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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絕望地向后挪動身體,卻撞到了一棵大樹,他已無路可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復仇者靠近,嘴里不停地求饒:“不是我,不是我……”
任念卿在睡夢中似乎也感受到了陳逸的不安,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觸碰陳逸,嘴里嘟囔著:“老公,怎么了?”
這輕微的動靜讓陳逸在噩夢中猛地一震,他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仍殘留著恐懼。
任念卿也被他的動作徹底驚醒,看到陳逸滿臉驚恐、大汗淋漓的樣子,她心疼地坐起來,輕輕抱住陳逸,關切地問:“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陳逸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回過神來,看著身邊擔憂的任念卿,他虛弱地笑了笑說:“沒事,寶貝,只是個噩夢而已。”
但他的聲音仍在微微顫抖,那夢中的恐怖場景仿佛還在眼前不斷地回放,讓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拍了拍任念卿的背哄道:“老婆,你先睡著,我去洗把臉。”
任念卿點了點頭,終究是抵擋不住困意,合上了眼睛。
陳逸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向洗手間,每一步都仿佛帶著一絲疲憊與迷茫。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被某種無形的壓力困擾著。
站在鏡子前,他被自已的模樣嚇了一跳。雙眼布滿血絲,紅得如同被鮮血浸染過一般,眼神空洞而又驚恐。原本棱角分明、帥氣俊朗的臉此刻也顯得格外憔悴,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臉頰微微凹陷,下巴上還冒出了些許胡茬,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好幾歲。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表情中滿是詫異與不安,似乎不敢相信鏡子里的人就是自已。
他緩緩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已鎮定下來,隨后伸出手打開了水龍頭。隨著水流“嘩嘩”地流入洗臉池,他的思緒仿佛也被這水流聲拉扯著,變得更加混亂。
片刻后,他緩緩睜開雙眼,那原本應該是清澈透明的水此刻卻變成了一片刺目的紅色,宛如鮮血在池中肆意流淌。他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急劇收縮,臉上的血色盡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恐懼與震驚。
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后一縮,手忙腳亂地將水龍頭猛地關上,仿佛那流淌著的紅色液體是什么致命的毒物。
接著,他用雙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已的眼睛,心中懷著一絲僥幸,希望這只是自已的幻覺。
然而,當他再次看向洗臉池時,那紅色的液體依舊在池底晃動,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牙齒也“咯咯”作響,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感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啊!”他突然大喊了一聲,然后跌坐在地板上。
外面本已經快要再次入睡的任念卿聽到里面的動靜,立馬睜開眼睛跑到洗手間,擔心地問道:“老公,你怎么了?發生什么事兒了嗎?”
陳逸縮在角落一動不動,指著水池語無倫次地說道:“血…有血…他來找我報仇了,他要來殺我了……”
任念卿往水池一看,什么也沒有啊,她走到陳逸身邊抱著他說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陪著你呢,老公,你看水池什么也沒有啊,干干凈凈的,你一定是剛才做噩夢了,然后看錯了。不信你看,什么也沒有。”
陳逸不確定地看著任念卿道:“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任念卿點點頭,“當然啦,我怎么可能會騙你呢?”
然后陳逸不確定地抬眼看過去,確實什么也沒有,水池里面都是干凈的水,根本就沒有什么血。
任念卿又有點擔心地問道:“不過老公,你剛說什么報仇?是什么意思啊?”
陳逸心虛地說道:“沒什么,可能是剛才胡言亂語了,你別擔心啊。”
任念卿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去睡覺吧,我都有點困了。”說著打了一個哈欠。
于是他有點抱歉地對她說道:“對不起啊,老婆,我剛神經太緊繃了,還連累你也沒睡好覺。”
任念卿拉著他的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說道:“沒事兒,你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要注意好好休息,走吧,時間還早,我們還可以再休息一會兒。”
陳逸乖乖地跟著她出去,任念卿將他帶到床上后對他說:“老公,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然后往外面走去。
過了不一會兒,任念卿拿著一杯水進來遞給他,說道:“老公,你快喝了這杯水,好好睡一覺。”
陳逸聽話地接過來一飲而盡,然后不多一會兒便沉沉地睡去了。
任念卿看著他閉上眼睛呼吸平穩后才放心地閉上眼睛。
兩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二人都陷入深度睡眠之后,有一個全副武裝的人輕輕地打開了他們的房間門,去往洗手間,不過來人具體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第66章
梁上血(二)
第二天,陳逸醒來后捶了捶自已有點痛的頭,甩了甩它,以此來減輕一點疼痛,也讓自已清醒一些。他從旁邊的床頭柜上面將自已的手機拿起來一看,已經十點了。
他立馬就被驚得清醒了,這在平時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他的生物鐘一向準時,根本就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他寵溺地看了一眼旁邊正睡得一臉香甜的任念卿,低頭親昵地吻了吻她的頭頂,然后小心翼翼地掀開自已這邊的被子走下床去。
可盡管他的動作再小,還是將任念卿給吵醒了。她掀開眼皮,用剛醒來的那種慵懶的聲音說道:“老公,你今天沒去上班嗎?”
