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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琮這個成人科學家的腦袋,結合最近才開始研究的玄學,大概整理了一下老二的思路。
他解釋說:“他在用概率學,證明自己和美云身上,還會發生更小概率的事件。而我和林博士成為同事,就是這個極小概率的事件?!?
沈子菱自認并不笨。
可她卻有些意會不到父子倆想表達的真正意思。
她唇角抽了抽:“我大概明白了。我跟你們講科學,你們突然跟我講玄學?”
秦文琮一本正經點頭:“嗯。是這個意思?!?
他摸了摸老二的頭,夸贊說:“也多虧了老二。要不是他和小美云如此投緣,林博士也不會這么快就邀請我們去他家?!?
沈子菱點了點頭,說:“這倒是。景云,你就是爸爸媽媽的福星。希望這次能和林博士談得順利,讓他加入軍研所,成為你爸爸的同事。”
汽車朝著林博士給的地址駛去。
一路上,孩子們都很興奮不已。
汽車在海港城的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夜景不斷閃過。
眼看就要抵達目的地,沈子菱不免有些憂心:“老公,你說林博士會提出什么條件呢?咱們能滿足他的要求嗎?”
秦文琮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別太擔心?!?
沈子菱說:“你覺得咱們的準備,真的很充分嗎?
在沒見到林博士之前,我認為,他可能是一個會被踏雪圖打動的人。
可是今天和他共進午餐,又一起帶孩子。我覺得,他這個人,可能不會那么輕易地被踏雪圖收買。”
秦文琮斂眉。
在做人情世故方面,他顯然沒有什么經驗。
他這輩子唯一的人情世故,都給了沈子菱。
他不恥下問:“夫人認為,當如何?這圖,是送還是不送?”
沈子菱想了想,才分析說:“我覺得,這圖如果直接送,顯得咱們太功利,會有一種賄賂的意思。
這圖,得送,但以什么方式送,我還得再想想……
重要的是,投其所好,還能不敗了我們彼此之間,積攢的一些好感?!?
“嗯?!鼻匚溺龂@氣說:“我實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信心滿滿過來,卻發現,連撒謊都有負罪感。”
沈子菱立刻便說:“這不叫撒謊,而是一種智謀拯救。你想,如果林博士去了顧眉那邊,那么憑借對方的陰險詭計,林博士這樣的醉心科研的研究者,被他們帶進坑里,是一定的事。
若林博士真的幫他們完成了什么計劃,那就是違法犯罪的。
從今天的相處看,林博士這個人,是個還愛孩子的好人。這樣的人,不該被臭蟲們拉進深淵。我們是在做好事?!?
秦文琮內心果然輕松不少:“你是真會安慰人,你這番說辭,會讓我接下來演戲,沒什么壓力?!?
沈子菱笑道:“林博士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科學家,他在國外做出一番成就,回國后,來軍研所為我們國家做貢獻,顯然更能發揮他的最大價值。”
秦文琮問:“所以,你打算怎么把畫送出去?想好了么?”
沈子菱搖頭:“沒有,隨機應變吧。如果是錯誤的送法,那倒不如不送?!?
他們說話間,汽車緩緩停在了林博士家的門口。
這是一座帶有小花園的獨棟別墅,算不上奢華,卻蔥郁別致。
外墻爬滿了鮮花藤蔓,花朵在院子里肆意綻放。
沈子菱一家下車后,小景云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門口,按響了門鈴。
很快,門被打開,小美云親自來接他。
她換了一條粉色的連衣裙,扎著兩個俏皮的馬尾辮。
“小景云,你們終于來啦!”小美云興奮地喊道,一把拉住小景云的手,將他們迎進了屋里。
林博士也從屋里走了出來,熱情地招呼著他們。
“快請進,飯已經做好了?!绷植┦课⑿χ麄冞M了里面。
客廳布置得簡潔而雅致,墻上掛著幾幅價值不菲的國畫。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既有專業的科研著作,也有適合孩子們的繪本和故事書。
小凌玲牽著小正則,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中充滿了驚喜。
他們一家人剛落座。
保姆就跑回房間,往祁永朝酒店房間打了一通電話:
“祁先生,那個秦先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帶著一家人來林博士家里了!”
“什么!”祁永朝接到電話,驚訝道:“不是約的明天嗎?”
保姆:“我也不知道啊,太突然了?!?
祁永朝立刻就說:“你想想辦法,別讓林博士對他們一家人產生什么好感。幫我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事后匯報給我。”
保姆點頭:“好的祁先生?!?
祁永朝已經通知秦利朗,在明日沈子菱秦文琮必經之路搶畫。
可如果今晚,秦文琮沈子菱就把畫送出去,那他之前的計劃,不就落空了?
第224章
鬼點子,打蛇七寸!
