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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隱晦且飽含惡趣味的目光,毫無疑問,這群表面看來正在努力訓練的小兔崽子,其實心思壓根就不在這上面,全都希望看到安德森出糗的樣子呢!
克洛伊一點都不想管,因為她自已也是這么想的。
安德森深深吐出一口氣,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開始念著繪本里的故事。
“從前有一只惡龍,他想要娶公主做老婆,于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展開丑陋的翅膀,飛向了公主所在的國度……”
安德森語氣一頓,眼底帶著點幾不可見的嫌惡。
但是克洛伊卻似乎聽的津津有味,催促道:“然后呢,快說呀!”
安德森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只得繼續讀了下去。
這故事是個十分老套的勇者打敗惡龍,最終娶回公主的故事,也不知道任云英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瘩里找出的這本書,只能說不愧是她。
光是這個快被嚼爛了的故事,就讓安德森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萎靡頹廢的氣息。
第一軍校主役隊伍其他人憋笑憋得辛苦,到最后竟然連裝都不裝了,扔掉訓練器具就湊到了安德森對面,猶如小孩排排坐那樣津津有味地聽著。
安德森:‘……’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一整個上午,安德森都被迫坐在鏡子面前,給他的隊友講那個弱智兒童繪本,心里說不出的灰敗。
實在是……太難受了!
一直到午休時間,任云英走進訓練室,敲門讓他們去吃飯,秦懷北他們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克洛伊伸出手把安德森從地板上拉了起來,準備和他一起出去。
便見任云英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漆黑的眼眸著重落在安德森身上,隨后挑唇一笑:
“感覺如何?”
安德森讀了一上午繪本,此刻有些口干。
他不由自主舔了下唇,隨后艱難道:“還行,感謝任教官栽培。”
任云英聽到這話心情大好,點了點頭說道:
“不錯,有覺悟。”
她眼底盈著笑意:“以后我都會給你親自挑選歌曲和繪本的,你記得每日品讀,也好修身養性,明白了嗎?”
安德森表情空白:“……明白了。”
任云英滿意地笑了,這才離開訓練室。
這都是她的一番用心良苦,第一軍校內不能養出一個只知殺戮的瘋子,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頭腦且有同理心的人形兵器。
這一點,克洛伊做的比安德森要好,所以安德森這個致命的缺陷出來之后,任云英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克洛伊。
她是最適合來監督的,也是最有能力來監督的。
想到這,任云英便搖了搖頭,最后說了一句:
“今晚八點記得來我辦公室,叫了專門的心理老師過來,你記得配合檢查。”
安德森唇邊的神色收斂了一些,隨后乖巧點頭:“好。”
等到任云英離開之后,克洛伊便打了個呵欠,嬉笑道:
“瞧,叫你比賽的時候下這么重手,被教訓了吧?”
安德森抿唇沒說話,良久才道:“我是太生氣了,以前不會的,對不起。”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克洛伊扭頭看他,一雙暗紅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我很欣賞你的做法,如果你不出手,等我出來了,我對待他們同樣不會心慈手軟。”
說完,也不看安德森表情如何,克洛伊便快活地撒丫子往前跑去。
吃飯吃飯,糾結那么多做什么?
那樣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飛船很大,各種房間互相緊挨著,他們要去到食堂便注定會經過布魯特軍校的訓練室。
克洛伊自認為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雖然安德森已經給她報過仇了,但如果不能親自給卡門一棒錐的話,她還是會覺得有些可惜。
剛好,在克洛伊故意慢騰騰地挪動下,屬于布魯特軍校的訓練室正好被打開,克洛伊和卡門直接來了一個對視。
克洛伊微瞇起眼睛,興味盎然地看著他。
卡門卻是直接白了臉色,慌里慌張地退回去要把門關上。
“哎,你躲什么?”
說著,克洛伊便直接抬手抓住門框。
她力氣大的很,抓住門框之后,任憑卡門如何用力,這訓練室的門板就是紋絲不動。
克洛伊唇邊笑容清淺,眼底都是無辜純良的神色,她甚至微微歪了歪腦袋往他們訓練室內部看了看,這才將那暗紅色眼瞳轉回來,輕笑道:
“做什么這么緊張?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面前的女孩看起來格外無害,但卡門不會蠢到真的打開門和她對峙。
他聲音發抖:“你來做什么?走開!”
