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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可出了醫院,立馬攔了一輛出租車往警局去。到了警局之后,沒看到其他人,她心想他們可能還在審訊白隨和丁樂安。
于是她就自已去電腦上查那個手機號碼,可惜什么也沒查到。
審訊室里,江璟看著滿口胡言亂語的白隨,決定不再和她搞迂回戰術,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你到現在還不想說實話嗎?那要不說說丁樂寧的事兒吧?作為她的好朋友,又怎么可能連她家人是誰都不知道呢?況且你不是經常去他們家找丁樂寧玩嗎?怎么?就一次都沒見過丁樂安?我們不拿出點真東西,你還真以為我們像個傻子一樣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隨聽到“丁樂寧”三個字,原本低垂的頭猛地抬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眼神閃躲著,囁嚅道:“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和丁樂寧只是普通朋友,沒去過她家幾次。”
江璟冷哼一聲,從文件袋里抽出一疊照片,“啪”地一聲甩在桌上,照片上清晰地顯示著白隨出入丁樂寧家的畫面。“這些照片可都是在丁樂寧家附近的監控里找到的,時間跨度長達一年之久。而且除了照片之外,經過我們走訪發現你和她早就認識了,就算沒有十幾年,怎么著也得七八年了吧?你還想狡辯?”
白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椅子扶手。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么,卻又被恐懼哽住了喉嚨。
江璟趁熱打鐵,繼續施壓:“丁樂寧失蹤了,你作為她的好友,難道一點都不關心?而且她現在父母也遇害了,你就不怕她也有什么危險嗎?”
聽到后半句時,江璟明顯看到白隨的眼中閃過一抹快感,雖然消失很快,但江璟確信自已沒有看錯。
白隨咬著牙,死死地閉上了嘴,仿佛只要不說話,就能守住秘密。
江璟見她依舊冥頑不靈,語氣變得更加嚴厲:“白隨,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包庇罪。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等待你的將是更加嚴厲的法律制裁。丁樂寧現在生死未卜,你真的忍心看著她陷入危險而不顧嗎?還是說你知道她在哪?你要保護的人就是她?”
白隨眼中閃過一抹不屑,緊咬著牙關,腮幫子因用力而微微鼓起,面對江璟一連串的質問,她選擇了頑固抵抗,一聲不吭。
室內陷入死寂,只有墻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仿佛在為這場審訊倒計時。
江璟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已的情緒,他清楚不能被白隨的沉默激怒。
他眼神始終沒有從白隨臉上移開,說:“白隨,你覺得沉默能幫你解決問題嗎?恰恰相反,這只會讓你陷入更深的困境。”
見白隨不為所動,江璟話鋒一轉:“我們換個角度聊聊。你之前有小偷小摸的行為,想必生活并不如意。是什么讓你卷入這起復雜的案件里?是有人威脅你,還是許給了你豐厚的報酬?”
聽到這話,白隨微微動了動身子,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江璟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可能有苦衷,說出來,警方會考慮你的情況。但你要是一直這么固執,誰也幫不了你。”
白隨依舊沉默,但緊握椅子扶手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江璟決定打出最后一張牌:“我們已經掌握了不少線索,就算你不說,也不影響我們破案。但你想想,要是因為你的隱瞞,丁樂寧遭遇了不測,你以后的日子能心安嗎?”
這句話似乎觸碰到了白隨的內心深處,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顫抖著,終于緩緩開口:“我……我答應過她的,我不能說。”
江璟趁機問道:“她是誰?”
白隨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江璟轉移話題:“那說說是誰把你綁在那個工廠里的,你最好老實交代。剛剛說的應該不是實話吧?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們倆應該認識,是嗎?”眼睛死死盯著她,不放過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白隨眼神忽閃,雖然她什么也沒說,但江璟知道自已猜對了。
江璟問道:“你現在這樣有什么意義呢?你剛不是說自已來自首的嗎?怎么到了這里卻什么也不說了呢?”
