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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秦文琮只是陪她來這里參加聯誼會,一定是為了盯著她,擔心她再度相到溫雪峰那種相親對象。
其次,以秦文琮這種早死大佬,冷心冷情的設定,如果能參加聯誼會找到對象,就不會早死了。
反正都有人陪她孤寡,還是這么優秀的人,她不覺得丟人。
沈子菱美滋滋吃了點兒東西,平時舍不得買的糕點全都在這里吃到了。
聯誼活動已經開始,不少男同志都已經主動找到了合眼緣的女同志,并且邀請成功,成雙成對去了舞臺前坐下。
等沈子菱吃得差不多時,女同志里就只剩她和蔣殷雯。男同志只剩一個叫武城文的。
武城文長的敦實,方臉闊腮,黑皮鼻,關鍵是個子矮,和穿高跟鞋的蔣殷雯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頭頂只到蔣殷雯耳朵。
外形條件不出眾,所以被單下了。
所有人圍著圓形舞臺坐著,剛好圍成了一個圈。結伴的男女同志這會都坐在一起聊天,說話,討論著待會上場演什么節目。
沈子菱、蔣殷雯、武成文也被安排入座,只是他們身旁空出一個位置。
主持人上臺宣布規則:“今晚表演組拿第一的,將會得到磁帶錄音機一臺。第二名將得到電吹風機一臺。第三名將得到電熨斗一臺!落單的同志,將會受到懲罰,要上臺來表演一段,而這個表演題目,由第一名來定。落單的同志們,一定要好好努力哦!”
誰也沒想到這種聯誼會,落單的居然還有懲罰,武成文瞬間就有了壓力,他知道自己因為形象不佳不好找對象,可他也不想上臺丟人現眼。
他低聲對蔣殷雯說:“蔣同志,不如我們組隊?最后一名沒有懲罰,但是落單的人有……”
他話沒說完就被蔣殷雯拒絕,女人低聲譏諷:“什么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你就應該和沈子菱組隊。你也就只能找沈子菱這樣的。能和我組隊的可不是你這種人。”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秦文琮已經理好頭發從后臺走了出來。
男人身高腿長,一身軍裝,胸口別著一朵不那么顯眼的小紅花。他本就長得英俊出挑,理了發,深沉陰郁的眉眼瞬間如撥云見月,明朗不少。
秦文琮闊步走出來,女同志們都看愣了神,小聲議論:
“這是誰啊?怎么長成這樣?跟大明星似的。科研所還有這么一號英俊的男同志呢?”
“這是文工團的男同志吧?”
“文工團能有這么俊的男同志?我看是主辦方請過來給咱表演的男明星!”
……
男同志們都是軍研所的,自然認識秦文琮。他們不僅沒有覺得被秦文琮搶風頭,反而覺得與有榮焉:
“這可是咱們科研所的傳奇!不僅長得一表人才,人家還是咱們所的國寶,是天才,是咱們所最年輕的男博士,是……”
其實也不需要男同志們花天亂墜地夸,等秦文琮走近,女同志們看見他肩膀上的杠星,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能在這個年齡有這種成就,不是天才就是家底夠硬。
蔣殷雯盯著秦文琮,低聲又譏諷身旁想邀請他的武城文:“這才是我今晚的隊友,你算什么東西啊?”
她挺直了胸板,低聲又說:“你以為我單下來是跟你們一樣沒人要么?是大家都知道高攀不起我。”
蔣殷雯就像一只高傲明媚的孔雀,她穿的衣服太扎眼,坐在那里就是一道明艷的風景。
男同志們沒選她,確實是有自知之明。
這里大多男同志都認識蔣殷雯,知道她的身份背景,也都知道她是單位領導安排給秦文琮的相親對象。
這樣的人,他們普通人可高攀不起。
武城文的內心被深深刺痛,攥緊了衣服,卻又不敢說什么,深吸一口氣后,坐直了身體。
秦文琮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蔣殷雯坐在沈子菱右手側,而那個空位在沈子菱左手邊。
秦文琮如果坐過去,那在大家看來,豈不就是沈子菱和秦文琮一對兒了?