聞言,克洛伊頗有些受傷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忽然這么兇?是我做錯了什么嗎?還是說……”
克洛伊眼眸轉冷:
“還是說你做了虧心事,不敢和我堂堂正正地打照面?”
第104章
巴掌
“……”
卡門色厲內荏地吼道:“瞎說什么?!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他目光落到安德森身上,不由得一陣發抖,隨后又強裝鎮定:
“之前你們擅自下殺手的事情,我還沒和你們算賬呢,你們就這么迫不及待要湊過來嗎?!”
說到這,克洛伊似乎才反應過來:
“你說這事啊?”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卡門完好無損的手臂和大腿,“嘖”了一聲:
“可惜了,怎么好的這么快。”
卡門面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克洛伊半真半假道:“你一直追問是什么意思,真的很沒意思。”
話音落下,不等卡門再說些什么,她便一把掀開訓練室門板,直接將卡門按在了身下!
卡門驚的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下意識地又想要尖叫,但還沒張開口就被克洛伊卡住脖子發不出一句話。
“別叫了,叫的本小姐耳朵疼。”克洛伊漫不經心地說著,暗紅的眸子一寸寸落在卡門的身上,眼底的神色冷冽,像是在評估一張被放在市場上的肉,“讓我看看,從哪里下手比較好呢……”
卡門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驚恐地從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像是要為自已辯解。
但是克洛伊不想聽到他說話,干脆撕下卡門的一片衣角塞到了他的嘴里。
現在飛船還在極寒星上空,作戰服很厚,撕下來之后還在掉棉,用來堵卡門的嘴正好。
克洛伊挑剔地打量了卡門一會,隨后高高抬起手。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就落在了卡門那張勉強還算俊俏的臉蛋上。
這一巴掌毫不留情,直接把卡門給打懵了。
下一瞬,卡門開始劇烈掙扎。
我老子都沒打過我巴掌!你怎么敢!
克洛伊瞇起眼睛,冷笑一聲:“沒被打過?那不正好,我幫你體驗一下。”
下一秒,又是啪嗒的巴掌聲。
巴掌是比拳頭要更加侮辱人的存在,用巴掌扇人,比用拳頭揍人更加讓人感到恥辱。
訓練室內其實并不只有卡門一個人,布魯特軍校其他主役隊伍里的人也在,但卡門已經被按著扇巴掌了,其他人無論如何也不敢出來。
但克洛伊不打算放過他們,見卡門的兩邊臉已經被扇的高高腫起,像是一個對稱的馬蜂窩之后,克洛伊便滿意地收手,將人扔給了安德森。
安德森接過之后,一個膝擊將人再次按在了地上。
這一邊,克洛伊施施然走到休息室,和那幾個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人對上視線。
克洛伊打開休息室的門,逆光而立,陰影下只能看到女孩立體的五官,笑容頗有些玩味。
她慢條斯理地戴上白手套,聲音活潑輕靈:
“中午好啊,我親愛的朋友們。”
……
第一軍校主役隊伍等了許久,一直到打的飯都快要涼了,才看到克洛伊和安德森姍姍來遲。
丹尼爾嘖了一聲:“你們干嘛去了?吃個飯都要這么久?”
“沒干什么。”克洛伊看上去心情很好,落座之后便開始用刀叉吃著牛肉,眼角唇邊都是自得的笑意。
秦懷北觀察了片刻:“你去找布魯特軍校那群人的麻煩了?”
克洛伊詫異地看著他:“什么找麻煩?那叫友好的交流,你可不要污蔑我。”
說著,她還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而且我還和他們說了中午好,他們都感動哭了。”
嗯,被打哭了不也是感動哭了嗎?
克洛伊覺得自已邏輯滿分。
光是看她這幸災樂禍的樣子秦懷北就知道她絕對沒干什么好事,不由得一陣搖頭:
“你這家伙,和人打……打招呼都不帶我們,真的是。”
“這不是怕我們都去打招呼,食堂的座位沒了嗎?”
