧?恰好就跟領導安排的相親對象一起工作?這里又沒外人,你別藏著掖著啊,對人家蔣同志不公平。”
就向承這張嘴,這些年不知道被秦文琮收拾了多少次。
秦文琮唇角抿得平直,并不接茬:“工作就是工作,沒什么不公平。再有,我沒有相親對象。”
一句話把自己和蔣殷雯的關系撇了個干干凈凈。
蔣殷雯有點難堪,把氣都撒在向承身上,瞪了他一眼:“向承,你這張嘴能不能要了?不能要就撕掉!別礙人眼。”
向承嗤了一聲,調侃說:“怎么?你也不想和他相親啊?也是,他這么無趣的一個人,你值得更好的。”
蔣殷雯差點氣死。
秦文琮看了眼時間,淡淡道:“一起吃飯。”
向承立刻就道:“誰要跟你們一起吃飯?我是來請沈同志吃飯的。”
秦文琮沒搭理向承,看向沈子菱:“一起吃飯?”
沈子菱沒有拒絕,點頭:“好呀。”
既然秦文琮并不認可蔣殷雯這個相親對象,那說明她還是有機會的。
剛好她也可以借機看看秦文琮對于這種單位聯誼相親的態度。
如果他很反感蔣殷雯,那說明自己的機會更大。
向承有點失落道:“沈同志,你這樣不好吧?說好了我請吃飯的,你怎么同意跟他們一起呢。”
沈子菱看他時,滿眼真誠:“你不是要感謝我嗎?那請我和琮哥一起吃飯,還得人情不是更大嗎?”
向承有點想吐血。
這么說好像也沒毛病,可他的真實目的并不是感謝啊!而是另有所圖。
四人進了一家西餐廳。
秦文琮把菜單遞給蔣殷雯:“你們點菜,我和向承去趟衛生間。”
向承想說不去,還沒開口,后衣領被男人拽起來,拎著去了洗手間。
留下兩個姑娘。
蔣殷雯把菜單遞給沈子菱,說:“你來點吧。”
沈子菱立刻把菜單推回去:“您點您點。我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吃飯,我不會點菜。”
沈子菱雖然打扮土氣,可長得卻很漂亮。即使她扎著兩個麻花辮,穿著軍綠色的長衣長褲,依舊掩不住濃顏的精致感。
她肌白似雪,烏瑩瑩的眸子水汽兒足,看誰都能被勾了魂。
這樣的臉蛋兒打扮越是老土,越是和臉有反差,就越是勾男人的魂。
蔣殷雯把菜單收回,目光掃著菜單,同時問她:“要吃steak嗎?”
沈子菱一愣,假裝聽不懂:“什么意思?”
蔣殷雯笑了笑:“牛排。文琮很喜歡吃的,你喜歡吃幾分熟的?”
沈子菱從沒來過西餐廳,也沒吃過牛排。她說:“那我和琮哥一樣就好啦。”
蔣殷雯笑意更深:“他喜歡吃三分熟,帶血的,你能吃得慣?”
沈子菱哪里聽不出來對方是故意刁難她,想讓她難堪。
她卻并不接招,笑容淳樸:“沒關系的。琮哥能吃得下去的東西,哪怕帶血我也要嘗嘗。畢竟我倆住在一個屋檐下,口味特別像!能有機會嘗試好東西,我為什么不嘗試呢?”
沈子菱一句話讓蔣殷雯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的表情明顯沒繃住。
蔣殷雯問:“你和秦文琮到底什么關系?你倆為什么會住一起?你又為什么叫他琮哥?”
沈子菱回答得模棱兩可:“因為我倆住一起,所以我叫他琮哥啊。有什么問題嗎?”
她就是故意的。
蔣殷雯對她有一種莫名的敵意,還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審視她,甚至想讓她難堪,這讓她非常不舒服。既然對方不友好,那她也不能客氣。
蔣殷雯很明顯是喜歡秦文琮,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她就利用這點,讓她酸死,讓她心里不好受。
蔣殷雯把菜單都捏出褶皺,語氣也明顯變得不友好:“剛才聽向承說,你在一醫院做護工?你知道護工在我們城里人眼里,是什么嗎?甚至連保姆都不如。”
沈子菱沒說話,只是看向了她身后。
秦文琮和向承一前一后從外面回來。
秦文琮神色肅穆,在兩個姑娘對面坐下,聲音低沉:“點好菜了嗎?”
沈子菱乖巧點頭:“嗯,點好了。蔣殷雯姐姐不愧是殷雯,講英文講得特別好,用英文問我吃不吃牛排,吃幾分熟。我也不懂幾分熟,蔣殷雯姐姐說琮哥你喜歡吃三分熟,帶血的,我就要了一份和你一樣的!咱倆口味差不多,我想你愛吃的,我一定也喜歡。”
向承一聽樂了,哈哈大笑:“蔣殷雯,講英文?哈哈哈哈哈我說蔣殷雯,你爸媽怎么給你取名字的,怎么從名字就開始讓你崇洋媚外呢?”
他笑得太大聲,牽動了唇角的傷,疼得嘶了一聲,拿手捂住了唇角。
沈子菱問他:“向同志,你的臉怎么受傷了?”