白隨還是不語,只是一味地發呆。
江璟知道這樣下去什么也問不出來,再耽誤下去也是無濟于事,于是決定先晾她一下,再去找找突破口。
江璟和石洋走出來,和肖哨、宋維倆人撞了個正著。四人眼神交流一番后,皆是搖了搖頭。
回到辦公室,四人看見本不該出現在這的葉可坐在辦公室里,都有些不敢相信,心想是不是在審訊室待久了自已眼花了呀?
江璟先開口:“你怎么在這?不是讓你好好在醫院養傷嗎?怎么?我的命令都不聽了?”
葉可忙起身:“不是不是,江隊,你先聽我解釋,我來是有正事要和你們說。電話里我怕說不清楚,而且我待會兒就回去了,不會耽誤醫院的事情。”
江璟說:“說說吧,是有多大的事需要你親自回來一趟。”
葉可忙拿出手機,找出那條短信給眾人看,說:“吶,你們看,這條短信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而且我敢保證我并不認識這個號碼。我剛被白隨傷了,就聽到你們說白隨被綁架了。我這不是想著萬一這兩件事情有什么關系呢?所以我就趕忙回來告訴你們了。”
江璟聽完后,無語地說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在電話里說不明白的事情?你剛兩句話不就交代清楚了嗎?”
葉可不好意思地笑笑:“哈哈,其實是因為醫院實在太無聊了,我就想著看看回來能不能幫上你們什么忙。哈哈……”
宋維說:“小葉,你這是什么天選打工人嗎?給你放假了你還想著要來上班。如果是我,我得休他個一年半載的,哈哈哈……”
江璟在后面給他一腳:“還沒睡覺呢,你這就開始做夢了?都趕緊麻溜地給我干活。”
幾人立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葉可慢半拍,將一個檔案袋遞給江璟:“江隊,就在你們來的前幾分鐘,蘇燃給送來了這個,我還沒來得及看是什么東西。”
江璟接過去,將袋子拆開,發現里面是現場血跡的dnA檢驗報告。現場血跡除了丁華生夫妻倆的,還有丁樂安的。所以丁樂安出現在了案發現場,還留下了血跡,是什么樣的情況下才會讓他在案發現場留下血跡呢?
他將這個情況給眾人說了一下,眾人紛紛開始討論起來。
宋維大膽猜測:“不會是他殺了他爸媽吧?畢竟從他的言語上來看,他對他父母的成見還是挺大的。”
江璟問道:“你先說說你們那邊什么情況,我們再結合這些東西對他進行深入的分析。”
宋維和肖哨兩人向眾人說明了他們那邊的情況。
葉可點點頭:“綜合他的反應來看,還真有這種可能,不過可能性不太大。”
肖哨撓撓頭:“為什么呢?”
另外幾人也看著葉可,好奇她的結論是怎么來的。
葉可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道:“大家別忘了,丁樂安是超雄綜合征患者。這類患者的基因特征決定了他們在行為模式和心理狀態上,有著與常人不同的表現。”
她微微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確保大家都在認真聆聽,接著說道:“從犯罪心理學角度分析,超雄綜合征患者雖然普遍具有較高的攻擊性和反社會傾向,但他們的犯罪行為往往帶有一定的沖動性與隨機性。”
“從你們和他的對話記錄來看,他言辭條理清晰,情緒雖有波動,卻始終保持著一定的克制。如果他是殺害父母的兇手,在面對警方審訊時,很難如此冷靜。以他的心理特征推斷,倘若真是他行兇,大概率會在受審時表現出更多的狂躁、得意,甚至主動炫耀犯罪過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有所保留。”
石洋皺著眉頭,提出疑問:“可現場有他的血跡啊,這又怎么解釋?要是他沒參與,怎么會在案發現場受傷?”
葉可胸有成竹地回應:“這或許另有隱情。有一種可能,丁樂安到達現場時,他的父母已經遇害,他在與兇手搏斗,或者試圖查看父母情況時受了傷。再結合他之前對父母復雜的情感表述,他雖對父母有所怨恨,但并不一定意味著他會親手弒親。”
江璟雙手抱胸,認真思考著葉可的話,緩緩開口:“葉可的分析有一定道理。那咱們換個思路,假設丁樂安不是兇手,他為何對案件細節遮遮掩掩,甚至故意誤導我們?”
