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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水姍聽著這稱呼,笑了起來,“這一聲小姨真是久違了。”
徐璟:“所以,錢用完了?還是要錢?”
具水姍:“除了錢,就跟小姨沒別的說了?我跟你這個大外甥可是有的說,你是我姐姐死前留下的唯一骨血,我要盡一下長輩的職責不是?”
徐璟把手機開了外放,點了一支煙:“直說吧。”
具水姍:“威廉斯的女兒Fanny就要回來了,你之前在你母親墓碑前發的誓,沒忘記吧。”
徐璟冷冷道:“不用你提醒我。”
具水姍笑了一聲,“不說這么沉重的話題了,你那個女朋友還挺不一樣的,也不怪你這次會上心,要知道比找宋清管用,我早就去找她了,又何必兜這么一大圈子。”
徐璟夾煙的手指無意識的蜷了下。
他緩慢的抬手,煙蒂湊到唇邊,聲音是再漫不經心不過。
“女朋友?我不記得我有女朋友。”
具水姍:“你這話說的可要讓人家小姑娘傷心了。”
呂輕歌聽到門外有一點聲音,像是徐璟在說話。
她便走了過去。
站在門邊,她輕輕地打開了門。
門只是打開了一條縫,外面男人的聲音就很輕易的傳了出來。
她剛準備開口,手猛地一僵。
她聽見了徐璟的聲音。
“我從沒有承認過我有女朋友,也不用你故意去她面前說些什么,不過是逢場作戲,空窗時間久了些,玩一玩打發時間。”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的意味。
黑暗中,呂輕歌甚至能想象的出來徐璟在說這話時候的神情。
心臟倏然疼了一下。
像是有一根細線猛地收緊。
“我也懶得去管你那些糟爛的私事,別忘了正事了就行了。”
具水姍也知道徐璟的心性。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忽然。
徐璟的目光朝著臥室那邊看了一眼。
他握著手機,悄無聲息的走過去,推開了門的一條縫,從這條縫隙能看見臥室內。
床上的被子微微攏著。
徐璟再度關上了門。
他隨便又敷衍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具水姍想必不會再在呂輕歌身上下功夫了。
黑暗中。
呂輕歌蜷縮在被子里,雙手握成拳,牙齒都在輕輕的打顫。
徐璟過了許久才回到房間內。
他悄無聲息的掀開被子,沒有打擾到呂輕歌。
呂輕歌僵硬著身體,甚至都沒有敢動一下,暴露自己沒有睡的真相。
……
一整夜,呂輕歌都是混混沌沌的,不清楚自己到底何時才睡著,又什么時候清醒著。
她只記得徐璟起床的時間。
窗外的光在她的眼皮上撒下薄薄的一層。
徐璟今天要提前去準備出庭,他準備好早餐后,給呂輕歌留了一天消息就離開了。
呂輕歌聽見門口門聲響動,才睜開了眼睛。
她在床上坐了許久,久到她都忘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
從床上起來,她走到窗前,窗簾一把拉開。
外面天光大亮,亮的幾乎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好像變成了一個遲鈍生銹的機器,行動遲緩,甚至在看見鐘表上的九點十分的時間,都沒有什么加快的動作。
她遲到了。
尼亞拉幫她提前給教授請過假,卻也能看得出來她的臉色不好。
“你病了嗎?沒事吧。”
呂輕歌搖了搖頭,“沒事,我沒事。”
今天早上,她看見廚房做好的食物,看見徐璟在手機里給她留的留言信息,和往常沒什么區別。
他在走之前,還給了她一個早安吻。
她甚至懷疑,昨天夜晚聽到的那些,是真的還是她在做夢聽到的夢話。
一直到當天課程結束的時候,她叫住了尼亞拉:“我今晚回宿舍去住。”
第67章
沒血緣
尼亞拉也沒問她。
畢竟人人都有自己內心的秘密,與人相處要有邊界感,不敢越界去問的,她也不會一直不停的追問。
呂輕歌問:“尼亞拉,你談過戀愛嗎?”
尼亞拉有些詫異了輕歌忽然問她這個問題。
她點了點頭:“有過。”
既然是有過,那就證明已經分開了。
呂輕歌:“分開……是不是會很難受?”
尼亞拉:“會,但是也只是一陣,過去了也就好了。”
她說到這,忽然聽了一下,看向呂輕歌,“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沒有。”
呂輕歌搖頭。
沒有吵架,甚至是和以前一樣好。
只是她忽然有一種感覺。
她想要提前了解一下,倘若真的走不到終點,分手的話,會有多痛。
“那你心里有想要分手的想法?還是他有?”尼亞拉問。
呂輕歌:“……我不知道。”
“你自己都不能確定的事,想它干什么,”尼亞拉問,“以后的事誰能說得準呢,現在過得好就行了。”
呂輕歌轉過頭來。
“嗯。”
她心里清楚。
但是心里清楚,和實際上要想做到,卻是南轅北轍。
回到寢室,呂輕歌接到了宋韞的電話。
“小輕歌!今天官司贏了!”宋韞電話那邊的聲音趨近于嘈雜,像是在酒吧之類的場所,“我們今晚慶功宴,你什么時候來?”
