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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他沒有告訴廖阿姨,因為他也在等著黃迎好起來揭露真相。
等他做完這些,蘇寧安救治后被送到了vlP病房,蘇家的人都來齊了。
陸時晏一踏入門口,所有人朝著他怒目而視。
我媽更是怒氣沖沖道:“是不是看安安沒事,你還想來補一刀?”
“媽媽,你別這么對哥哥,這件事跟哥哥沒關系。”
“妹妹,你還幫著他說話?”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謾罵著陸時晏。
看著那被家人小心呵護著的蘇寧安,同樣是蘇家的女兒,我卻和她完全不同的命。
我在醫(yī)院病得要死也沒有一個人關心,哪怕是來了,也會責備我浪費他們的時間,不像每次蘇寧安一出事全家人必然到場。
我很好奇,如果有一天你們知道這個被保護著的幺女才是殺了我的罪魁禍首,你們的臉上該是怎樣的表情?
就在這時,門口出現(xiàn)了一位醫(yī)生,“你們在吵什么?”
醫(yī)生皺著眉頭,神情一片冷淡,“不知道孕婦應該好好休息?”
孕婦?
蘇寧安懷孕了?
這也不難想象,畢竟這些天來蘇寧安和陸時晏沒少顛鸞倒鳳。
只不過為什么是她?
我雙拳緊握,閉上眼就想到了我那個還沒有成型的孩子。
憑什么我的孩子連一天的陽光都沒有看到,她這個殺人兇手卻懷上了孩子。
我心里涌起強烈的不甘和憤怒。
醫(yī)生的話一出,像是炸開了鍋的沸水,把蘇家人直接給整不會了。
我哥還在給蘇寧安剝葡萄,沒拿住手一滑,葡萄直接飛了出來。
我媽一臉僵硬道:“懷孕?弄錯了吧,我們這哪有孕婦?”
一個小護土拿著檢查報告過來,“這是蘇小姐的檢查報告。”
我爸一把抓了過去,我哥也趕緊湊了過來,將上面的血液分析報告拿開,最下面赫然就是一張b超圖。
醫(yī)生用筆圈出檢驗結果,“這都懷孕快六周了,怎么?你們不知道?”
一瞬間,全家人的臉色十分難看。
我媽勉強維持著笑容,“是,多謝醫(yī)生提醒,這丫頭嘴緊瞞著我們。”
“孕婦需要好好養(yǎng)胎,尤其是前三個月,以后再也不要意氣用事,你不想活你肚子里還有一條生命呢。”
蘇寧安摸著自已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我知道了醫(yī)生,以后我再也不會做傻事了。”
一家人將醫(yī)生送走,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爸將手中的報告單子往桌上一摔,壓低了聲音沉沉道:“說,你肚子里是誰的野種!”
第81章
愿吾妻蘇菀平安歸來
房間里的吵鬧聲就在耳邊,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滿腦子都是蘇寧安已經(jīng)懷孕了這個念頭。
我的身體沿著墻壁緩緩滑落下來,我看著風暴中心的蘇寧安,她用手捂著還沒有凸起的小腹。
快六周,算起來就是她在我婚房那一夜。
多諷刺啊,我死于仇人的刀下,而買兇殺我的仇人卻躺在我未婚夫的身下承歡。
她們竟然還有了孩子。
這一個多月以來,我自以為見識了太多丑陋的人性,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讓我再痛苦了。
可此時此刻我才體會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我嚎啕大哭,卻掉不下來一滴眼淚。
我覺得五臟六腑被刀攪一樣難受,雙手撐在地上想吐,卻什么都吐不出來。
好痛啊。
這種痛苦比被人一刀刺穿還要痛上十倍,百倍。
好似有人拽著我的身體在撕拉,我的靈魂每一處都疼痛不已,但我卻沒有任何辦法改變。
我痛得全身蜷縮成一團。
為什么死的是我和孩子?為什么罪魁禍首卻還好好的活著!
