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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這里看起來壓根無人把守。
克洛伊和他們一合計,就打算混進去到處玩玩。
不過在進去之前,克洛伊打開終端,將自已的定位分別發給了任云英和澤維爾,以防發生意外的時候沒人來救他們。
做完這一切之后,克洛伊率先走入賭場。
事實證明,在外面圍觀,和真真切切地身處賭場之中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外面看頂多覺得荒謬,但若身處其中,感受到空氣中瘋狂的、跳動的因子,就會控制不住地沉溺其中。
這里的氛圍太過古怪,幼崽們不太敢分散開來,便自發地跟在克洛伊身邊。
隨著克洛伊的行動轉來轉去。
耳邊都是賭上頭了的人的瘋言瘋語:
“我……我還有錢,我家里還有個崽子,明天我就帶過來抵債!”
“地契,還有地契,我昨天剛買的房,也可以拿來抵債!”
“實在不行,還有我妻子,我妻子也可以過來!”
賺的盆滿缽滿的人開懷大笑,輸的血本無歸的人痛哭流涕。
這就像是兩個極端,大喜和大悲在這個地下賭場中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秦懷北摸了摸自已的鼻子:“……這里讓我很不舒服。”
克洛伊不置可否。
這里的確讓人不舒服,但很多時候,這里的人幾乎涵蓋了世間所有掙扎求生之人的嘴臉。
他們來到賭場的初衷,很可能只是想贏點錢吃頓飽飯,或者是能有錢給自已的妻子兒女買上一些首飾和零嘴,亦或是贏錢還債。
但無論是哪種理由,被賭場喂大的口胃只會越來越不知滿足。
清醒地看著自已深陷泥潭,到最后背上巨額抵債,身不由已,想出來都來不及了。
想到這,克洛伊轉過頭看向秦懷北,鄭重說道:“你可不能來這種地方鬼混。”
秦懷北:“……我還沒這么蠢。”
他雖然喜歡錢,但又不是沒錢就會死。
再不濟,還有爹媽給他兜底呢。
幾人往前走去,正左顧右盼著找尋那小賊的蹤跡,身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我……我有小崽子!我拿他抵債!”
一個眼眶深陷的男人冷不丁揪起了安德森,抱在懷里神經兮兮地說道:
“這是我的崽子,你們可以檢查一下,牙齒皮膚都是健全的,長的還好看,保證可以賣個好價錢!”
猝不及防被拎起來的安德森:“……”
眼睜睜看著安德森被拎起來的眾幼崽:“……”
興許是對有人會把幼崽帶進賭場這件事感到新奇。
對面那個滿口黃牙的男人笑了一聲,目光落在克洛伊他們身上,一抬下巴:
“這些人都是你的崽子?”
那瘦男人看著自已身邊不知何時竄出來但是幼崽,連忙點頭:
“是!對,這些都是我的幼崽!”
沒有絲毫猶豫。
被他拎在手里的安德森臉色發青,稍微有些難看。
他抬手攥住瘦男人的手腕,稍微發力。
那男人感到手腕一疼,下意識松開手。
安德森跌在地上。
見狀,對面那黃牙意味深長地笑起來:“這真是你兒子嗎?看起來也不像啊。”
“你看,都不認你。”
瘦男人臉都綠了,一邊諂媚笑著,一邊把企圖再去拎安德森:
“不會不會,小孩子就是淘氣,估計是怕了……小崽子,給老子過來!”
安德森抿緊唇,在瘦男人即將把手碰到他的時候,猛地從芥子環中把大刀抽出來,狠狠剁下了瘦男人的手臂。
“啊啊啊啊!”
手臂被砍斷,賭場中瞬息亂成一團。
瘦男人慘烈的叫聲回蕩在賭場上空,對面目睹一切的賭客眼神驚懼,黃牙也不住往后倒退。
安德森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再管其他,直接退到了克洛伊身后。
一片寂靜中,眾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這一行幾名幼崽身上。
克洛伊朝著他們呲牙威脅,轉身就要帶人走。
那瘦男人緩過來之后,捂著斷臂,目眥欲裂地吼道:
“待著!臭崽子,你們……”
安德森不欲和他們多廢話,微側過腦袋輕聲說道:
“如果你再隨便給別人當爹,我真的會砍掉你的腦袋。”
他說話的聲音并不大,神情甚至沒有任何波瀾,但不知道為什么,瘦男人就是被嚇的渾身冒冷汗。
他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已被砍斷的手臂,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他霎時松開了手。
這荒星上什么樣的人都有。
突然冒出來幾個手段狠的幼崽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瘦男人一咬牙,不再為難他們,轉而拿起自已掉在地上的手臂,神情癡狂道:
“典當這個!用我的手臂抵債!”
黃牙緩過勁來,嫌棄地瞥了眼干瘦的手臂,勉強點頭道:“行吧。”
……
克洛伊冷眼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很快移開了視線。
真惡心。
她轉過腦袋,忽然感到無趣:“……要不我們先走吧,這里沒什么好玩的。”
話音落下,克洛伊就見自已面前的伙伴露出警覺的表情。
下一瞬,她察覺到自已肩膀上被搭上了一只手臂。
她微微愣怔,隨后緩緩轉過頭去。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就算是賭場如此明亮的光線下,也只能看到男人線條纖瘦顏色蒼白的下巴:
“小朋友,也許你們是在找這個?”
