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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輕歌一直步行從別墅區,走到能看到出租車的路口。
她整個人都有點渾渾噩噩。
內心的空虛,是因為喜悅填充膨脹之后,又被扎破的悵然若失。
心臟都隱隱發痛。
到了A大,出租車司機提醒了她三遍。
“到了。”
呂輕歌恍然回神,急忙從包里拿出手機來掃碼,才發現手機關機了。
開機后,手機嗡嗡嗡震動的她的手掌心發麻。
她腦子里嗡的一聲。
糟糕了。
昨天晚上她徹夜未歸,忘記告訴媽媽了。
……
派出所外。
昭昭拉著呂輕歌:“昨天你媽先給我打電話,我幫你圓了,說你在我家,誰知道你電話打不通,你媽又找到我家里來,后面又報警了……”
連帶著她都來錄了一份口供。
昭昭才發現呂輕歌的臉色實在是不好。
“歌歌,你……放寬心,你昨晚……”
“沒事,”呂輕歌握了握昭昭的手,她朝派出所里面走,“沒事。”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昭昭發現她的嗓音都是抖的。
昭昭拉著她來到了辦公室里。
“你媽在這里等了一夜。”
呂母就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門口的時候,眼神里全都是疲憊之態。
“媽……”呂輕歌走到呂母的面前。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臉上落下一個巴掌。
第12章
踩空
昭昭嚇了一跳,“輕歌。”
呂輕歌面皮本就偏白,一巴掌扇下去,就浮起了紅痕。
呂母語氣很嚴厲,“你最好是有什么理由。”
呂輕歌低著頭,沒讓母親看到她紅了的眼眶,“對不起媽媽。”
呂母氣的向前走了一步。
昭昭急忙把呂輕歌往身后拉,“阿姨,你別打人,有話好好說,這是派出所。。”
警員走了進來,讓呂母簽了字,就叫兩人離開了。
昭昭的電話響了幾次,是輔導員的電話。
昭昭瞥了呂輕歌一眼,“……沒事,輕歌回來了……嗯,我知道,現在我們就回去上課了。”
她掛斷電話,小心翼翼的對呂母說:“阿姨,今天上午有專業課,那我們先……去上課……吧?”
“可以,”呂母說,“課不能耽誤。”
聽到這話,昭昭松了一口氣,忙拉著呂輕歌去攔出租車了。
其實,呂輕歌的失蹤,本無傷大雅,可偏偏被呂母鬧的人盡皆知,現在整個院系都給傳開了。
到教室的時候,班上幾乎所有的學生都看向呂輕歌,低頭竊竊私語著。
“聽說昨天晚上半夜,她媽鬧了院領導。”
“不是報警了嗎?巡邏車就停在我們宿舍樓下,那個燈晃的很。”
“值得這么大驚小怪么,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了。”
“鬧的這么大,還真以為被綁票了。”
這些聲音時不時的就竄入到呂輕歌的耳朵里,一直持續到下課。
下課后,昭昭陪著呂輕歌到院系寫情況說明。
副院長也是差不多一夜沒睡,頂著兩個跟熊貓眼似的黑眼圈,語重心長,“呂同學,每個人的家庭情況不一樣,我也不便多說什么,只是也盡量不要影響他人,凡事多考慮一點是吧?”
這話說的足夠委婉了。
呂輕歌朝著副院長深鞠躬,“給您添麻煩了。”
出來后,昭昭察覺出來呂輕歌的情緒不對,“昨天晚上你從寢室出來,你去哪兒了?”
呂輕歌抬起頭來,眼眶很紅。
昭昭已經猜到了。
呂輕歌:“他來找我了。”
聽到所謂的“女朋友”,昭昭一下拍桌子站了起來,氣的都語無倫次了,“混蛋!有女朋友還來招惹別人,渣男!王八蛋!腦子有泡!”
昭昭幾乎是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國罵臟字全部用上了。
“輕歌……”
呂輕歌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意,搖了搖頭,“沒事,我好了,如果早晚都要知道……”
不如早點知道。
早點抽身。
但是為什么心里還是會這樣……難受,就像是在回南天里把永遠干不透的衣服裹在身上,憋脹到發痛。
一個下午,呂輕歌都不在狀態。
她幾次看手機,不管是微信對話框還是通話來電,全部空空如也。
早上的時候,他沒有追來。
甚至現在一天了,一句解釋都沒有。
她甚至在心里為他開解,他興許是忙。
忙著做什么呢?
那位姓方的小姐,是不是還在他家里?
忽然,樓梯拐口,迎面有一個沖撞過來的高個子男生。
“啊!”
