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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多愛我,才覺得祁永朝這樣的男生,配不上我?他和你同在陰濕環境成長,秦教授就能娶你,我不能和他處對象?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道理嗎?”
“我們成長環境類似,所以我了解他。但這不代表,我們是一種人。我雖沒什么多余的良善心,但我會恪守底線,不會去踩踏灰色的線。
那個線太誘人了,我很明確知道,我這樣從小沒見過什么好東西的人,不可能一直堅守著底線。所以,雪蘭,你能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是嗎?”
程雪蘭點頭:“我明白,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對祁永朝,還是抱有一絲僥幸心理。他的出生,他沒得選。他生在那樣的底層,卻能突破重重障礙,走到今天這一步,甚至拿到顧眉那種人的資源,這本身就很不容易。”
沈子菱的神態驟然放松下來:“我明白了。你是欣賞他野草一樣的堅韌,可憐他,想要拯救他。”
“差不多吧。”
沈子菱反問:“可如果,你拯救不了怎么辦?”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總要試試。我們搞科研的,知道風險和投入成本就輕言放棄的話,那永遠不可能做出什么成果。
他是我挑選的人,也足夠優秀,我也很不容易才心動。人無完人,如果他愿意為了我,離開那個灰色的邊界,不是很好嗎?”
沈子菱對她伸出手:“你這是在賭博。那就,祝你好運。”
“好。”程雪蘭握住她的手,笑著說:“我為我之前的不理智道歉,我希望,無論將來我們私交如何,我們還都是能堅守本心,把生活和工作分開。”
“好。”
說完,沈子菱下車回家。
程雪蘭把車開去停車場,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一路上程雪蘭都非常沉默,只有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打破心里的壓抑。
接下來的一個月,實驗室里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沈子菱和程雪蘭之間仿佛豎起了一道無形的高墻,兩人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流,幾乎不再多說一句話。
一個月后。
沈子菱剛剛走出實驗室,被程雪蘭叫住:“子菱。”
“嗯,在呢,怎么了?”
程雪蘭說:“祁永朝回來了。”
沈子菱沒有說話。
程雪蘭又說:“關于你給我說的那些話,我記著呢。還是謝謝你,愿意和我說那么多。不過我還是覺得,人的主觀意識,會給一些人帶去成見。
如你所言,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他是什么樣的人,對我如何,我都需要自己去感受。所以——”
沈子菱依舊沉默,只是望著她,目光真摯。
她是很認真在聽。
程雪蘭笑了笑,才說:“我還是那句話,我是搞科研的,有職業病。我更希望自己去研究,迎難而上,而不是聽風是雨,知難而退。所以,我想自己去感受,聽聽他怎么說。
他從底層走到京市,一步步過來,并不容易。所以,我愿意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我們畢竟是情侶,我希望,和他談談。”
“好。”
事已至此,沈子菱不再勸,只是提醒說:“我們不僅是鄰居,是朋友,也是同學。不論你和祁永朝結果如何,我都希望,我們永遠保持著互相信任的關系。我希望,你有需要的,可以盡管來找我。可以嗎?”
程雪蘭這才上前抱了一下沈子菱,笑著說:“謝謝你,子菱。”
“應該的。”
*
祁永朝不知通過何種手段,成功擺脫了港城警方的限制,回到了京市。
祁永朝一回來,立刻聯系程雪蘭,想和她見一面,并且解釋。
他們約了在程雪蘭校外的房子見面。
程雪蘭返回住所上樓時,樓道里的白色感應燈亮起來。
胡子拉碴,穿著單薄襯衣的祁永朝就站在樓梯間。
男人目光深邃而頹靡,看見程雪蘭,黑眸亮起來。
那種見到光的急切感,像一條迷失在外數月的小狗,終于找回家,看到了返家的女主人。
看著這樣的祁永朝,程雪蘭有些心疼。
祁永朝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張開手想要抱她。
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腳步頓住,有些局促地把雙手收起來:“抱歉,我這樣,沒資格抱你,別把霉運帶給你。”
程雪蘭靜靜地看著他,往日里熟悉的面龐此刻透著疲憊與滄桑,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酸澀,但想起沈子菱的話,又強行穩住了情緒。
“進去說吧。”她淡淡地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走進屋內,祁永朝站在客廳中央,有些手足無措。
程雪蘭在沙發上坐下,抬眸看向他:“你說要解釋,那就說吧,我在聽。”
祁永朝深吸一口氣,走到程雪蘭跟前,單膝跪地。
他仰望著坐在沙發上的程雪蘭,喉嚨滾了一下,才說:“雪蘭,抱歉。”
程雪蘭反問:“你抱歉什么?”