向承沒敢說是被某人給揍的,扯了個謊:“不小心撞石頭上了。”
“啊?”沈子菱更疑惑了:“你怎么會撞石頭上?”
不等向承繼續扯謊回答,秦文琮看向蔣殷雯,冷漠道:“我們很熟嗎?為什么幫我點菜?還有,我不喜歡吃三分熟牛排。”
蔣殷雯的臉瞬間一黑。
秦文琮招手叫來服務員:“改下菜單。我和這個小姑娘的三分熟牛排,換成七分熟,謝謝。”
向承立刻就道:“我要全熟謝謝!帶血的誰吃啊,洋里洋氣的,還講英文呢哈哈哈哈。”
蔣殷雯被向承內涵到,臉更黑了:“……”
第31章
是他眼瞎!
向承把手從臉上拿開,沈子菱這才發現他的臉青一塊紫一塊。
這哪兒是撞石頭上,是很明顯的跌打傷。要么是摔了,要么是被人給揍了。看這個受傷的形態,大概是后者。
不過向承沒有說,她也不可能拆穿他,讓他難堪。
蔣殷雯先被沈子菱內涵,又被向承明涵,她和這三人坐在一張餐桌上,只覺得如坐針氈,心里滋味并不好受。
她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朋友同學也都是巴結奉承著她,何時這樣被人刺過?
可現在,她不能沒能成為人群中的焦點,還被一個比她漂亮的姑娘奪走了光環。這讓她內心窩火,當著秦文琮的面兒,卻又不好發泄出來。
等牛排被服務員端上桌,沈子菱看著刀叉和完整的大塊牛肉,卻不知道該怎么吃。
她切割了兩下,發現無從下手,只能放棄,叫來服務員:“同志,有沒有筷子啊?”
不等服務員解釋,蔣殷雯便接話說:“子菱妹妹,這是牛排,用刀叉吃的。吃牛排呢,要優雅,不是你這樣粗魯切割的。你看,像這樣——”
她姿態優雅,話里也夾槍帶棒,諷刺味兒十足。她試圖用這種方法,讓沈子菱自卑。
可她越是想要達到某種目的,沈子菱越不會讓她如愿。
沈子菱沒有搭理她,只是大大方方把餐盤遞給秦文琮,說:“琮哥,不如你幫我切吧?這牛肉好大一塊,我要是直接用筷子夾起往送嘴里送,也挺不好看的。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飯,我不能給你丟人。”
蔣殷雯是沒想到這丫頭這么直接,甚至有一陣訝然。她不知道沈子菱是真的蠢,還是故意刺激她。
不過以秦文琮與異性保持距離的性格,應該不會接受這丫頭的請求。
蔣殷雯剛這么想,秦文琮一言不發將小姑娘餐盤接過,取過她的刀叉,開始為她仔細切牛排。
秦文琮刀叉使用熟練,把牛排分割成小塊的同時,解釋說:“我從前也用不慣這東西,去國外交換學習時,為了不餓肚子,被迫學會。”
他的解釋是為了讓沈子菱不為此事窘迫。
蔣殷雯沒想到秦文琮還有這么體貼的一面,可他體貼的不是自己,這讓她更難受。
沈子菱看著秦文琮絲滑地切牛排,點頭說:“原來是這樣用的啊,我覺得外國人的刀叉,也沒什么了不起嘛。我能很快學會用刀叉,外國人能很快學會用筷子嗎?”
她說這話時一臉驕傲。
秦文琮從她臉上看到了文化自信,點頭說:“嗯。這種餐具若非生存所需,沒必要費心思去學。所以會用刀叉,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他說這話時意有所指,全程卻沒看一眼蔣殷雯。
向承眼睜睜看著秦文琮替沈子菱切牛排,吐酸水道:“我說琮哥,我認識你這么久,怎么沒見你給我切過牛排?我第一次跟你去國外學習時,我不會用刀叉也沒見你這么仔細給我切!”
秦文琮冷冷地看他一眼,他被嚇得下意識捂臉,脖子往后一縮。
這頓飯蔣殷雯吃得非常憋屈。
用餐結束,秦文琮陪沈子菱去買資料書,向承舉手示意要跟著去,蔣殷雯不甘心就這么離開也想跟著去。
四人剛走到書店門口,秦文琮停下步子,回頭看蔣殷雯,語氣冷漠:“蔣小姐,今天我們被外賓放了鴿子,這是你們工作上的失誤。麻煩你回去跟你們領導仔細匯報,督促他下次一定要對接好外賓的行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你們一樣工作清閑。我很忙。”
這是蔣殷雯第二次和秦文琮見面。第一次已經很不愉快,這次不僅是不愉快了,更是讓蔣殷雯難堪。
蔣殷雯帶著一腔氣憤從銀荷大廈走出來,還沒乘車離開,在門口被一個女人撞到。
女人手里拿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豆汁,潑了她一身。
蔣殷雯覺得自己今天特別倒霉。
她心里集了一汪火準備發泄,怒火卡在嗓子眼還沒噴出來,女人卻笑臉盈盈先行道歉,熱情主動地拉著她去百貨商場,送了她一件兒價值不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