夜色如墨,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海港城。
霓虹燈光肆意地在街道上閃爍,將這座城市裝點得如夢如幻。
裝修豪華卻彌漫著壓抑氣息的酒店房間里,祁永朝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猛獸,眼神陰郁。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手中的電話,幾乎屏著呼吸,聽著電話里的聲音。
他沉默了數秒后,才問:“他們在林博士家里都干了些什么?有沒有異常情況?他們來的時候,可有帶什么貴重物品轉角給林博士?”
電話那頭,保姆小唐先是愣了一下。
仔細回憶著之前的場景。
片刻之后,她開口說道:
“祁先生,那倒沒有。他們的車把人送到門口就走了,我當時看得清清楚楚,他們只帶了兩輛嬰兒車。嬰兒車里亂糟糟的,塞著孩子的衣物、奶瓶、玩具之類的雜亂物品,還有一些看起來很廉價的包裝物品,根本不像是裝著貴重東西的樣子?!?
祁永朝又問:“知道他們是為什么去嗎?”
保姆點頭說:“嗯,我問了一下小姐,大概是他們去看話劇的時候,偶遇的。”
祁永朝聽后,原本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他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看來沈子菱和秦文琮沒帶畫來,這種偶然相遇的情況,大概他們也沒想到。
那明天秦利朗那邊的計劃就可以照常進行了。
只要能搶到那幅畫,林博士跟他們合作的概率就會大很多。
到時候,軍研所的人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把林博士這個香餑餑搶走了。
“好,你繼續盯著他們,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立刻向我匯報?!逼钣莱瘜χ娫挾诘馈?
“好的,祁先生,您就放心吧。”小唐連忙應道。
掛斷電話后,祁永朝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心中暗自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厲。
與此同時,林博士的家中,一場溫馨的晚餐正在進行。
餐桌上的孩子們顯然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們的小腦袋不停地東張西望,眼睛里充滿了好奇和興奮。
每吃兩口飯,他們就忍不住停下手中的餐具,打量著周圍陌生而又新奇的環境。
林博士看著孩子們那副可愛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指了指客廳角落里的書架和玩具房方向,溫和地說道:
“孩子們,要是覺得吃飯無聊,那邊的書架上有很多有趣的書,玩具房里還有各種各樣好玩的玩具,你們可以隨便去玩?!?
小美云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興奮地跳下椅子,跑到小景云身邊,一把拉住他的手,說道:“走,小景云,我帶你參觀我的圖書館!那里有好多好多好看的書,還有我最喜歡的拼圖和積木?!?
小景云被小美云拉著,臉上雖然還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他輕輕點了點頭,跟著小美云往樓上走去。
小正則和小凌玲也不甘落后,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后。
等孩子們都上樓后,沈子菱迅速地把餐盤里剩下的食物吃光,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來對林博士和秦文琮說道:
“我不太放心孩子們,怕他們在樓上玩得太瘋出什么意外,我跟著一起上樓看看吧。你們慢慢聊。”
林博士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你去吧,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叫我?!?
沈子菱跟著孩子們上了樓,一路上,她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當她走到二樓走廊時,目光突然被一只放在角落里的花瓶吸引住了。
這只花瓶造型獨特,色彩斑斕,散發著一種獨特的藝術氣息。
沈子菱一眼就認出這只花瓶出自港城一位著名大師之手,如今的市場溢價已經高達幾十萬。
但這樣一件價值不菲的東西,卻被隨意地展示在走廊這么明顯的位置,這讓沈子菱心中一動。
林博士收藏它的時候,價格可能并沒有這么貴。
而且,這只花瓶既不是古董,也不是孤品,就算砸了它,也不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想到這里,沈子菱的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
秦文琮和林博士剛碰完杯,正準備談正式,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響聲,緊接著是一聲保姆的驚呼聲。
秦文琮和林博士聽到聲音,臉色頓時一變,他們對視了一眼,立刻起身往樓上跑去。
當他們來到二樓時,只見沈子菱正站在一堆花瓶碎片旁,臉上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
保姆小唐則捂著臉,一臉憤怒地斥責著沈子菱:“沈小姐,您怎么這么不小心!這可是價值不菲的大師之作?。∧阒肋@只花瓶現在值多少錢嗎?五十萬?。∧痪鋵Σ黄鹁湍芰耸聠??”
聽到動靜的孩子們也紛紛從房間里跑了出來,圍在一旁看著這混亂的場面。
秦正則一臉憂愁地望著沈子菱,說道:“媽媽,你怎么可以捅這么大的簍子!這可怎么辦呀?”
小凌玲狠狠地掐了一把哥哥,小聲說道:“笨蛋哥哥!媽媽另有深意呢?!?
秦文琮也沒想到,沈子菱說的送畫方法居然是故意打碎花瓶。
他心中暗自驚嘆妻子可真敢啊,這也太冒險了!
沈子菱看向林博士,眼中滿是愧疚和歉意,說道:
“抱歉,抱歉啊林博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剛才上樓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這只花瓶,沒想到它就這么掉下去碎了。”
保姆小唐冷哼了一聲,不屑地說道:
“一句抱歉,不是故意的,就能逃避責任了嗎?林博士性格好脾氣好,但這并不代表,你道個歉,就能抹了這一昂貴的一筆!剛才我就看你鬼鬼祟祟地看著這只花瓶,你是不是想偷東西???
