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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無人應答。
她好似是從美夢中驚醒,一下掉落在噩夢之中。
周遭黑暗的墻面。
腐朽暗濕的味道。
這是監(jiān)牢。
還有站在她面前的……呂輕歌。
莫莉夫人挺直了腰桿,隨意的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即便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她都盡量讓自己表現(xiàn)出來的是一個舉止優(yōu)雅的貴婦人的形象。
即便,她已經(jīng)成了階下囚。
即便,霍頓集團已經(jīng)土崩瓦解,她已經(jīng)從傳奇人物,變成了口口相傳的惡毒婦人。
即便,她臉上還掛著彩。
“你來做什么?!?
莫莉夫人冷冷的問。
呂輕歌:“我要準備回國了,最后來見你一面。”
莫莉夫人:“看我什么?就算我被關起來又如何?我該有的,都有過了,該享受的,也都享受過了,而你那個死掉的哥哥,他什么都沒有!怪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命不好,該享受的都沒享受到,早早地就死了當一個短命鬼!”
呂輕歌看著莫莉夫人這般模樣。
再聽一聽她的話。
她知道,她是在激怒她。
她也沒有立即開口,就這樣等她徹底說夠了,站在門口,緩緩地,平淡的開口。
“我只是來告訴你兩件事情?!?
莫莉夫人:“什么事也不需要你告訴我?!?
她現(xiàn)在覺得呂輕歌站在這里的姿態(tài),實在是太過讓人厭惡。
她就算是階下囚又如何。
呂輕歌永遠都不夠格居高臨下的站在她的面前。
呂輕歌:“費列今早死了?!?
“什、什么……”
莫莉夫人的瞳孔毫無預兆的猛地縮了縮。
她的舌尖,幾乎是說話的字音都打了顫。
她的胸腔內(nèi)蕩起了洶涌的巨浪。
費列……
跟在她身邊時間最久,也是她最忠誠的老伙計。
渾身的傷處都似是劇痛起來,從骨頭縫里冒出來的森森痛意,幾乎讓她在呂輕歌面前失態(tài)。
她勉力撐著身體。
“不可能……他已經(jīng)醒過來了,他都已經(jīng)進入到康復階段了,你是在騙我,他不可能離開的……”
呂輕歌接著說:“他明天火化,骨灰會按照他的要求,葬入到公墓中。”
莫莉夫人:“公墓?”
還記得是在幾年前的時候。
莫莉夫人當時就為費列選好了墓地的所在處。
那墓地是花了很多錢買下來的,都已經(jīng)提前修好了。
“他有墓地,那墓地是我選好的,就是在我的旁邊,他怎么會去到公墓去?”
從莫莉夫人的瞳孔神色中可以看得出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徹底慌了。
呂輕歌的話,還是對她產(chǎn)生了影響。
可不管莫莉夫人說什么,呂輕歌就好似是一個被提前設定了的機器人一樣,口中只有這兩件事。
用陳述的語氣,不帶一丁點的感情色彩的吐露出來,更讓莫莉夫人的內(nèi)心好似熬焦了一樣。
“你說話??!你啞巴了嗎?我要見費列!把他給我叫過來!”
“第二件事。”
呂輕歌看向在靠近墻邊不斷的掙扎著嘶吼著的女人,目光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安德烈永遠……”
莫莉夫人聽見安德烈的名字,這才讓她從費列的死抽離出來。
不等呂輕歌說完,她就已經(jīng)怒吼著出聲了。
“他的手術不是很成功嗎?他活過來了!這個你別想騙我!他活過來了!”
那時她被帶走的時候,安德烈被轉到重癥監(jiān)護室中沒有醒來。
可是……
沒有可是!
她的兒子一定會醒來的!
“永遠,”呂輕歌說,“永遠也不會再記得你了。”
說完這句話,監(jiān)牢中,就好像是按下了視頻的暫停鍵一樣,短暫的停頓了幾秒鐘。
呂輕歌轉身的同時,聽見身后的莫莉夫人爆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叫喊。
“他醒了是不是?他不記得我了嗎?是不記得我,還是所有都不記得了?”
莫莉夫人跑下來。
她猛地跪倒在地上。
“你說清楚!”
莫莉夫人跪伏在地面上,仰起頭來,雙手緊緊地扣著地面。
“呂輕歌,安德烈怎么了,你說清楚啊,他怎么樣了,他現(xiàn)在是死是活啊,他是不是醒過來了……”
哐當一聲。
監(jiān)牢的門再度關上。
監(jiān)房內(nèi)回蕩著莫莉夫人的哭吼聲。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門板被拍打著,卻沒有一個人去理會她。
“你告訴我??!你給你哥哥報仇,你往我身上報就行了?。∧銥槭裁匆o辜的安德烈!呂輕歌!其實你跟我一樣!你的心怎么這么毒啊……”
殺人。
誅心。
哪一樣最折磨人。
莫莉夫人一直崇尚的是前者。
她認為,有至高的權力,所有人都要仰視你,殺一個人就如同點頭那樣簡單。
是的,在辦blood期間,她也的確是做到了。
可此時,她卻覺得是后者。
……
呂輕歌走出來,看向站在走廊上的徐璟。
徐璟:“走嗎?”
