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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把七弦琴也落在琴案上。
帝聿坐在矮凳上,夜繆坐他旁邊,看著帝聿的手。
食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白皙,這是一雙極好看的手。
帝聿抬起,落在琴弦上,他指尖撥動,頓時,清越的琴聲從琴弦上蕩開。
夜繆閉眼,腦子里再次浮起那個畫面……
這一日,帝聿帶著夜繆在外面玩到夜色降臨才回去,烈風城依舊是那個烈風城,并未有任何變化。
但是,在夜繆和帝聿回到烈風城后未有多久,烈風城突生狂風。
嗚嗚的風聲似鬼在叫,聽的人心慌。
城中還有百姓未回去,攤販未收攤,這狂風來,吹的人衣袍鼓鼓,人都站不穩。
那些攤面上的東西更是跟著風被吹跑,攤販追都追不及。
帝聿把窗子關了,白白卻趴在窗子上,似只壁虎看外面。
夜繆聽著外面的風聲,未有說話。
帝聿走過來,解開她身上的大氅,然后帶著她去沐浴。
一切和平常一樣,未有任何變化。
夜繆看帝聿,他眉眼如墨,如何看如何好看。
突然,她抱住帝聿脖子,吻上他。
帝聿頓了下,眸里墨色一瞬鋪染。
他扣住夜繆的腰,洶涌的吻覆蓋她。
這一夜,狂風暴雨,外面一點都未消停。
臥房里也是一點未消停。
卯時。
風停雨歇,黑暗的天開始變白。
臥房里,熱氣退卻,剩下的是風雨后的凌亂。
帝聿看床上的人,她睡著了,安靜柔順。
帝聿低頭,薄唇落在夜繆唇上,親吻她。
他的吻極溫柔,溫柔的夜繆一點都感覺不到。
當這纏綿的一吻結束,帝聿看夜繆,手撥開她汗濕的長發,給她蓋上被子。
白白睡在自已的貓籠里,小爪子抓了抓臉,翻了個身,繼續睡。
帝聿下床,穿上衣袍,出了臥房。
在他離開臥房前,低低的嗓音落在暗處。
“看好王妃。”
風細微的動,四周未有任何動靜。
然而,夜繆睜開了眼睛……
今日是遼源舉行吊唁斯見的日子。
這吊唁之人是特意從南伽趕來的南伽人,以及不遠千里從帝臨趕來的帝聿,藍臨。
而為了今日的吊唁,遼源不僅極早開始布置,時間地點也是仔細斟酌。
只是,昨夜一場狂風暴雨,讓遼源的布置毀于一旦。
所以在今晨狂風暴雨停了后,遼源便馬不停蹄的布置起來。
藍臨起身,洗漱用早膳。
他與平常每一日一樣,該如何便如何,一切都正常的很。
菖逍亦早早的收拾妥帖,來到藍臨這。
“二哥,昨晚的風好大。”
“被嚇到了?”
藍臨夾了一個灌湯包到菖逍碗里。
菖逍咬了一口,濃濃的湯汁彌漫,燙的他直哈氣。
藍臨見他這笨笨的模樣,無奈搖頭,讓人倒了一杯涼茶過來。
菖逍趕忙咕嚕咕嚕的喝了,這才把那股子燙給壓下去。
“嚇到了。”
“昨晚那風太大了,我都好久才睡著。”
藍臨哭笑不得,“你都多大了,還怕風?”
菖逍臉紅,撓頭不好意思的說:“就覺得害怕。”
看他這孩子似得模樣,藍臨說:“日后害怕,來二哥這。”
菖逍立刻笑著說:“昨晚我就想來二哥這,但我擔心二哥睡著了,被我吵醒。”
“吵醒了也無事。”
“那我日后害怕就來二哥這!”
藍臨笑,“好。”
兩人用了早膳,菖逍看外面天色,想到什么,說:“二哥,戰神和堂妹會去嗎?”
今日便是吊唁斯見的日子了,之前遼源王已然和他們說了,今日酉時,在夙淵湖吊唁斯見。
酉時,是晚上,而斯見就葬在夙淵湖里。
但是,他不知曉戰神和堂妹會不會去。
畢竟,兩人出現在此,怕不是來游玩這般簡單。
藍臨看外面隨著天亮逐漸露出輪廓的院子來,嘴角微彎,“不去,來這一趟做甚?”
天逐漸亮了,烈風城的百姓也都起來擺攤,做活。
只是,平日里烈風城的熱鬧,今日未有。
喧嘩,更未有。
一個個百姓安靜沉默的做著自已手中的事,而他們的視線,看著宮門的方向。
遼源王,以及遼源的眾位皇子,今日都會出現。
包括南伽的人,藍臨,帝聿。
他們等著藍臨和帝聿出現。
辰時,遼源王的轎攆出現在百姓眼中,百姓們自動退開,看著轎攆,一個個跪下。
遼源王坐在轎攆里,未有出聲。
后面的遼源王子們騎馬跟在轎攆后面。
藍臨,帝聿,亦騎著馬出現在大部隊里。
藍臨看身旁的人,一身玄袍,一頭王爺束發,這就是那個冷漠無情的帝臨戰神。
藍臨看帝聿身后的人,看了一圈,轉過頭來,看前方,臉上的笑濃郁。
兩邊的百姓看著帝聿,眼中浮起怨毒。
帝聿從進遼源城開始,到現下,這是第一次這般明晃晃的出現在遼源百姓眼中。
他們恨不得把帝聿剝皮抽筋。
就如帝臨百姓恨不得把斯見剝皮抽筋一般。
帝聿看著前方,眼眸冷漠,未有一點感情,他身上的強大之氣,此時亦無聲漫開。
藍臨感覺到來自四周的殺氣,似洪水一樣涌來,淹沒他和帝聿。
他說:“戰神,和你在一同,似乎極為危險啊。”
菖逍在藍臨身后,他一直扮作藍臨的書童。
而他清楚的感覺到來自百姓的殺氣。
現下,聽見藍臨的話,菖逍看向帝聿。
二哥說戰神會去,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戰神真的出現了,只是,堂妹未有出現。
第2102章
誅殺
不知為何,他心中很是擔心。
帝聿看著前方,那目光也不知看的是前方的人,還是更遠的景物。
“臨王怕了?”
