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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輕歌一個人坐在這環境愜意的房間內,品完了一小份紅茶。
她的余光瞥到了桌上的這兩張照片。
陳婉淳剛才推過來的。
或許是因為陳婉淳覺得不是什么不得了的證據,索性這么擺著,都不曾往回收。
呂輕歌捏著那兩張照片,靠在軟塌上,看著照片上的人。
明明照片上的人,就是她。
卻又不是她。
明明也不過才過去半年時間。
好似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兩只手覆上照片的邊緣,想要用力的撕碎。
算了。
她將照片好好的在桌面上覆平展,然后放進了自己的手包的夾層里。
這個房間里的環境很好。
在院落中,還有潺潺流水的溪流聲。
這種聲音,很安眠。
呂輕歌竟然靠在窗欞那邊的軟塌邊睡著了。
她是被放置在地毯上不斷地震動打轉的手機給吵醒的。
她看了一眼手機。
來電顯示是——陸夙州。
她接通了陸夙州的電話。
“陸哥。”
剛剛睡著,嗓音還帶著些悶滯的鼻音。
陸夙州:“你沒回家,你現在在哪兒?”
呂輕歌:“我現在在……”
她說到一半,也才反應過來陸夙州的話。
“我在一個十分私密的小院里。”她說著,看一眼時間,竟然都夜晚十一點多了。
“我今晚不回去睡了。”
自媽媽進了精神病院后,她也就不是每天都必須回家去了。
反正在哪里過夜都一樣。
和徐璟在山上也好。
獨自一個人在這種環境靜謐的小院也可以。
反正只有她一個人。
陸夙州:“給我發個定位。”
呂輕歌現在腦子還不算十分清醒,她潛意識里知道,給她打電話的陸夙州是值得信賴的,便發了個定位過去。
這個定位也就能清楚的顯示出來現在呂輕歌所在的位置。
名叫:小香山私人會所。
呂輕歌發完定位,剛想要告訴陸夙州,說她這里很安全。
那邊已經掛斷電話了。
她把手機丟在一邊,覺得口渴的很,就爬起來找水喝。
外面還有服務生。
“小姐,請問您需要什么嗎?”
呂輕歌問:“我能在這里過夜嗎?”
服務生:“當然可以,這是您今晚的專屬房。”
呂輕歌得到肯定的答復,確認自己不會被趕出去后,就又裹著毯子去靠在軟塌上去歪著了。
以前,有呂鳳湘整天管她,要求她夜晚的門禁時間的時候,她覺得很煩。
可是現在沒人管她了。
只有她一個人。
愿意什么時候回家就什么時候回家,甚至不回家,都不會有人問她一句。
陸夙州接到呂輕歌的定位,就導航過去了。
確實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圈內只有幾家知道這個地方,屬于極度隱秘的。
甚至就連陸夙州這種身份,都從未進來過。
他開車到地,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解釋外加上登記拍照錄入名單,服務生才領著他來到了呂輕歌所在的房間。
服務生本想要叫醒呂輕歌,卻被陸夙州給叫住了。
他壓低聲音道:“她已經睡了,不要打擾到她了。”
服務生:“好。”
陸夙州把大燈關了,只留了一站墻邊微弱的壁燈。
壁燈微黃,照在女孩嬌嫩的面頰上。
呂輕歌其實沒有睡熟。
她本就淺眠,在外更不可能睡熟。
第107章
要不要試試?
她感覺到身旁有身影,便睜開了眼睛。
燈光熹微,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陸夙州站在軟塌前,緩緩地低下來。
“陸哥。”
這邊地毯很軟,陸夙州脫了鞋子,盤腿坐了下來。
“為什么不回家?”
下班后,陸夙州本想要找呂輕歌吃完飯。
呂輕歌告訴他有約,他便吃過飯開著車遛彎,去了呂輕歌家樓下。
他沒有見她回來。
呂輕歌沒有起身,就靠躺軟塌上。
“陸哥,你又去我家樓下等我了。”
“嗯,吃了飯閑了,就去看看你。”
陸夙州這幾句話說的很平淡。
他從來都不會給呂輕歌施加什么強烈的情緒。
“今天宇軒做了一張英語卷子,只錯了三道題,他讓我告訴你一聲。”
“那是他聰明,”呂輕歌說,“宇軒有一個毛病,他如果不喜歡哪個老師,看吧,那門課肯定是差的要死,他一定不喜歡他的數學老師。”
“是的,很討厭,”陸夙州說,“以前就經常吐槽。”
呂輕歌:“我數學一般,你該給他找個好的數學家教補一補。”
陸夙州:“嗯,我爸媽在尋覓了,他們希望能找個像你一樣的。”
這句話說得有點歧義。
找個像呂輕歌一樣的什么?