蔣殷雯立刻慫恿武城文:“你,去那邊坐。這里留給秦文琮。”
武城文想說為什么,可他看見女孩那雙銳利的眼眸,頓時就慫了。
他這種山里走出的男人,即便考上了大學,進了軍研所,面對蔣殷雯這種千金小姐,依舊是自卑的。
他的本能告訴他,蔣殷雯這種人一定有強悍的背景,才敢如此囂張,只能起身讓座。
蔣殷雯挑釁地看了一眼沈子菱,也確定了秦文琮會坐在自己身邊,為了不表演懲罰節目,也一定會跟自己組隊。
就在她得意洋洋這么想時,秦文琮大步走過來,把讓座位的武城文給摁回了原位:“不用讓,我坐那邊。”
秦文琮指了指沈子菱身旁的空位說。
蔣殷雯瞬間坐不住了,大聲問他:“你坐那里不合適吧?文琮,你可能不知道,今晚需要男女同志相互組隊,綁定。落單的人,是要上臺懲罰表演的。”
蔣殷雯看著秦文琮那雙無所謂的眼睛,突然有點害怕,她又補充說:“你要是坐那個位置,會讓人誤會的。你還是跟我一起坐吧,畢竟和你侄子的前未婚妻要是鬧出了什么謠言,這不合適!”
她這聲音不高不低,恰好大家都可以聽見。
旁人只覺得蔣殷雯說話直接,不太好聽。不過人家畢竟是千金大小姐,有那個資本。
秦文琮和沈子菱卻將她言下之意聽了個明明白白。蔣殷雯這是威脅呢。
她故意這么說,不僅是想讓沈子菱下不了臺,還想讓秦文琮今晚遠離沈子菱。
可秦文琮壓根沒搭理蔣殷雯的話,徑直走到沈子菱身旁坐下,用大家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子菱,今晚和我一起表演,有沒有問題?”
沈子菱有些意外:“啊?你這是要和我組隊?”
她也沒料到,秦文琮居然會為了阻止他相親,提出和她組隊,而不是和她一起孤寡的落單!
她頓了一下,提醒說:“琮哥,組隊就是要做相親對象。我們倆?”
蔣殷雯也慌了,立刻就道:“秦文琮,你是不是沒搞清楚規則?你要和她組隊,就是和你侄子的前未婚妻相親。你別因為同情她,就把自己名聲毀了!”
現場其它同志也都望著他們。
本來大家也都以為,最后落單的會是沈子菱和武城文,畢竟一個名聲不好,一個其貌不揚。
可誰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走向。
蔣殷雯肉眼可見地慌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她話里:刁蠻,霸道,蠻不講理的威脅
秦文琮仿似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沒有回應蔣殷雯,只是鏗鏘堅定地回應沈子菱:“嗯。子菱,和我相親,有沒有問題?”
這不像是在懇求,更不像是在商量,仿佛是在下命令。
這口氣像是在問今天能不能做兩張試卷,讓她頓時打直了脊背,聲音洪亮自信滿滿回答:“沒有問題!”
第51章
白切黑的秦文琮
因為有蔣殷雯咄咄逼人的發言,大家覺得這個結果也不意外,甚至有些喜聞樂見。
雖說沈子菱有過婚約,還被退過婚,可在場的男同志們,真沒有哪個瞧不起她的。
他們不選沈子菱,完全是因為害怕。
害怕遭遇世俗的議論,也害怕沈子菱這樣的美人他們無法駕馭,更沒有能力呵護。
可坐在沈子菱身旁的男人,變成了秦文琮,那這事兒性質就不一樣了。
秦文琮是個科學怪人,他這性格,也少有女孩能受得了。同單位的人都知道他不走尋常路,甚至離經叛道。
同事們對他的性格古怪的刻板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他選擇侄子的前未婚妻,仿佛也不是太稀奇的事兒。
他本身就是個不太會在意外界眼光的人,加上強大,能力優秀,他完全有能力駕馭沈子菱這樣的美人兒!
兩人坐一起,郎才女貌,養眼,大家居然覺得他倆還挺般配!
活動正式開始,已經有男女同志上臺表演,由于大家都剛認識,合作并不是那么順利,鬧出了一些啼笑皆非的事,引得觀眾席一陣哄然大笑。
沈子菱也笑得肚子疼,可蔣殷雯一點笑不出來,臉全程都是綠的。
輪到沈子菱和秦文琮上場。
他倆給大家表演了一段詩詞朗誦,不出彩,但也不差。即便表演不拔尖兒,可現場還是有女同志忍不住嚎出聲:
“這也太般配了!沈同志在咱們醫院可優秀呢。依我說,被退婚咋了?現在都啥年代了。咱們沈同志可是一醫院的杰出女青年。”
“對對對,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有福之女不進有福之門。被退婚,說明她有福氣!”