陳逸聞言重新坐到床上,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今天生物鐘罷工了,沒起來。怎么?是不是我把小懶豬給吵醒了?”
任念卿搖搖頭說道:“沒有,我平時也是這個時候醒的。”
陳逸將她抱起來說道:“那你也起床吧,和我一起去洗漱,然后再一起去吃早點,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早點了。”
任念卿勾住他的脖子說道:“好,都聽你的。”
任念卿要先去衛生間,陳逸就把她放在衛生間門口,然后自已先去洗漱。
他打開水龍頭任由水往下流,可是聽著水流的聲音,他覺得面前的水又變成了紅色的血,他手忙腳亂地將水龍頭關閉,然后揉揉眼睛定睛一看,發現剛才是自已看錯了,但是他的心緒卻久久不得安寧。
他猛地用手捧起一大捧水拍向自已的臉頰,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他們洗漱好之后一起去餐廳吃早餐,陳逸隨意掃了一眼正在將早餐從廚房端來的廖阿姨,他總覺得廖阿姨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便開口問道:“廖阿姨,是我今天哪里不一樣嗎?我怎么總覺得你在看我?”
廖阿姨忙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啊,陳總,我是好久沒看見你和夫人一起吃早點了,所以有點驚訝。平時都是夫人一個人孤零零地吃早點,看見你們夫妻二人一起出現,我有點替夫人感到高興,一時忘了分寸,您別介意。”
陳逸:“沒事,是我想多了,廖阿姨您不用道歉。”
廖阿姨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看來陳總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陳逸總覺得怪怪的,不過他覺得應該是自已精神太緊繃了,廖阿姨只不過是簡單的問候而已,于是他笑笑說道:“昨晚睡得確實不錯,要不然今天也不會賴床了。”說完便開始吃早點。
廖阿姨笑笑沒說什么,就轉身往廚房走去,開始去忙活工作。
陳逸吃完早餐之后,看著一臉疲憊的任念卿說道:“老婆,你怎么看起來這么困?是不是昨天晚上我吵到你了?”
任念卿搖搖頭,“沒有,我昨晚睡得很好。”
陳逸:“你騙人,一定是昨晚我吵到你了,你待會要是還困的話就再去睡一下,我先去上班了,爭取今天早點回來陪你。”
任念卿點點頭,“好,你快去吧。”
陳逸像往常一樣去上班,任念卿還是像往常一樣在家里面弄弄花花草草。
到了晚上陳逸回來了,吃完飯后兩人回到房間,陳逸想起昨晚自已做噩夢了,導致任念卿也跟著沒睡好,他害怕今天他還做噩夢,于是就對任念卿說:“念念,今晚我們分房睡吧,我去旁邊客房睡,你在這睡。我怕今天晚上我再做噩夢,再把你吵醒了,和今天一樣影響了你的睡眠質量。”
任念卿嘴巴一癟說道:“我不想和你分開睡,我昨晚睡得挺好的。”
陳逸語氣稍顯嚴肅地說道:“念念,聽話好不好,我不想你今晚也睡不好,和今天早上一樣頂著個大熊貓眼,我會心疼的。”
任念卿想了想說道:“嗯,這樣吧,我去客房睡,你就在這睡,怎么樣?”
陳逸拒絕道:“不行,要去也應該是我去。”
任念卿撒嬌道:“哎呀,我去客房睡,我偷偷告訴你,我把旁邊的客房重新裝修了一下,平時你出差的時候我都是去那睡的,而且那里還可以看我最喜歡的夜景,你就讓我去吧,怎么樣?”