第231章
讓女主懷孕,死心塌地!
祁永朝說:“雖然我被判無罪,可是這段被扣押在港的經歷,傳回學校,必然是不好聽的。你想提分手,我接受,我不想連累你。”
程雪蘭想聽的顯然不是這個,直接挑明了說:“你接近我,是因為什么其它的目的嗎?你為什么選擇跟我談戀愛?”
祁永朝目光里露出錯愕的神色:“雪蘭?你怎么這么問?”
程雪蘭直截了當道:“沈子菱把你們之間的經歷,都告訴我了。她對你的評價并不好,認為你心術不正。這次你一腳踏進灰色地帶,現在是沒事,以后呢?”
祁永朝愣了一瞬,唇角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我承認,我出身底層,鼠目寸光。我這種生在陰溝里的老鼠,爬出陰溝,面對外面的陽光雨露,讓我有了眩暈和貪婪。
我記得我剛到京市時,身無分文,睡在橋洞里,廢舊拆遷危房里。拿到了第一筆工資,立刻買了一支鋼筆,開始寫一些文章,供稿給人民日報,日子這才開始好過。”
他站起身,轉身去為程雪蘭倒了一杯水,遞給她,才又說:
“我和沈子菱遭遇相同,一起預考,高考,考進這所學校,經歷了多少,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程雪蘭沒想到祁永朝過去這么慘。
她從小生在羅馬,無法想象,一個人睡在橋洞和廢棄危房,四面透風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只是想想,對祁永朝的同情更多了幾分。
程雪蘭喉嚨滾了滾,沒忍住,問他:“你和沈子菱,是因為什么事產生分歧的?”
祁永朝:“從她結婚生孩子開始吧。我是覺得,她進了這所學校并不容易。希望她能以學業為重,可秦文琮不知道給她灌了什么迷魂湯,讓她請假回去生孩子。”
說到這里,祁永朝突然變得憤懣,語氣變得慷慨激昂:“婦女解放才多少年啊?她突然要回去拉倒車,我作為和他惺惺相惜的同學,朋友,我如何能不生氣?
我勸她那些話,她不愿意聽,也并不想聽。所幸,她現在的學業和實驗沒怎么被耽擱,否則真的就是毀了一輩子……”
程雪蘭沒想到祁永朝和沈子菱居然有這層友誼。
聽到了這里,她突然起身,抱住了祁永朝:“我沒想到,你對婦女解放如此在意。子菱已經結婚了,有了孩子,這些話她當然不喜歡聽。她會覺得,你在挑撥。”
“是吧。”
祁永朝嘆氣,垂眼看她:“雪蘭,我不希望你變成沈子菱那樣的嬌嬌妻子,我希望你在你的事業,科研領域里,閃閃發光。”
程雪蘭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她能感受到祁永朝話語中的真誠,但一想到他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行為,又有些猶豫。
“可是,你在港城的事,怎么解釋?我不能接受我的愛人是一個隨時可能觸犯法律的人。你離開顧眉,我始終覺得顧眉這個人,邪門得很,你給她做事,我不放心。”
祁永朝微微低下頭,沉默片刻后說:
“我知道錯了,雪蘭。在港城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不想失去你,我愿意為了你,離開顧眉,項目我也不要了。”
程雪蘭抱緊了祁永朝:“抱歉,你以前生活那樣辛苦,以后,換我來保護你吧。以你的才華,即便離開了顧眉,依舊能擁有自己閃閃發光的領域。”
她說著,轉身回房取了一張存折給祁永朝:
“這個你拿著,離開顧眉,她會斷了你的工資,缺錢,你就先花著。這錢不許不收,哪怕你不花,權當給我存著了。”
“這……”
祁永朝一臉為難。
程雪蘭笑著說:“我花錢大手大腳的,沒你會投資。你就當,把握這筆錢拿來投資了!我期待你把我給的錢,變得更多!”
祁永朝這才笑出聲,點頭:“好,行。那我給你收著了,我會幫你打理這筆錢。不過我先說好,盈利算你,虧了算我的。”
“好。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
程雪蘭頓了一下,神色變得嚴肅:“不過,顧眉不是善茬。她能派你去港城和秦教授搶人,足以證明他對你的器重。
她如此器重你,可能不會那么輕易放你走。如果,她想威逼利誘你,你若需要幫忙的,盡管告訴我。我家產業雖然不在京市,但我爺爺在京市的人脈還是在的。”
“好。”
……
離開程雪蘭家時,祁永朝臉上的那股斯文柔和消失殆盡。
隨之替換的,是狠戾果決。
祁永朝表面上和顧眉劃清界限,卻依舊和顧眉來往密切。
只是騰出了更多時間陪伴程雪蘭,兩人小別勝新婚,如膠似漆。
酷暑七月。
程雪蘭和沈子菱去南城出差。
祁永朝來到西郊別墅跟顧眉見面。
顧眉給他搞了一輛車,讓他試駕。
祁永朝坐在駕駛位,顧眉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風景問他:“女朋友哄好了?”