我死死盯著陸時晏,他已經(jīng)嚇壞了,要是蘇家的人知道孩子的事和他有關系,那他脫不了干系。
畢竟在外人面前陸時晏的形象是完美的,這件事會成為他最大的污點。
別說是外人了,就算是蘇家人也無法接受。
自已的新婚老婆不知所蹤,他竟然和小姨子有了孩子,傳出去陸時晏和蘇寧安就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這一刻他什么都顧不上,一手插兜,將褲子都抓得變了形,他緊張了。
蘇家的人壓根沒有往他身上想,不停逼問著蘇寧安那個野男人是誰。
見蘇寧安口中不說實話,大家目光落到陸時晏身上,“時晏,平時這丫頭跟你走得近,你有沒有見過那個野男人?”
我都替陸時晏尷尬,那個野男人就是他啊。
不過我很好奇的是陸時晏會怎么回答?
他要是站出來了,至少可以替蘇寧安分擔一大半的火力,要是他不站出來,這件事就要蘇寧安背鍋到底了。
“我,我怎么會知道這種事?”陸時晏強忍著慌張回答。
只要仔細觀察就看到他的額頭上一片冷汗,他顯得那么緊張。
蘇家人到底沒有將他想得那么齷齪。
蘇寧安在此刻開口解圍:“爸媽,這個人你們都不認識,那是一個意外。”
陸時晏看向她,眼里明顯松了口氣,他知道蘇寧安會將所有事情都攬下來。
蘇寧安編造了一個被人侮辱的故事,引來蘇家人的憐惜。
“之所以我不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擔心,這些日子以來我沒有一天睡過好覺,我一閉眼就能想到那個人對我做的事情……”
我的家人立馬忘記了之前對她的懷疑開始安撫她。
蘇寧安的手段多高明啊,三言兩語就將大家的注意力引開。
說不定陸時晏這會兒心里還在感激她。
所以只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可是憑什么啊!!!
我發(fā)現(xiàn)在我強烈的執(zhí)念下,我原本淡了的身體突然縈繞著一層黑色的霧氣。
我不想投胎轉世,我只想要記住蘇寧安丑陋的模樣,以及陸時晏這個偽君子,窩囊廢的臉。
這一刻報復的執(zhí)念拉滿。
我手指撫上小腹的位置,我要給那個沒有成型的胎兒報仇!
陸時晏離開時,蘇家的人還在商量什么時候將孩子給打了。
但我知道以蘇寧安的性格,如果她不想要這個孩子,那一開始就做好了措施。
她一定會留下這個孩子的!
陸時晏顯得有些茫然,他站在醫(yī)院門口,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司機按響了喇叭將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陸時晏上了車,他臉色疲憊至極。
“陸總,要去公司嗎?”
陸時晏以手撐著頭,他很憔悴。
今天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鬼使神差的他報了一個地名:靈山。
“陸總,去靈山干什么?咱們過去只怕天都黑了。”
“就去靈山。”
途中陸時晏找個地方吃了今天的第一頓飯菜,只不過他食欲不佳,也沒吃多少。
等他到達靈山的山腳時,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多了。
靈山海拔很高,市區(qū)里今天是好天氣,靈山卻是大雪紛飛。
這樣的天氣沒什么客人,尤其是天快黑了,整座山被冰雪覆蓋,巍峨又莊嚴神圣。
在靈山上有一座寺廟。
傳說廟里供奉的神靈很靈,只要心誠的人沿著步道三拜九叩,一直到山頂,神靈就會滿足他一個心愿。
古往今來,這樣的傳說比比皆是。
每棵神奇的樹,每座神奇的山,每塊神奇的石頭都伴隨著一個神秘的傳說。
很多人慕名而來,也有很多走投無路的人,為了心中的執(zhí)念虔誠叩拜。
我也去過那座寺廟,求過兩次平安符。
一次為了陸時晏,一次為了奶奶。
奶奶的身體日益不好,藥石無靈,我別無他法。
那時候我剛失去胎兒不久,奶奶是這世上對我最重要的人了,我便在小月子結束以后上靈山給奶奶求平安符。
第一次便是陸時晏出差之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虔誠感動上天,在那次地震中他并沒有受太大的傷。
沒想到從來不信鬼神的陸時晏竟然來了靈山。
他的雙膝微彎,膝蓋跪到雪面上。
司機嚇了一跳,“陸總,你該不會是想要跪著上去吧?馬上就要入夜了,你會死在山里的!”