打著看孩子的名義上二樓,結果卻在這里鬼鬼祟祟!你們內地來的,是不是都像你這樣沒見過世面?你知道你打碎的東西,值多少錢嗎?恐怕,你十年的工資都買不起!”
“好了?!绷植┦堪欀碱^,打斷了保姆的話,“小唐,別說了,來者是客。一只花瓶而已,碎了也就碎了,沒必要這么大驚小怪。”
“林博士,您不知道,現在這只花瓶,已經漲到五十萬了……五十萬啊,都夠他們內地人吃喝不愁十幾年了……”
小唐不甘心地繼續說道,試圖挑撥林博士和沈子菱一家的關系。
沈子菱靜靜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望著這位保姆表演。
她的心中暗自竊喜,她原本還擔心林博士會把這件事壓下去,不了了之,沒想到這保姆這么配合,主動跳出來大鬧一場。
這樣一來,她就更有理由“委屈”和“證明自己”,并拿出踏雪圖來“賠償”了。
保姆的話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瞬間劃破了原本和諧的氛圍,讓整個場面變得緊張起來。
秦文琮眉頭緊皺,心中對保姆的無禮感到憤怒,但他知道此刻不能亂了分寸,一切都要順著沈子菱的計劃來。
小景云、小凌玲和小正則站在一旁,看著大人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小美云則緊緊地拉著小景云的手,眼中滿是疑惑和不安,她覺得唐姨今晚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是哪里奇怪。
“小唐,我再說一遍,不要再說了?!?
林博士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看向保姆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滿。
保姆被林博士的眼神嚇到,低下頭,不再說話,但嘴里還是小聲地嘟囔著。
沈子菱見時機差不多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她微微低下頭,再抬頭時,臉上已經布滿了委屈和憤怒交織的表情。
她的眼睛里閃爍著淚花,聲音也帶著微微的顫抖:“林博士,實在是對不住,我知道一句道歉遠遠不夠。這花瓶如此珍貴,是我闖下了大禍。我……我愿意承擔賠償責任,只是這五十萬對我們來說,實在是一筆巨款,一時間我也拿不出來這么多錢。”
沈子菱咬了咬嘴唇,繼而又說:
“不過,我這里倒是有一幅畫。這畫,是孩子干爹先前讓我在京市拍下來的,但孩子干爹說什么也要送給我們夫妻倆。這畫,我們夫妻不懂欣賞,帶著它還屢次遭賊,差點遭遇意外。
我們夫妻,帶著它是「懷璧其罪」,我想著或許可以用這幅畫來抵償這只花瓶的損失,還望林博士您能收下。”
林博士微微一愣,他沒想到沈子菱會提出用畫來賠償。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和疑惑,說道:“哦?是什么畫?不妨拿出來讓我看看?!?
沈子菱下樓,從嬰兒車里取出了那個隨意用塑料袋裝起來的廉價木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到林博士跟前,哽咽了一下才又說:“真的很抱歉。您看看,這幅畫,能不能抵您的花瓶?”
保姆小唐在一旁嗤笑了一聲,滿臉不屑地說道:
“沈小姐,您是打發乞丐呢?那花瓶可是價值五十萬的!你這個盒子看起來像是從路邊五十塊買來的吧?忽悠誰呢!”
“小唐!回房!”
林博士憤怒地呵斥了一聲,保姆立刻閉上了嘴,轉身回了房間。
林博士輕輕地打開盒子,取出畫軸,緩緩地展開。
就在展開卷軸的那一剎那,他的雙手突然顫抖了起來,眼神中逐漸露出了驚訝和震撼,甚至激動得語無倫次:“這……這這……這是踏雪圖!”
他的眼底深處,露出了一絲難得的貪婪。
他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欲望,而后顫抖著把畫合了起來,說道:“這個萬萬使不得,據我所知,這幅畫的價值,已經遠超五十萬!”
保姆小唐下樓后努力向聽見他們樓上在說什么。
但可惜什么也沒聽到。
只聽見林博士說話有點結巴,她認識林博士這么多年,只知道他在生氣的時候會這樣。
保姆小唐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小聲譏諷:“大陸人,鄉巴佬,惹惱了林博士,看你們怎么和林博士談合作!”
樓上。
林博士激動之后,再看沈子菱時目光卻變得無比柔和:“沈小姐,這畫,我真的不能收。它太珍貴了,我受之有愧?!?
沈子菱立刻說道:
“林博士,這畫,也是別人送我們夫妻的。如我剛才所言,我們帶著這幅畫,招惹了不少麻煩。如果您能接受我們用畫來抵扣這五十萬的花瓶,那您是我們的恩人……”
“這……”林博士有些疑惑,“你們帶著這畫,發生了什么?”
秦文琮在一旁配合著沈子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