呂輕歌點了點頭。
她的手搭在徐璟的臂彎。
兩人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了出來。
莫莉夫人的哭嚎聲音越來越遠,好似是隔了一道很遠很遠的屏障,將那聲音給徹底阻擋在外面。
兩人走出監(jiān)獄的森嚴大門。
身后,是厚重的深黑色。
陽光灑在前路。
一寸寸金色。
陳婉淳靠在車身上。
“顧硯白,出來了!”
顧硯白降下了車窗,打了一個手勢。
“上車!”
呂輕歌上了車。
忽然,從監(jiān)獄的東南方向,傳來了一聲槍響。
那一聲槍響,驚起了樹梢上的幾只雅雀,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呂輕歌朝著那邊看過去。
“那邊是執(zhí)行槍決的處刑場?!毙飙Z說:“吉爾??ㄊ墙裉靾?zhí)行死刑。”
顧硯白發(fā)動了車子:“死的好,還妄想說因為配合調查考慮減刑,真是做夢?!?
陳婉淳也罵道:“他就是莫莉夫人的一條狗,不干人事的狗?!?
她冷笑著,“是該減刑,原先該是凌遲,現(xiàn)在一個子彈就讓他死了,死的也太容易了?!?
這次吉爾希卡被抓起來后,將原先很多莫莉夫人吩咐他做的事情全都吐露了個干凈。
吉爾希卡實在是知道很多,也怪不得莫莉夫人在得知吉爾??ū撑阎?,會派殺手來殺他。
吉爾希卡絕對是置她于死地最有利的棋子。
當這些骯臟的過往呈現(xiàn)在世人面前,也只能是痛惜那些被殘害過的生靈,恨不得將這些劊子手手刃。
……
呂輕歌雖說在M國也斷斷續(xù)續(xù)地呆了三四年,卻也實在沒有好好地在M國內(nèi)玩一玩。
顧硯白作為一個資深M國玩家,自然而然的就給呂輕歌列了一張旅游打卡地。
“你好好地跟老徐去轉轉,這里,這里,還有這里的五星級酒店都超級舒服。”
陳婉淳翻了翻眼睛。
“說的跟你都睡過一樣?!?
顧硯白:“我怎么沒睡過!這么多地方,我一個一個都去過!”
然而,旅行卻在三天后就被打斷了。
鐘戚戚來電。
“姐,你和姐夫什么時候回來???小希貝快成精了。”
還沒說完,屁股上就被人踹了一腳。
“瞎說?!?
呂鳳湘把手機接了過來。
“別聽你妹渾說,”她說,“就是小希貝總哭著找媽媽,讓你回來,我跟你爸都哄不了她?!?
鐘戚戚在一旁說:“是啊,哭的好可憐的?!?
呂傳也在一旁說:“我看報到,那邊的事情已經(jīng)結束了,就回來吧。”
于是,就這樣,呂輕歌和徐璟提前結束了行程。
離開前,顧硯白跟個老媽子一樣忙前忙后的給呂輕歌收拾行李。
還特別叮囑下,把羅賓給帶上了。
“我已經(jīng)提前咨詢過航空公司了,我給他買過票了?!?
呂輕歌:“不能托運嗎?”
羅賓眼神幽怨的望了她一眼。
呂輕歌:“好,咱們一起坐一等艙。”
除了顧硯白,和呂輕歌一起回去的還有陳婉淳和趙玉津。
至于說徐之潤和方思棠,因為他們兩人是負責這一次海外受害人的大使館接待工作,還需要有一些后續(xù)處理。
徐之潤這次去往國外找人證,倒是格外開辟了徐璟的律所的海外線。
這是徐之潤的長處。
他雖不是法律專業(yè),可是擅長推銷。
這次留下來,還需要發(fā)展一下海外不一樣的業(yè)務。
呂輕歌這次再看徐之潤和方思棠,感覺這兩人之間就自然的多了。
他們兩人就像是經(jīng)過這一次外出,彼此之間的感情更加契合了。
方思棠說話也更加自信了。
呂輕歌半開玩笑道:“那徐大少,你可要照顧好我們思棠啊?!?
徐之潤攬著方思棠的肩膀。
“那是自然。”
就在這時,徐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徐璟接通電話。
“我是……”
他的面色,比剛才凝重了些許。
房間內(nèi)也一下就安靜了下來,都紛紛看向徐璟。
徐璟:“好的,我知道了?!?
他掛斷手機。
“莫莉夫人……死了?!?
呂輕歌忽然就感覺到心臟上最后那壓著的重擔,忽然一下就輕了。
他哥哥的仇,終于報了。
一切塵埃落定。
吉爾??ㄋ佬?,立即執(zhí)行。
莫莉夫人判刑死刑,緩刑六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