男同志們看著秦文琮的狀態,也覺得有些稀奇:
“我怎么覺得秦文琮和咱們平時接觸的,有些不太一樣?”
“是不太一樣。不都說是科學怪人嗎?好多領導介紹過去的女同志,都沒成,這不跟人姑娘挺配合的?”
“我懂了。天才也難過美人關!所以不懼世俗眼光。”
沈子菱和秦文琮表演結束,臺下掌聲一片,大家紛紛叫好。
這場表演算不上優質,但他們往那一站就足夠賞心悅目。而且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沒有生疏扭捏感,不像其他組,因為都是初次見面,大家沒有默契,多多少少會鬧一些笑話。
沈子菱也沒想到她和秦文琮上臺表演居然這么契合,松了口氣:“琮哥,咱倆合作還挺愉快,你看大家反響都還挺不錯。”
秦文琮點頭:“嗯。”
武城文把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低聲說:“看來蔣同志不是大家高攀不起的那個,沈同志才是呢。那現在,蔣同志要不要跟我組隊呢?”
一句話差點把蔣殷雯氣死。
她已經足夠丟人現眼了,真的不想再上臺丟人。
從剛才大家的表演反響來看,秦文琮和沈子菱最有可能拿第一名。
如果沈子菱拿了第一名,她會出什么題目來刁難自己?必然會讓自己更難堪。
想到這個可能,蔣殷雯寧愿選擇和武城文組隊,起碼組隊可以自己選擇表演項目,朗誦一首簡短的詩就能草草下臺。
這么想著,蔣殷雯高傲地對武志文說:“我和你組隊,僅僅只是因為不想受到懲罰,你別多想。”
武志文笑著說:“你放心,我沒多想。不過蔣同志你也別多想,我沒打算和你組隊。”
蔣殷雯扭過頭看他,目光憤恨難當,恨不得用眼神刮了他。
武志文卻又補了一刀:“我落單是因為長得丑,蔣同志好好反思一下,你一個女同志為什么落單。那可是比丑,更可怕的事呢。”
“你——”
蔣殷雯哪里受過這種侮辱。
她被武志文氣得站起身,直接在臉上甩了一巴掌,隨后踩著一雙高跟,氣勢洶洶離開了現場。
等她走出大廳,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干了一件多么沖動的事!這次可是宋副院親自盯的聯誼會,她就這么走了,這不是打領導的臉嗎?
宋副院得知了聯誼會現場的情況,把武志文叫來問了情況,武志文是單位的老實人,宋副院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從大家嘴里得到證實,對蔣殷雯瞬間好感全無。
宋副院打了一通電話給蔣殷雯的父親,沖著對方一頓批評:“老同學!我看你就是教女無方!今天是什么場合?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把我們單位的男同志當什么了?我告訴你,以后咱們體系的所有聯誼會,都不許她再參加!”
蔣殷雯回到家里,看見父親面如死灰,就猜到發生了什么。蔣父罵了她一頓,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更委屈,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哭得眼睛都腫了。
哭完了給顧眉打電話,電話里的顧眉沉默半晌后才說:“這么看來,你和秦文琮是徹底沒可能了。”
蔣殷雯對著電話發瘋:“我不管!你給我想辦法!我不好過,她也別想好過!”
顧眉在電話里沉吟半晌后,才說:“也不是沒有辦法。我最近打聽到,沈子菱在老家有個相親對象。她叔嬸兒把她賣給了同鄉的暴發戶,已經收了彩禮了。你要是想讓她徹底消失,可以考慮把她叔嬸請過來,將她帶回川省。”
蔣殷雯擰著眉頭,說干就干:“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我得不到秦文琮,她也別想好過!”
*
另一邊。
秦文琮騎著自行車帶沈子菱回家,女孩想起今天聯誼會上的表演,還覺得很好笑:“原來聯誼會這么有趣呢?琮哥,你今天當著這么多人面,下了蔣殷雯的面子,她會氣死吧?”
秦文琮專心騎車,同時淡聲道:“這不就是我們今天去的目的么?”
沈子菱當場反應過來:“所以琮哥,你今天去聯誼會,不是為了阻止我胡亂找相親對象的,而是為了氣她?”
秦文琮反問她:“她利用黎醫生,先后逼你去相親。若是再不反擊,她只會變本加厲。我去,她才會到場。她不到場,又怎么看她氣急敗壞?”
