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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璟扶徐老爺子回到了小院里。
這是徐老爺子一直以來住著的小院。
院子里面種著幾株桃樹和梅樹,現在這個季節里,都已經是光禿禿的枝干了,在料峭冷風里隨之輕輕晃動。
在這邊照顧徐老爺子的,也是一直都陪在醫院的人,知根知底,也了解徐老爺子的習慣。
徐老爺子剛剛坐下,鄭叔就已經拿著藥過來了。
“老爺子,您該吃藥了?!?
徐璟給徐老爺子送上水杯。
徐老爺子吃了藥后,坐在那里,打量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孫子。
當初,要接徐璟回來的時候,徐成普給他的說辭是,霍明麗在二十年前在國外生下的兒子,因為體弱多病,就在國外養著了。
徐老爺子并不是信這種鬼話。
霍明麗這種精明似鬼的女人,怎么可能對自己的親生骨肉有失偏頗?
他那個時候就想,應該就是徐成普在外面的桃花債了。
后來,他就特別派人去多關注了一下。
看看能不能尋到徐璟的親媽,問一下。
卻沒想到,徐璟尚在外面的醫院生病住院,他的親媽就已經死了。
徐老爺子最懊悔的一件事,就是沒能救下徐璟的親生母親。
徐老爺子看了一眼鄭叔。
鄭叔便出去了,帶上了門,叫旁邊的女傭都去睡了,不用在外面等著了。
徐老爺子問:“你覺得你爸公平嗎?”
徐璟:“不公平?!?
徐老爺子笑了。
他就喜歡徐璟對他直言的這幅性子。
就跟徐璟剛回來徐家的時候,就經常性的來他跟前湊。
那個時候他都已經是一個行將入木的老骨頭了,別人都有多遠都走多遠,反正他死后,他明顯的股份也好,他的財產也好,全都理應是兒子后代的。
可是,他卻整天來。
那個時候,徐老爺子就罵他。
“你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惦記著我的財產我的股份!”
本以為徐璟會和徐少添一樣否認,然后說一大堆關心他的假話。
沒想到,徐璟承認了。
“是的,我就是惦記著您的財產和股份。”
正在生氣的不行的徐老爺子,忽然就不氣了。
他說:“你怎么敢肯定我會把這股份給你?你沒在我身邊長大,我怎么可能舍近求遠?”
可不管徐老爺子怎么說,徐璟偏偏就是在他的身邊扎了根。
幫他遍尋名醫,甚至從國外找來了專家團隊。
他這條鬼門關走了一趟的命,還真是被這小子給救了回來。
在廣云寺的大師給他批的命格。
只要是度過一道坎,就可以再多活至少十年。
徐老爺子在醫院里,還跟徐璟打趣。
“你把我給救回來了,我的遺囑就沒法生效了。”
進手術室前,徐老爺子是叫律師和公證處的人都來過的,特別立了遺囑。
徐璟就是唯一的受益人。
徐璟說:“有那遺囑在,沒人比我更希望您活著?!?
聽了這話,徐老爺子都是以愣。
因為,遺囑只有在死的時候,才會生效。
既然徐老爺子的遺囑受益人成了徐璟。
那徐家的任何人,都會祈禱著徐老爺子能活著。
徐老爺子覺得自己做人失敗,做父親失敗,做家里的長輩也失敗。
活了一輩子了,也才遇到這么個孫子,是真心為他好的。
燈光下,徐璟和幾年前見面的時候,幾乎沒有什么變化。
變化的是他眼睛里映著的他。
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老了。
徐老爺子問:“你是想要進徐氏集團?”
徐璟:“嗯。”
這段時間,徐璟找人在圈子里散播了一些謠言。
說的就是徐璟這個孩子不受寵,徐成普這個徐氏的掌權人太過偏心,不能一碗水端平。
這話自然就傳到了徐成普的耳中。
徐成普早晚會給他一個閑職。
“父親還挺體貼的,給了我一個擅長的職位?!?
徐老爺子笑著要打他。
“在我這兒就別裝了?!?
徐璟這才笑了起來。
徐老爺子:“這笑起來多好,怪不得小輕歌不跟你親近,你那板著臉,誰敢往你跟前湊?!?
徐老爺子給徐璟報出來幾個名字。
“這幾個名字你都記著,我打過招呼了,在公司里,你用得著?!?
徐老爺子也不是任憑徐成普把他架空的。
集團里的各個部門,乃至于董事會里,都有安插有他的人。
就在這時,鄭叔在外面說:“老爺子,剛剛徐太太過來說陳大小姐要走了,問三少去不去送?”
徐璟走之前,徐老爺子叫住了他。
“阿璟?!?