克洛伊吃了喝了一口奶油湯:“嘻嘻,好喝。”
秦懷北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之前克洛伊沒來,所以他們三個人都沒有開飯,現在人到齊了,他們一行五個人這才開始吃起來。
一邊吃一邊天南海北地聊,克洛伊時不時就應和幾句。
直到嘈雜的食堂里忽然安靜下來,秦懷北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去,結果就看到布魯特軍校主役隊伍的一名隊員。
那人臉腫得像是被馬蜂蟄過,看起來極其丑陋奇葩,打飯的時候都一直在竭盡全力擋著自已的臉。
偶爾一個眼神看到第一軍校這邊,立刻就會低下腦袋去。
秦懷北一瞧就知道肯定是克洛伊干的好事。
不等他說什么,丹尼爾率先嚷嚷出來:
“嚯,克洛伊,那人你打的啊?”
克洛伊用湯匙攪動著湯汁,敷衍地應了一聲:“昂,有什么問題嗎?”
“沒,打的真是太好了。”丹尼爾不遺余力地夸贊。
克洛伊哼笑了一聲,繼續吃飯。
周圍總有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來,但要論厚臉皮,那自然是無論哪個軍校都沒第一軍校厲害。
他們仿佛什么都沒感受到,自顧自地吃飯,自顧自地聊天。
一直到曲巖帶著塔加爾軍校的人走過來,他們才從自已的世界中脫離出來。
看到她,克洛伊先是甜著嗓子喊了聲姐姐,這才往邊上蹭了點,給曲巖留位置。
落座之后,曲巖白了她一眼:
“把事情鬧這么大,我們要是不來,可就真成幾所軍校聯合孤立你們了。”
“這有什么,”克洛伊無所謂地說道,“換個角度來看,明明是我們第一軍校帶頭孤立所有人。”
曲巖一噎:“就你嘴皮子厲害些。”
克洛伊嘻嘻哈哈地笑著,接著便乖乖吃飯。
外面正在看戲的撒斯利軍校的人看見他們兩所軍校湊一起了,頓時斂了笑容,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屆大賽就屬第一軍校和塔加爾軍校的實力最強,恰好他們關系還很好,這對撒斯利軍校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
若換在以前,他們還能和布魯特軍校聯盟,但今時不同往日,布魯特軍校實力不濟不說,他們的名聲還已經臭了。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撒斯利軍校都討不到好處。
人群中,伏恩垂下眼皮,暗自思索著什么。
第105章
禁賽
伏恩的猜測是對的,在他派人去給塔加爾軍校的曲巖表達好意之后,大賽主辦方就下達了關于布魯特軍校的處罰通知。
這消息一出來,除了第一軍校之外,其余軍校皆是一臉震驚。
因為這則處罰通知不僅有布魯特軍校蓄意對第一軍校動手,還包括了布魯特軍校領隊老師花錢賄賂大賽工作人員,讓第一軍校在雨林星比賽時沒有拿到應有的地圖。
眾人皆是一陣驚愕。
軍校聯合大賽是整個大陸都十分有名的賽事,光是每年的轉播費都夠主辦方賺的盆滿缽滿,里面的工作人員每個月到手的錢都有大把。
所以,在出現這種員工被賄賂,致使參賽軍校遭受不公的事情之后,群眾的反應格外強烈。
大賽主辦方不得不開了一場直播,叫上所有參賽軍校和帶隊的老師和教官,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宣讀布魯特軍校的罪證。
一向笑瞇瞇,說話喜歡打太極的大賽老板這一次表情格外嚴肅。
他站在臺上,先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已御下不力,致使第一軍校蒙受此等不公,再是宣讀布魯特軍校的罪行,最后還要感謝各位大賽觀眾的監督。
一番話說的極其體面且圓滑。
克洛伊在下面聽著,隨后感嘆道:
“他們大人就是不一樣,說話這樣滴水不漏。”
聽到這話,任云英滿意地轉過頭來:
“那么你從中學到了什么?”
克洛伊按住要往嘴里扔瓜子的手,認真道:“我學到了人長著一張嘴,就是要好好說話的。”
任云英:“……”
算了,好像意思也是大差不差。
臺上,布魯特軍校的幾位學生被公開處刑,特別是那位帶隊老師,站在臺上簡直老臉都丟沒了,臉色紅的滴血。
克洛伊看在眼里,心底直樂呵。
一直到大賽老板說出布魯特軍校將被永久取消比賽資格的時候,她才略微訝異地挑了一下眉毛。
罰的這么嚴重?
感覺到她的詫異之后,秦懷北側過腦袋來,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