藍臨挑眉,“怕?”
藍臨看帝聿,隨之看前方那車攆里的人,“我若怕了,便不會在此了。”
菖逍聽著二人的話,苦了臉。
似乎戰神和二哥沉穩的很,可他怎的做不到兩人這般沉穩?
夙淵湖在烈風城之外,極遠的地方。
而去夙淵湖,需要穿過一片沙漠,這也就是為何要一早出發去往夙淵湖的原因。
不過,夜晚祭奠,還真是整個東擎大陸前所未有之事。
昨夜狂風大雨,并未把烏云吹散。
所以今日的天并不晴朗,是陰天。
這陰天配上今日前往夙淵湖的隊伍,可謂是氣氛非常低沉。
下午,快酉時,天越發陰沉,長長的隊伍也終于停在了夙淵湖。
這里重新搭建了祭奠臺,之前搭建的昨夜被吹垮了,今日是新搭建的。
而這祭奠臺分為三面,呈一個凹型。
四周已然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站著遼源兵土守在此處。
巫師早已等在此,站在中間的祭奠臺前。
他看見停在前方的車攆,雙手交疊貼在心口,雙膝跪在地上,躬身。
四周的兵土亦全數跪下。
遼源王被人扶著下來,他看著巫師,抬手,“起來吧。”
遼源王年紀極大了,比帝臨的皇帝,藍月的皇帝,南伽的皇帝都還要年紀大。
他現下走下來,露出他的容顏。
一張滿是痕跡的蒼老容顏,一頭半百的長發。
他看著夙淵湖,那已然快走到人生盡頭的一雙眼里滿是沉痛。
不過,這樣的沉痛極快的被一股陰唳所取代。
隨著遼源王下來,后面的遼源王子們亦下馬。
藍臨,帝聿,菖逍也跟著下來。
藍臨看四周,之前他們走了不少時間的沙漠,但未曾想,穿過沙漠便是這片青翠之地。
尤其這里還有一片深灰的湖水。
這湖水不知是天的陰沉,還是它本身就是這般顏色,這湖水確然不是清澈的,亦不是渾濁,而是灰色。
藍臨看著這片湖水,臉上有著一絲笑。
遼源王說斯見葬在這片夙淵湖里,這夙淵湖他知曉,乃是遼源的凈湖。
而這凈湖,便相當于藍月的圣殿,天泉山,是整個遼源國最尊崇之地。
所以可以想見,遼源王把斯見葬在這夙淵湖里,斯見在遼源王心中的地位。
藍臨想著,看站在身旁的人,他臉上的笑多了幾分。
斯見從帝臨回遼源后便突然重病,然后去世。
遼源王隨后便說斯見死前有遺愿,讓帝臨戰神去吊唁。
且不說是否真有此事,就說遼源王的話,明顯便是計謀。
要誅殺帝臨戰神的計謀。
偏偏,遼源王的說辭讓人拒絕不得。
帝聿未看藍臨,他看著前方那灰色的湖水,眼眸如深淵,什么都看不到。
巫師起身,身子側開,說:“王上,一切準備妥當。”
遼源王看著祭奠臺上的牛羊馬頭,上面的一應祭奠之物,轉身,看著身后不遠處的帝聿。
第2103章
棺槨
“戰神,我兒便葬在這夙淵湖內,今日望你能真誠吊唁我兒,以慰我兒在天之靈。”
遼源王子們立時看向帝聿,他們看帝聿的目光滿含殺氣。
帝聿在遼源,便是仇恨的所在。
藍臨看著遼源王,眼里劃過一絲笑,然后看向帝聿。
菖逍站在藍臨身后,也緊緊看著帝聿,面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這一場祭奠,并不簡單。
一時間,這里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帝聿面上,帝聿成了這里最矚目的人。
帝聿未看眾人,他視線從夙淵湖落在前方的祭奠臺上,邁步,走過去。
遼源王看著帝聿,他站在那,一雙蒼老的眼睛露出許多東西。
這些東西是常年積載,如今終于顯露出來。
四周安靜無聲,夜一點點垂下,陰云開始往這邊聚攏。
天快黑了。
帝聿來到祭奠臺前,風吹起,四周掛著的帆布跟著吹動。
這帆布不是帝臨的白帆,而是灰色,灰色的帆布上畫著什么圖案,那圖案不知是甚,這般隨風吹動,上面的圖案也跟著動。
巫師上前,帶著人在祭奠臺前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