陸夙州沒說,呂輕歌也沒問。
呂輕歌撐了撐額頭,“那我起來吧,我們回家吧。”
陸夙州按住了她的手臂。
“睡吧。”
說完,陸夙州就躺在了地毯上,“我在這里陪你。”
燈光晦暗,只有從木制窗欞外飄進來的淡淡的流水聲,周圍萬籟俱寂。
呂輕歌剛才睡了一會兒,現在倒是沒那么困了。
她給陸夙州遞過來一條毯子。
男人手長腳長,躺在地毯上,顯得有點擠。
可這房間里只有兩張軟塌,軟塌都比較窄小,即便是她,都需要蜷著身體。
“陸哥,我們還是回去吧。”
陸夙州枕著自己的單臂,“回你家還是回我家?”
呂輕歌后知后覺地聽出來陸夙州這句話的意思,她剛想要開口,陸夙州說:“都已經幾點了,睡吧,我這人糙的很,這環境挺好的。”
呂輕歌睜著眼睛看著繁復的雕花天花板吊頂,就聽陸夙州在一旁說。
“我剛開始接了我爸的公司,然后去國外開發的時候,那日子簡直了,房子都租不起,十天半個月拉不到一個贊助,”陸夙州說,“后面去難民聚集區那邊去騰了一間房子,還差點被恐怖襲擊。”
呂輕歌:“陸哥,你在M國呆了多久?”
“有幾年吧。”
“你那個時候有沒有見到我爸,或者是我哥?”
陸夙州沒說話。
呂輕歌已經翻身起來。
她從手機里翻出來以前拍的老照片。
“這是我家的全家福,為數不多的四人照片,這是我爸,我之前不是給你他的單人照嗎?就是他,但是這個時候要年輕的多。”
呂輕歌趴在床沿,給床下的陸夙州看。
姿勢不太對,她便半邊身體都靠了過來。
“這是我。”
呂輕歌那個時候還小,但是很可愛,笑起來嘴角有梨渦。
“這是我哥,呂輕恪。”
少年的身量才抽條一樣長得勁拔,五官和呂輕歌并不太相似,唯獨眼睛最像。
兄妹兩人都會長,都繼承了父母兩人長相上的優點。
陸夙州看著這張照片,心里起了波瀾。
他側頭。
嘴唇貼著呂輕歌的側臉劃過。
他的嘴唇帶著些涼意。
呂輕歌沒有動,她幾乎從矮軟塌上,半邊身子都傾了過來。
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在陸夙州的臉上。
“陸哥,你見過我哥嗎?”
陸夙州:“沒有。”
呂輕歌嘆了一聲,“這樣啊。”
她又翻身重新躺了上去,“我想我哥,也想我爸爸,很想很想。”
陸夙州喉結滾動了一下。
兩人一上一下,都睜著眼睛看著同樣一方天花板。
陸夙州心里想了很多。
他這個人其實是屬于那種冷硬派的。
創業的時候辛苦,他也能屈能伸,等到功成名就,他也會保持著一個上位者該有的威嚴感。
但是偏偏在面對呂輕歌的時候,他沒辦法時時刻刻都保持著十分敏銳的思維。
他其實有些預感。
呂輕歌忽然提及她哥哥,是不是知道了點什么。
可那些事情太過遙遠了,還有人特別去掩藏,根本就無從查起。
就算呂輕歌知道點什么,也只是猜測。
他甚至在這樣短短的兩分鐘內。
他考慮了,將呂輕恪的死告訴呂輕歌,會帶來什么樣的負面情緒。
比起來確認一個人的死亡,是否是生死不明會更好一點。
最起碼,心里還有希望,那就不一樣。
他剛準備開口,呂輕歌已經先一步翻身起來了。
她撐著腮趴在軟塌上。
“陸哥。”
陸夙州轉了轉眼珠,看向趴著腦袋看他的呂輕歌。
“嗯?”
“要不我們試試吧。”
陸夙州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試……什么?”
呂輕歌笑了下,“談戀愛,要不要試試?”
陸夙州一下就坐了起來。
“什么?”
呂輕歌直接躺下去,背對著他了。
“好話不說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