葉可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像個專業的心理分析師一樣說道:“我推測,他可能知道某些關鍵信息,而這些信息涉及到他極其在乎的人或事,比如他的妹妹丁樂寧。他擔心一旦說出真相,會讓丁樂寧陷入更大的危險。”
宋維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所以他才拼命強調妹妹在姥姥家,即便我們戳穿這個謊言,他還是固執堅持,原來他是在保護妹妹!”
葉可點頭表示贊同:“沒錯。從他的心理角度出發,他自幼缺乏父母關愛,妹妹或許是他在世上唯一珍視的親人。在這種情況下,他極有可能為了妹妹的安全,獨自承擔起保護秘密的重擔,哪怕面對警方也絕不松口。”
肖哨緊接著問:“那白隨呢?她和這一切又有什么聯系?從她的反應來看,明顯也在隱瞞著什么。”
第85章
賭徒(九)
葉可陷入短暫的沉思,片刻后說道:“白隨的情況較為復雜。她和丁樂寧關系匪淺,卻在面對丁樂寧相關問題時,表現出極度的恐懼與抗拒。我懷疑她背后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操控,這股勢力不僅威脅著她的生命安全,還迫使她參與到這起案件當中。而她之前小偷小摸的經歷,也側面反映出她可能生活在社會邊緣,更容易被不法分子利用。”
葉可說完之后補充道:“當然了,也不排除一種可能,就是她也只是為了保護某個人不受傷害,例如丁樂寧。”
江璟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消化著葉可的分析。“照這么說,我們接下來的調查重點,要放在丁樂寧的行蹤,以及白隨背后的勢力上。必須盡快找到丁樂寧,解開這一系列謎團,才能徹底偵破此案。”
說罷,他轉身看向葉可,眼神里既有肯定,也有一絲嗔怪:“葉可,你的分析很有價值,但下次別再擅自離開醫院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需要好好休養。有什么線索,電話里說清楚就行。”
葉可乖巧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江隊,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注意。我就是太想幫大家破案了。”
江璟無奈地笑了笑,“行啦,趕緊回醫院吧。這里有我們,你的主要任務是負責養傷。還有下次再收到這種消息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已擅自行動。總之要保護好自已。”
葉可點點頭,“知道了,江隊,那我就先回去了。護土小姐姐該著急了。”
江璟點頭,目送著葉可消失在辦公室的拐角處。
葉可離開后,辦公室里的氣氛愈發凝重。江璟和隊員們深知,這起案件遠比想象中復雜,而他們距離真相,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有了葉可的分析作為指引,他們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絲曙光,正朝著揭開真相的方向穩步邁進。
這時,檢驗科也送報告來了,“江隊,你們送來的物證都檢驗過了,上面檢測到了血跡,我們以為是受害人的,于是我們就將它和受害人的做了對比,發現并不是。不過我們意外發現dnA序列和受害者存在親屬關系。”
宋維:“沒什么大驚小怪的,應該是丁樂安的。”
來人搖搖頭,“不是,我們檢測過了,不是丁樂安的,不過和他也存在親屬關系。而且和他是同一代人。”
江璟接過報告,“謝謝你,辛苦了。”
來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嗐,沒事兒,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那我就先走了,你們先忙,有啥事兒了再招呼我。”
江璟點點頭,“好。”
石洋一臉疑惑地問道:“那這人會是誰呢?難道丁華生夫妻倆除了丁樂安和丁樂寧兩兄妹還有其他的孩子?”
江璟:“嗯,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血跡是來自丁樂寧的。”
宋維震驚道:“天哪?她不是失蹤了嗎?大變活人啊?”