沈子菱恍然:“所以這是你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從答應黎醫生去聯誼會,你就計劃好了?”
秦文琮頓了一下,嗓音冷淡:“只是將計就計。”
沈子菱頓時覺得,秦文琮這人心也不白啊!
有點黑,還有點記仇?
第52章
她骨頭酥了!
秦文琮的心思沈子菱琢磨不透,她覺得他是個不喜歡管閑事兒的人,可他又會管自己的事。
她和秦文琮相親的事,很快在醫院里傳開了。
中午成蘭去找秦臻,一邊給林翠英喂飯,她一邊說這事兒:“我聽昨天去聯誼會的唐醫生說,你小叔沒選蔣殷雯,倒是選了沈子菱。她不會變成你嬸兒吧?”
昨天秦臻去聯誼會搞后勤,全程都在廚房里盯著,聯誼會結束后,也聽說了這事兒,沒想到是真的。
秦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最近雖然在和顧眉冷戰,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但這件事,他必須去找顧眉商量。
兩人算是想到一起去了,他還沒跨出病房,顧眉已經走進病房。
成蘭給林翠英喂完飯,開始給她擦拭身體,隔著簾子聽見小兩口在說話。
顧眉低聲對秦臻說:“你昨天在聯誼會后廚,應該聽說你小叔的事兒了?”
“嗯。”秦臻皺起了眉頭:“我還真是小瞧沈子菱了。”
顧眉用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這才又說:“我聽蔣殷雯說,你小叔跟單位請了一個月假。這兩天大院里的人經常看見,你小叔騎車載著她,送她去醫院。”
顧眉的一個細微舉動,就讓秦臻立刻心軟,既然對方都主動求和了,那他也實在沒必要端著立著。
他牽著顧眉坐到沙發上去,又給她倒了杯水:“他大多時候都在單位里,出門要么單位車接送,要么向承接送,我從沒見過他騎自行車。”
這也是顧眉覺得很奇怪的地方。
雖然在原著里描述秦文琮的文字不多,可她記得原著里有說,男主秦臻早死的大佬小叔不會騎自行車。
當時她還吐槽過這個角色,作為那個年代的天才大佬,不會騎自行車,沒汽車的時候,難道他都騎馬上學上班嗎?
秦文琮現在會騎車,看起來是一件小事,可對顧眉來說是一件可能會改變整體走向的大事!
秦文琮之前確實不會騎車,是沈子菱把二八大杠從倉庫推出來后,他才學了一下。
天才就是天才,平衡感又不錯,從學習到熟練,只用了三十分鐘。
顧眉并不蠢,分析說:“我和桂花嬸兒去看你爺爺的時候,跟六嬸打聽過。她說,秦文琮是因為沈子菱,才去學的騎自行車。你不覺得,你小叔為了一個女人學習自行車,很奇怪嗎?”
秦臻當然覺得奇怪,并且有了極大的危機感。
顧眉給他施加壓力:“你好好想想,如果沈子菱成了你長輩,你每天一口一個嬸兒叫著她,你會不會覺得膈應?還有,你爺爺從來就偏袒她,真成了你們秦家人,你爺爺的遺產,可能會有你的嗎?”
秦臻倒是不在乎遺產,他從小不缺錢,家里也不缺,從來就沒窮過,長輩留下的資產,他覺得可有可無。
可他順著顧眉的提醒方向思考,他壓根沒辦法接受沈子菱成為他的三嬸。
可他也了解秦文琮的性格,一旦他決定的事,就很難更改,他能怎么辦?
顧眉說:“這個我已經想好了。你小叔現在一心都在沈子菱身上,加上之前鬧的那些誤會,就算你去見他,單獨說這件事,他也壓根不會聽的。”
秦臻料到她會有辦法:“你打算怎么做?”
顧眉湊到秦臻耳畔,低聲說:“訂婚宴提前到這月中旬,讓所有親朋好友、領導都來觀禮。他作為你小叔,一定會來赴宴。
到時候,沈子菱的叔嬸和在川省老家的未婚夫,都會過來……”
經顧眉這么一提醒,秦臻才想起沈子菱在川省有個極品叔叔嬸嬸,收了彩禮把她賣給了一個黑牙暴發戶。
也是因為想要逃跑,沈子菱才聯系上京市的秦老求救,這才有了之后的事。
秦臻明白顧眉的意思了。
她這是想把沈子菱最害怕的人請來京市,讓她重新墜入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