陳逸無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說道:“好吧。”
任念卿對他說:“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對了,水我給你放床頭柜了,如果你醒了想喝水可以直接喝,就不用去客廳倒了。”
陳逸:“好,快去吧。”
夜晚,如墨的黑暗將整個世界籠罩,萬籟俱寂之中,陳逸漸漸陷入了沉睡。
然而,那可怕的噩夢如同一個無法擺脫的幽靈,再度纏上了他。
還是昨日那令他膽寒的夢境,他在極度的恐懼中猛地驚醒,大汗淋漓,心臟如鼓擂般跳動。
他拖著發軟的雙腿,緩緩走向洗手間。昏黃的燈光在寂靜的夜里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當他靠近洗手臺,打開水龍頭,那水管里竟汩汩流出刺目的鮮血,濃稠而溫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陳逸以為是自已被噩夢嚇昏了頭產生的錯覺,他使勁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可當他再次睜眼,那殷紅的血依舊如注地流淌著。
他慌亂地伸手關上水龍頭,水與血交織的滴答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仿佛是死神的倒計時。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洗手間,腳步踉蹌,像個迷失在黑暗迷宮中的孩子。
他試圖讓自已鎮定下來,剛打算拿起床頭柜上的杯子喝水,潤一潤那因恐懼而干涸的喉嚨。
就在這時,房間里突然響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似有若無,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哀嚎,又像是某種邪惡生物的低吟。
他的手猛地一抖,杯子差點掉落,他趕緊將杯子放回床頭柜,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可怕的詛咒。
他像個瘋子一般,在房間里四處奔走,將所有的燈都打開,試圖用光明驅散這無盡的恐懼。
燈光亮起,卻只將房間里的陰影照得更加詭異。他匆匆回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已緊緊包裹起來,身體蜷縮成一團,不停地顫抖著。
突然,他感到臉上有一陣涼意襲來,仿佛是死神的冰冷指尖輕輕劃過。他顫抖著伸手一摸,指尖觸碰到一滴黏膩的血。
他的呼吸瞬間凝固,緩緩抬頭望向天花板,只見那原本潔白的天花板上,正不斷地往外滲血,血珠匯聚成流,如紅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眼看就要將他淹沒。
他驚恐到了極點,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想要撥打求救電話。
可就在他手指即將按下撥號鍵的瞬間,房間里的燈突然“啪”地一聲全滅了,黑暗如潮水般瞬間將他吞噬。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打開手機燈,可雙手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怎么也無法穩定。手機在他手中劇烈地晃動著,屏幕的微弱光亮在黑暗中閃爍不定,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希望之火,卻又如此脆弱。
終于,那手機還是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屏幕瞬間熄滅,將他徹底拋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張臉,那是一張扭曲變形、布滿血污的臉,青白色的皮膚在黑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光,雙眼空洞無神卻又透著無盡的怨恨,嘴巴大張著,發出一聲聲凄厲的“償命”呼聲,那聲音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匕首,直直地刺進陳逸的耳膜,穿透他的靈魂。
那張臉越湊越近,陰森的氣息幾乎要將陳逸徹底包裹。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每一塊肌肉都緊繃到極致,試圖從這無盡的恐懼中掙脫,卻只是徒勞。
隨著那“償命”的呼聲不斷在耳邊回蕩,陳逸的呼吸愈發急促而紊亂,心臟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腔。
他的視線被那張臉牢牢占據,意識逐漸模糊,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在極度的驚恐之中,他的呼吸猛地一滯,喉嚨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再也無法吸入一絲空氣。
他的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恐怖景象,身體僵硬地倒在床上,生命的跡象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永遠地被黑暗與恐懼吞噬,房間里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償命”聲還在幽幽回蕩,訴說著這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而此時另一個房間的任念卿嘴角微揚,似乎是夢到了什么令她感到幸福的事情……
清晨,任念卿打開主臥的門,隨后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聽到聲音的廖阿姨趕忙趕過來,緊張地問道:“夫人,發生什么事了?”
任念卿癱坐在地上,眼淚往下滴,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給廖阿姨指了指床上。
廖阿姨抬眼看過去也被嚇到了,但是她看到地上被嚇得六神無主的任念卿,她最終鼓起勇氣走上前去查看。
看到雙眼圓瞪的陳逸,她還是被嚇到了,回到任念卿的身邊說道:“夫人,陳總他…他已經死了…我們報警吧?”
任念卿雙眼無神地喃喃自語道:“死……死了?怎么會?昨天他還和我說呢?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就這樣離開我了?不…他不可能丟下我的。”
廖阿姨擔心地看著任念卿,還是說道:“夫人,我們報警吧,這樣陳總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任念卿怔怔地說道:“對…對…我們報警,報警,快,廖阿姨你快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