陸時晏看著那茫茫白雪覆蓋的步道,口中喃喃念叨:“可是從前,她一個小女人便是這樣三拜九叩上山。”
司機改變不了他的心意,只得去租了一件厚實的披風給他披上。
然后撐著傘,陪著陸時晏。
我以為陸時晏滿心只有蘇寧安肚子里的那個孩子。
一陣寒風吹來,雪花飛舞。
為數(shù)不多的香客快速離山,看向陸時晏時都紛紛側目。
沒有人會嘲笑,更多是憐憫的,大約又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陸時晏無視別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虔誠將頭磕在雪地里,我聽到他低喃的聲音:“愿吾妻蘇菀平安歸來。”
陸時晏,已經(jīng)晚了啊。
一個死人是回不來的。
第82章
三千長明,許我重生可好?
我本以為像我這種鬼不鬼,人不人的狀態(tài)無法靠近這種神圣的地方。
甚至我都想好了,會不會像是電視里演的那樣被一道金光給彈開。
事實上影視作品也并非為真。
我赤腳踏上了臺階。
每一步階梯被大雪覆蓋,我長裙隨風擺動,只不過感覺不到寒冷罷了。
沒有任何力量阻止我上山,我便和陸時晏一樣跪了下來。
我不知道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明,也不知道神明是否能聽到我們這些凡人的妄想和執(zhí)念。
前兩次所求皆為別人,這一次,我想為了自已。
我撩開裙擺,三拜九叩,虔誠至極。
半夜時分,陸時晏的臉上已經(jīng)結滿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他的頭發(fā),睫毛上也都凝結著一層白色的冰凌。
司機再三勸告陸時晏回去,再這么下去,他就算不死也會掉半條命。
陸時晏沒有聽司機的任何話,他低下頭輕輕道:“原來這么冷嗎?那她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這世上原本就沒有什么感同身受,除非他將你從前吃過的苦吃過,走過的路重新走過。
可在不同的閱歷,生活下,又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那些人站著說話不腰疼,站在上帝立場來勸告你要和苦難和解的人,不是蠢就是壞。
只有讓他經(jīng)歷過你的痛,才會知道感同身受這個詞真正的意義。
陸時晏當初對那張護身符不屑一顧,如今他每一次下跪就會知道那薄薄的一張符有多重的分量。
就像他此刻心里所有的期盼和妄念。
“吾妻安好。”
“吾妻平安。”
“吾妻歸來。”
可是啊,遲來的情深比草賤。
陸時晏,你的真心我要不起。
我三拜九叩,只為給自已求一個來生。
不知道是不是有神佛庇佑,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陸時晏竟然頂著風雪爬到了山頂。
邁上最后一步臺階,他的身體狠狠摔了下去。
靈山寺前的路燈下,白雪在飛舞。
他費力睜開雙眼,瞳孔里倒映出我的模樣來。
“菀菀!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他突然身體來了力氣,猛地朝著我撲來。
可我對于他來說,就像是一束光影,可以看到卻無法觸摸。
他好不容易才爬起來的身體徑直穿過我,猛地又朝著地面砸了下去,雪花四下飛濺。
陸時晏還不肯死心,他伸手試圖抓住我的腳。
手指從我腳踝穿過,我甚至沒有回頭,抬腿朝著大殿走去。
“陸總!”司機趕緊上前想要將他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