呂輕歌:“我……”
宋韞那邊像是有人在叫他,留下一句:“我給你發個定位地址,你直接過來吧!阿璟也被纏住了,沒法去接你了。”
電話掛斷了。
呂輕歌長久的坐在桌邊。
她想通了一件事。
過了許久,門那邊傳來聲響,駱曉曉從外面進來。
“輕歌,你今晚回來了啊?”
這一聲,好似才把呂輕歌的思緒給叫了回來,她看了駱曉曉一眼,立即起身,拿起放在床上的大衣披上,“我今晚不回來了。”
駱曉曉:“……”
她看著呂輕歌的眼神有些怨,好似呂輕歌就是為了故意避開她針對她不想和她同處一個空間內,要不然怎么她一回來,她就要走了。
呂輕歌按照地址,找了過去。
赫然是一間酒吧。
上一次去酒吧,還是在徐璟的生日那天。
呂輕歌進來后,站在門口,有一瞬沒有移動腳步。
酒吧內的環境很嘈雜。
一進來就能感覺到那震動鼓膜的音樂聲。
許是她站的時間有點久了,旁邊有人經過,是三三兩兩的年輕人,便問她是不是需要什么幫助。
呂輕歌這才回過神來,“No,thanks。”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來。
她給宋韞打了個電話。
宋韞:“我叫小楓過去接你,我們在西墻角這邊的卡座。”
呂輕歌正在艱難的從這些扭動的人群中找到宋韞和徐璟,那邊鄭楓走了過來。
“輕歌!”
呂輕歌:“楓姐。”
鄭楓比呂輕歌大兩三歲,卻已經工作五年了。
她帶著呂輕歌到了那邊的卡座。
M國這邊分所的律師都在,現在正在喝酒聊天。
徐璟給呂輕歌讓出了身邊的位置。
呂輕歌坐過來。
徐璟給她倒了一杯紅酒。
“這個度數不算高,適合你,不要摻著喝。”
因為環境嘈雜,徐璟的唇幾乎是貼著呂輕歌的耳朵,徐徐滲入。
癢癢的,好似是有頭發在撓。
呂輕歌不由得就揉了一把耳朵。
宋韞在一旁說:“來來來,一起碰一個,小輕歌這段時間也幫了不少忙,是我們律所的福星。”
呂輕歌忙站了起來。
徐璟單臂搭在呂輕歌的背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姿態閑適,可卻給人以壓迫感。
呂輕歌心里有事,別人來敬酒就來者不拒。
她酒量已經比第一次喝酒時候要好一些了,卻依舊是淺。
沒一會兒,她就喝的已經完全超過微醺的范疇了。
有人來給呂輕歌喝酒,酒杯剛端起來,就被徐璟給按住了。
徐璟端過呂輕歌的酒杯,“我代她和你喝。”
他去接了一個電話回來,看一眼呂輕歌面前的那瓶酒,這丫頭怕是喝的已經不少了。
對方也不是沒有眼色的。
喝完這一杯,沒人來過來和呂輕歌喝酒了。
徐璟看了宋韞一眼:“你干的好事。”
宋韞笑了一聲,“這不是給你創造機會么,老彭那邊的新品給你準備好了。”
徐璟:“……”
宋韞:“剛才是許夫人的電話?”
“嗯,”徐璟說,“她還是決心離婚。”
宋韞嘖嘖唇,“那許董事長那邊給的條件,我就先推了。”
徐璟:“等回國再商量。”
他頓了頓,目光瞥著面頰緋紅,雙眼已經趨近于無神的呂輕歌,問宋韞:“醫院那邊出來了沒?”
“出來了。”
在得知許夫人有一個私生女兒在幾年前病死之后,徐璟當時就想到的。
宋韞自然在查到這事就已經想到了并去查了醫院檔案,還特別聯系了鑒定中心,給出了一份最新的鑒定報告。
“沒血緣。”
徐璟食指關節扣著桌面。
呂輕歌喝多了,腦子很暈,睜開眼睛,面前的場景變幻莫測,五顏六色,仿佛是打翻了顏料盤。
徐璟把她拉過來,按她的發頂揉了一記,壓在自己的肩膀上,側首問她:“喝點檸檬水?”
呂輕歌唔了一聲。
徐璟叫來了一杯檸檬水,端著水杯來喂她。
旁邊律所別的律師看見了,都不由得用徐璟那邊聽不到的聲音交談。
“老大對他女朋友真好啊。”
“是啊,以前的哪一個我都見過他這么溫柔過。”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個弱了點。”
“但是很可愛啊,我覺得咱們老大就吃這一套。”
徐璟的視線若有似無的朝這邊望過來。
幾個人立馬都禁言了,坐在卡座上安靜如雞。
徐璟抬起手,食指和中指骨節蹭了下呂輕歌的耳垂,“還難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