呂輕歌向后退了一步,臺階一下踩空。
第13章
傷
醫務室內。
呂輕歌扭到了腳踝,幸而沒有傷到骨頭,腳踝處腫成了雞蛋大小的包。
護士給呂輕歌做了緊急處理,讓她拿著冰袋冷敷。
她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濕透了,裹著毯子坐在病床上,凍的瑟縮,身上有點發冷。
許柯在一旁道歉,幫呂輕歌端過來一杯熱水,“呂同學,對不起,實在是抱歉。”
剛才在樓梯拐口,他手里端著的是一盆打掃教室用的冷水,全都給潑到了呂輕歌的身上,還把人給撞的摔下了臺階。
“換衣服呢,外面等著。”
昭昭從寢室把衣服給呂輕歌取了過來,就把這男生給趕了出去。
許柯去繳了醫藥費,給呂輕歌點了一份外賣,又站在醫務室外面等了半個小時。
呂輕歌:“我沒什么事了,不必客氣。”
許柯卻堅持要送呂輕歌,“你上下課不方便走路,我騎自行車送你吧。”
呂輕歌剛想要拒絕,昭昭搶先替她答了,“行,這是你說的。”
許柯去推自行車,昭昭對呂輕歌說:“寢室距離教室太遠了,你這腳沒法走路,是他撞的,他要負責到你腳傷痊愈。”
這話說的是沒錯,但是……
其實昭昭也是想讓呂輕歌轉移一下注意力。
當天晚上,即便是腳踝扭傷痛的幾乎不能沾地,她還是打車回了家。
母親已經提前做好了飯菜。
除了詢問了一下腳傷原因,吃飯的過程中,一句話都沒有,有一種叫呂輕歌覺得壓抑的安靜。
吃完飯,呂輕歌剛要起身,母親已經把她的碗筷收了過來,轉身去廚房里洗碗。
呂輕歌跟了過來,“媽,我以后會按時回家的。”
母親的聲音被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你隨便吧,不敢要求你了。”
呂輕歌:“媽……”
她站在那,等母親洗完碗轉身。
呂母看了她一眼,“知道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就想飛出去了,可你是個女孩子!你看看前車之鑒!看看你哥!現在人呢?都失蹤幾年了?!到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
母親說到最后,嗓音近乎歇斯底里。
呂輕歌抿著蒼白的唇,“對不起媽媽。”
呂母從她的身邊錯身而過,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一整夜都沒有出來。
夜晚,躺在床上,呂輕歌和昭昭通電話。
昭昭嘆氣,“你哥就是你媽的逆鱗,碰不得。”
呂輕歌盯著天花板,說不清楚現在是什么感覺,只覺得渾身都是數不清的枷鎖,讓她想要不管不顧的逃離。
“你爸爸今年過年還不回來嗎?”
呂輕歌:“我也不知道。”
從哥哥失蹤后,爸爸就辭掉了本地的工作,開始全國各地的去找哥哥,每到一個地方就停下來打工,賺了錢當做路費再去下一個地方。
只是聯系的越來越少。
剛開始那兩年還會偶爾打電話傳消息回來,發現有哥哥的蹤跡,可近兩年,完全斷了聯系,曾經的電話號碼也成了空號。
臨睡前,呂輕歌握著手機。
手機屏幕到暗下來,停在徐璟的微信聊天對話框上。
第二天早上,呂輕歌提前起了個大早,給母親熬了早餐粥留個字條,一瘸一拐的往外跳著走,到樓下,她剛拿著手機低頭叫車,忽然不遠處有個老大爺叫她。
“小呂!”
呂輕歌抬起頭來。
是隔壁鄰居的老大爺。
“這小伙子從那個家屬樓問到咱們這兒,說是找你。”
呂輕歌已經看見了。
是許柯。
許柯笑的陽光,推著自行車過來,“我問了林昭昭你的地址,總算找到了。”
呂輕歌:“……不用這么麻煩。”
許柯把車把扶正,“我答應你的,總要負責到底。”
一路上,許柯趕時間,把車騎的飛快,呂輕歌要扶緊車座,才不至于靠在他身上。
到了法學院,許柯一個急剎閘,自行車猛然停住。
呂輕歌的腦袋直接撞在了許柯后背上。
許柯下來去拉她,“不好意思,我沒把控好車速。”
呂輕歌擺了擺手,以示無礙,單腳從車后座跳下來,抬頭那一瞬間,似是心靈感應般,她轉頭望了一眼。
徐璟就站在教學樓對面的回廊上。
他的目光是看向她的。
第14章
堵
呂輕歌在這一瞬,竟然會有些心虛的感覺,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掙開許柯的手。
結果沒留神,崴了的腳沾地借力,痛的她踉蹌了一下,一旁的許柯嚇了一跳,丟了自行車手把就去扶她。
自行車摔在地上,動靜不小,這倒是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
許柯:“我先扶你去教室吧。”
“不用,”呂輕歌單腿跳著把背包甩到背上,“我叫昭昭下來接我了。”
昭昭從樓梯上跑下來,幫呂輕歌提著書包,扶著她上樓。
在二樓樓梯拐口,呂輕歌停頓了一下,目光朝著教學樓對面望了一眼。
興許是因為距離遠,早晨的陽光金燦燦的,竟一時間讓她沒能看得清楚男人面上的神色。
昭昭:“看什么呢?”
呂輕歌收回了目光,“沒什么。”
許柯沒立即離開,在樓梯口等到呂輕歌的背影轉過樓梯口徹底看不見,才騎著車離開。
徐璟嘴角驀的勾起一個弧度來。
他撥了一個電話。
“周院長,我是徐璟,張教授的國際法我可以代。”
周院長也不知道是什么讓徐璟改變主意的。
法學院的張教授需要去國外學習一個月,周院長就臨時找到了徐璟,只是徐璟當時并沒有答應,他還發愁了好幾天。
當天下午,法學院的院內公告就出來了。
“張老頭去學習了啊!”
“太好了!是不是不用上這門課了。”
“有代課老師!徐璟……”
“天啊,不是吧,同名同姓?哪個徐璟?”
“徐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