徐璟停下腳步。
第143章
留宿
他側過身來,目光落在坐在桌邊的徐老爺子身上。
老人今天穿了一件喜慶的暗紅色的外套。
只是,即便紅色,也遮掩不了老人年齡大了之后,帶來的日薄西山的垂暮感。
徐老爺子說:“我也不問你到底要做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在做一件事前,先停一停,想一想,如果是十年后的你,回頭看,是會感激現在的你,還是會罵現在的你?!?
徐璟走了出來。
今天是上弦月。
一輪彎月懸在枝頭,孤零零的。
月光清凌凌的照在這小院里。
徐璟推開了小院的門,他回頭對鄭叔說。
“鄭叔,多照顧著點老爺子,如果有什么事就及時給我打電話。”
“嗯,三少爺慢走?!?
鄭叔看著年輕人離開的背影,其實心里是唏噓的。
早些時候,真的是每天三頓飯,都要先找人試了,才給徐老爺子下嘴吃的。
現在鬧了這一場,再加上,有了遺囑。
沒有人會期望老爺子出事。
……
主樓里,這會兒大多數旁支的賓客都已經離開了,經過戲臺子的時候,也在收拾舞臺了。
呂輕歌和陳婉淳現在都跟著去了主樓。
霍明麗說:“阿璟在老爺子那邊,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要不叫少添送你們回去吧。”
陳婉淳:“不用,我叫了司機?!?
呂輕歌看了她一眼。
以她這段時間里對陳婉淳的了解。
事出反常。
陳婉淳現在的行為就是很反常。
一直粘著徐璟的人,忽然往后撤了,試圖拉開距離了。
霍明麗:“這怎么行?讓你來我們徐家吃飯了,吃完飯還叫你們陳家自己的司機給接回去,這鑰匙說出去,是我們招待不周了。”
徐成普道:“是的,到時候你父親少不了要來找我了?!?
這話聽起來似是隨口說說的笑話。
實際上也是如此。
陳婉淳便也沒有推辭了。
她就坐在一邊玩手機。
也沒玩到心里去。
她腦子里很亂,想的是別的事情,就聽著方思棠在跟呂輕歌聊天。
通過晚上吃飯,方思棠對呂輕歌的印象是很好的。
方思棠現在還是上大四,和呂輕歌同歲,只不過在不同的學校,學的是藝術設計的專業。
方思棠所在的方家,倒是在C市也算得上是大家,就是她的身份并不那么顯貴。
呂輕歌聽著也就明白了。
霍明麗給這三個兒子張羅婚事,肯定是好的都緊著給自己的親生兒子留。
大少徐之潤沒有中意的人,霍明麗就給他選了方家的女兒。
說出去也是豪門方家,不算薄待了老公亡妻留下的這個兒子。
可是實際上,是在方家不受寵的一個女兒,嫁過來也不會對徐之潤有任何幫助。
徐璟有先見之明,自己就先給自己打算了一條路,霍明麗的算計也就無處施展了。
呂輕歌和方思棠加了微信。
在她的信條里,多認識一個人,多一條人脈。
徐之潤從樓上走了過來。
剛才他穿的是偏正裝,現在換了休閑款的大衣。
他走向方思棠。
“走吧,我去送你?!?
方思棠忙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放的時候還有點不小心,把里面的水給灑了,燙了一下手。
“誒。”
呂輕歌忙抽出紙巾來,“慢點,大少會等你?!?
然后,她抬頭就看見已經邁著長腿走到門口的徐之潤。
呂輕歌:“……”
方思棠朝著呂輕歌一笑,“謝謝你啦,我們微信上聯系?!?
她就追著徐之潤小跑了出去。
她快追到徐之潤的時候,伸手去抓了一下他的衣角。
“等等我……”
徐之潤低頭看了一眼抓著自己衣角的這只小手,蹙了蹙眉。
方思棠收回了手。
“抱歉。”
徐之潤:“走吧?!?
再度抬腿,比起剛才,步子明顯邁的小了。
在沙發這邊,就只剩下了陳婉淳和呂輕歌。
陳婉淳本對呂輕歌是非常親近的,會去問呂輕歌徐璟的日常之類的事。
畢竟,兩人有協約在身。
可現在……
她愣愣的。
呂輕歌呢。
又覺得剛才的事,對不起陳婉淳。
兩人就這么各懷鬼胎,就只有霍明麗在那邊場面話好聽話說個沒完。
直到有一個人進來。
男人穿著一襲黑衣,走到霍明麗的身邊。
陳婉淳一下就愣住了。
這個男人……
是程硯禮。
她幾乎是沒有控制的眼睛黏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