幾人都有些震驚。
江璟開始分配任務,“這樣吧,肖哨你查查這條消息是不是和白隨被綁架有關。我、石洋、宋維我們仨查查丁樂寧。如果案發現場的血跡真是她留下的,那么她就不可能逃開那么多監控的視線。只要她出現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好了,開始行動吧。”
肖哨領命后,迅速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眼睛緊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信息,試圖從海量的數據中找出與白隨被綁架案相關的蛛絲馬跡。他一邊檢索,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關鍵線索,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緩。
江璟、宋維、石洋三人則將案發前幾天到案發時的所有他們小區的監控都打開,按照時間分成三份,三人每人認領一份,開始逐幀逐幀地尋找可能為丁樂寧的身影。
他們不放過任何可疑的身影。不過工作量很大,就算他們有肖哨編寫的檢索小程序的幫助,但還是花費了很多時間才檢索完。
而且在這樣的細心觀察和有科技輔助的情況下,還是沒有得到任何他們想要的東西。
宋維苦惱地說道:“會不會是我們的思路出現錯誤了?說不定那根本就不是丁樂寧而是其他人的呢?而且還是我們不認識的人,這也就導致了我們沒認出來tA?”
石洋補充道:“有沒有可能是她整容了,所以我們拿她以前的照片根本就檢索不到?”
旁邊的肖哨聽到這,滑動椅子來到他們的旁邊說道:“前者有可能,后者可能性不大。我的小程序是根據她的骨像等等一系列來編寫的。當然了,如果她做了削骨、填充等一系列手術的話,那就還是有這種可能性的。”
江璟突然想到什么,他看著眾人問道:“對了,檢驗科那邊有跟你們說過在現場有提取到白隨的指紋和dnA嗎?”
石洋搖搖頭,“沒有,他們和我說過我拿去檢驗的所有物證都沒有遺留下白隨的指紋或者dnA。”
肖哨接著說道:“對,我和宋維在石洋和葉可他倆離開之后在那個小黑屋里面提取到的所有指紋和dnA都不是白隨的。當時她沒什么外傷,所以我們也沒覺得奇怪。不過現在江隊你一說,我就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
江璟看著他,“是現場太干凈了。當然了,這里的‘干凈’不是那個干凈,而是指沒有白隨呆過的痕跡。按理來說,她被關在那里這么多天,不可能會一點痕跡都沒有。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提前打掃過案發現場。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證明她當初說的被綁架去到那里的也就是謊言了。”
眾人聽聞,皆是一震,原本就撲朔迷離的案件愈發顯得詭異。
“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宋維滿臉困惑,“如果不是被綁架,那她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
江璟神色凝重,緩緩說道:“這恐怕和她想要保護的人有關。也許她一開始就是自愿去到那里的,然后故意營造出被綁架的假象,誤導我們的調查方向。”
宋維一拍腦門,“誒,江隊,你說會不會是白隨殺了丁華生夫妻倆,然后故意偽裝成被綁架的樣子,故意將自已放在我們警察的眼前,營造一種弱者的形象,然后好蒙混過關。讓我們減輕對她的懷疑,或者是直接不懷疑她?”
江璟沉思了一會兒,“可是剛從監控里面看到白隨確實是被丁樂安強迫著帶回家的。如果上述推測成立的話,那么丁樂安在此間扮演的角色又是什么呢?白隨又是怎么說服他幫助自已的呢?那可是他的親生父母啊。”
石洋皺著眉頭,提出自已的看法:“說不定丁樂安和白隨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也許丁樂安急需一大筆錢,而白隨承諾事成之后給他。畢竟從之前的調查來看,丁樂安的經濟狀況一直不太好。”
宋維:“可白隨只是一個孤兒,她能從哪里拿錢賄賂丁樂安呢?這不太現實啊。”
幾人想不出個所以然,于是江璟將目光轉向肖哨,“那條短信的發件人是誰查到了嗎?”
肖哨搖搖頭,“是一個國外的虛擬lP,根本就查不到發件人的任何信息,而且就在這個信息發送成功之后,這張卡就直接自動注銷了。只能說對方也是個黑客高手,至少我遇上他的時候,想要打敗他的話,需要較長一點的時間。不過最長也就一小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