他抬起手,兩根修長手指夾著錢袋繩,在空中微微晃動。
第167章
可是你各方面都挺像變態的
那正是克洛伊丟失了許久的錢袋。
她微微瞪大眼睛:“你偷的?”
那男人搖頭:“當然不是,這是我從一個慣犯手里搶回來的。”
他輕柔地將錢袋放進克洛伊手心,說道:
“喏,還給你。”
“或許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那個偷你錢袋的家伙?”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克洛伊也很想見識一下,到底是什么樣的神偷,才能從她的手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錢袋子偷走。
是以他們沒有猶豫太久,很快就點頭同意了。
那黑袍男人勾唇笑起來,彬彬有禮地朝他們稍一欠身:
“跟我來,孩子們。”
說完,他轉過身走在前方帶路。
克洛伊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很快就咬牙跟了上去。
罷了,若是真有什么危險,一砍刀把他們干掉就完事了。
很顯然,她的其他小伙伴也是這么想的。
他們一路往前,七彎八拐之后,又來到了一處暗門前。
克洛伊他們眼睜睜看著男人拉了一下墻壁上的壁燈,緊接著墻壁就開始旋轉打開。
她抬了抬眉毛,嘀咕道:
“建這個賭場的人是老鼠成精嗎?打這么多洞。”
丹尼爾在背后補充:“還是究極金剛大老鼠。”
剛剛走進暗道中的男人:“……”
他和這些小孩似乎有不可忽略的代溝。
男人假裝自已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動作盡量自然地繼續往前走去。
進入暗道,似乎就和外面金碧輝煌的世界隔離開來。
這里的光線十分昏暗,燈都在墻壁上高高掛著,抬頭看過去得很仔細才能發現那點光暈。
克洛伊在心中默默吐槽——這鬼地方是誰設計的?簡直哪哪都不好用。
這設計要是放在血族莊園,設計師估計是要被澤維爾扒掉兩層皮的程度。
不知不覺間,他們也到達了暗道的盡頭,左拐彎之后,前方亮起了惶惶的火光。
閃著點耀眼的橘紅色。
男人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身:
“就是這里了。”
他的腦袋精準地轉向克洛伊,頷首道:
“小朋友,請仔細看著。”
克洛伊確實在仔細看,不過看的卻不是其他什么東西,而是男人的兜帽。
奇了怪了,這兜帽也沒開口啊,擋的這么嚴實,這男人還能精準地分出哪一個是她?
男人唇邊笑容僵硬,半晌才不動聲色地提醒道:
“小朋友,看前面。”
“哦哦。”
克洛伊恍惚回過神來,轉過頭去看自已的正前方。
只見偌大的篝火上搭著一副十字架,十字架制作的也很巨大,上面釘著一個男人。
這男人低垂著腦袋看不清面容,一頭長發垂落在篝火上方,已經被燒的差不多了,但依稀能看出這頭發原本是紅色。
克洛伊決定叫他紅毛,正好可以和面前男人的稱呼分隔開來。
“你的意思是,這紅毛偷了我的錢袋?”
克洛伊問道。
男人被她口中隨意的稱呼驚訝了一下,接著便點頭道:“是。”
他走上前,站在篝火邊上,用一把豎立在十字架邊上的鐵鉗將紅毛的腦袋抬起來。
滿面傷疤,似乎是被人用鞭子凌虐出來的,配合上被燒的一團糟的頭發,紅毛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狼狽。
克洛伊微微皺起眉頭:“你們對他用刑了?”
男人聳了聳肩,調侃道:“畢竟盜賊可不是什么好人。”
說著,他又歪了歪腦袋:
“難不成你們對這種壞蛋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天吶,這是完全沒必要的事情。”
“因為一了解,你們就會發現這人其實是一個除了盜竊就什么都不會、一無是處、徹頭徹尾的壞蛋!”
克洛伊:“……”
她暫時說不出什么。
倒是身后的丹尼爾敏銳地聽出了些什么,不爽地瞪著男人:
“你是在誤導我們嗎?”
“憑什么你隨便指著一個人,說他偷了我們的錢袋,我們就得相信?”
丹尼爾朝著他呲牙:
“你一直在故意抹黑他,難不成我們在你眼里是這么愚蠢的存在嗎?”
話音落下,克洛伊咳嗽了兩聲。
他們愚不愚蠢不清楚,但丹尼爾似乎和這個詞稍微有點沾邊。
男人嘆息道:
“這話可真讓人傷心。”
他慢條斯理地將鐵鉗丟在地上,輕聲說道:
“我可是一發現這人有盜竊的劣跡行為就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了呢。”
“畢竟這種人實在是賭場和荒星的毒瘤。”
聽到這話,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賭場外面那些隨機盜竊的小孩子。
秦懷北忍不住了,低聲念叨:“這人怎么凈是滿嘴跑火車,他真的知道自已在說些什么嗎?”
這話男人或許聽見了,或許沒有。
他完全沒把這當回事,反而懇切地看向克洛伊:
“親愛的,我幫你找回了那樣一筆巨款,你真的打算好好謝過我嗎?”
克洛伊看了看自已的錢袋,隨手從里面掏出了幾塊金子,真誠地遞給他:
“或許你需要這個用來當作謝禮?”
男人看著那枚金子,莞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