“嗯。”
顧眉的話有些酸里酸氣:“我還以為你都忘了我呢。和女朋友一起的日子,很愉快?怎么,你是真打算從我這里離開?”
“項目,我需要明面兒上退出。”
祁永朝解釋說:“雖然沒能拉林博士入伙,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沒有林博士,還有江博士,蔣博士,陳博士……我需要從學校的項目退出來,明面兒上和你割裂,才能在私底下幫你辦事。”
車子一路疾馳,山道上繞了一圈,再度返回豪華別墅。
祁永朝被帶進別墅,顧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臉陰沉地看著他。
“祁永朝,你這不是跟我搞雙面間諜吧?”
顧眉猛地站起身,怒目圓睜地盯著祁永朝,“你不會真的愛上程雪蘭那丫頭了吧?”
她朝著祁永朝靠近,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胸口,警告說:“你說,如果程雪蘭知道你和我的勾當,會怎么看你?會不會覺得,錯信了你?”
祁永朝面不改色道:“顧總,我想您是誤會了。程雪蘭那種書呆子,毫無情趣,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我接近她,不過是為了達到你的目的。
如果你不想我跟她走太近,那我明天和她說分手就是了。”
“不,不許分手。”
顧眉笑出聲,說:“我不僅要你不分手,還要你,讓她懷孕。讓她對你死心塌地。”
第232章
扮演女主的小狗
永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不動聲色地問道:“顧總,讓程雪蘭懷孕,對你有什么好處?”
顧眉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主要是對你有好處啊。程雪蘭的家庭背景你是知道的,她爺爺在京市人脈廣泛,雖然她家產業不在京市,但那些人脈關系可都是實打實的資源。
一旦程雪蘭懷了你的孩子,她就會徹底被你綁住,到時候她的整個家族都不得不為你,為我們所用。”
祁永朝微微皺眉。
他對程雪蘭的感覺很復雜,心里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可又很享受這拿捏這種高貴女性的感覺。
顧眉的建議,倒是讓他有一些猶豫。
他是踩著顧眉的資源一步步走到的今天,累積資產,買房,讓日子好過了一點。
他和顧眉之間的緊密關系,是顧眉握在手中的把柄。
他倒是很喜歡程雪蘭,可她太干凈了。
這樣干凈的女孩子,讓他覺得自己卑微,骯臟。
像一條陰溝里的臭蟲,即使爬上了陽光遍布的青青草地,也依舊黏濕。
從他選擇接納顧眉開始,他就注定不可能有正常的婚姻生活。
也不可能和程雪蘭,有什么正常的感情。
他始終覺得,成人之間的事沒必要牽扯下一代。
可如果他接納了顧眉的建議,就得牽扯的一個小生命。
他的童年陰影讓他同情“孩子”。
他不太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曾經自己那樣的痛苦童年。
顧眉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寬慰說:“祁永朝,我有我的家庭,還有四個孩子。你組建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你和程雪蘭結婚生孩子,我心里雖然吃醋,可我還是希望,你擁有一個正常人生。你值得,不是么?
沈子菱那樣的爛人,被秦臻搞了一年,還能嫁給秦文琮的那樣男人。你為何不能擁有正常且幸福的生活?”
祁永朝回過神。
這樣對比,他也覺得的確如此。
他很快就將這一絲猶豫壓了下去,他深知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想要出人頭地,就必須不擇手段。
利用身邊能利用的一切。
顧眉也好,程雪蘭也好,都是能讓他改變階層的工具。
只要自己能夠脫離階層,不管以后自己與程雪蘭如何,只要他足夠好,孩子就能夠擁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金錢,能治愈世間的一切不幸。
這是他這么多年,明白的一個道理。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辦到的。”
祁永朝語氣堅定地說道。
顧眉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很好,只要你能把這件事辦妥,我保證,程雪蘭和她的家人,會讓你以后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不過,你要記住,千萬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一旦被程雪蘭或者她的家人發現我們的計劃,那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祁永朝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我會小心行事的。這種事,我會以退為進,會讓程雪蘭心甘情愿奉獻。”
從顧眉的別墅離開后,祁永朝陷入了沉思。
讓程雪蘭懷孕不意見難事。
而困難的是,要怎么做,才能讓程雪蘭主動提出,心甘情愿自我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