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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菀,如果詹家想要告訴她,用不著我來開這個口,別忘了死掉的人,是沖著你們姐妹來的。”
我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有人是拿小白想要試探詹家的人是不是還活著?”
“詹才知對小白的感情大家都知道,如果提前告訴小白,再真的演技都容易暴露,我本想再等等,沒想到她會大病一場,更沒想到詹才知會按捺不住,主動找到我提出見她一面。”
我無話可說,如果是我和陸衍琛,也做不到在知道對方生病的情況下還能無動于衷的。
小白和我不同,我是通過她的反應不對,以及陸衍琛說那一句這是自已人判斷出來的。
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哪怕只是一個背影就認了出來。
她當時應該就想明白了所有事,故意不相認,說出那些話去刺激詹才知,也是在怪他不告訴她真相吧。
經歷了這些事,小白也明白了詹才知當年的苦衷。
雖然她還是無法接受蘇家和詹家的恩怨,但心比她的理智更加誠實。
從前她還可以偽裝沒什么,得知死訊以后她的精神支柱一下就崩潰了。
只怕現在重逢的喜悅已經大于一切。
說不定兩人在房間里嘴都啃腫了吧。
至少這一會兒,她放下了所有的仇恨以及忌憚,看到他平安無事,她便心生喜悅。
“顧離有問題嗎?前些天就他主動接近過我和小白。”
“有,詹才知懷疑那所學校有可能就是第二個據點。”
我猛地看向陸衍琛,“他們這么明目張膽?而且詹家不知道嗎?”
陸衍琛刮了刮我的鼻子,“怎么這會兒變笨了?既然督軍夫婦一開始就利用詹家除掉蘇家,又怎么會讓他們知道過多的秘密?”
“也對,詹鶴淞為了追老婆都假死了,這么不靠譜的人,組織也不會重用,書姨更是個不靠譜的。”
一家上下能扶起來的也就只有一個詹才知。
不僅要接受父親留下來的爛攤子,還要照顧傻白甜弟弟,以及愛著厭惡他只想要逃離的小白。
這人,還真是慘。
“我們之前發現的修車廠只是最簡單的器官移植,這個理財金融學院的目標客戶就不同了,這里面不乏有很多精英,我查了一下,有不少都跳槽去了海外工作。”
“難不成是被限制了?”
“是,他們周圍的朋友,家人都是條件不錯的,這些學員交了不少會員費,有的高達幾十萬,只為結識更多人脈,卻沒想到等他們開心出國就是囚牢。”
我無語:“這不就是電詐傳銷?”
“嗯,很多人都被騙了,因為人在境外也沒法報警,而且就算警察查到,他們回來也要坐牢,很多人嘗到了甜頭,主動發展關系網,越做越大,也不打算回國了。”
“這事要不是詹才知從前在組織待過,我也不會這么快就知道,他一直藏在暗中,就是為了收集證據,不僅是想要報仇,而且也想將功補過,清清白白做人,他深知現在這樣的身份永遠都不能和妹妹在一起,所以才做了這么多事。”
我嘆了口氣,“他倒是深情。”
明明是仇人,到頭來反倒是有些心疼起他來。
“不過他這樣應該很危險吧?”
“那是肯定的,不過他這些年也沒有白待,有自保的手段。”
“顧離要是組織的人,只要盯著他,他總會露出馬腳的。”
陸衍琛搖了搖頭,“我已經將人撤了回來,他要真是組織的人,這么做只能打草驚蛇,給詹才知的調查增加難度,而且顧離能出現在陽光下,就是和詹才知一樣,他們的身份是白的,即便你去查也查不出來,只能順藤摸瓜找到后面的關系網,這件事就交給他吧,你不用多想。”
“可是……”
“菀菀,不查出真兇,你現在也很危險。”
陸衍琛輕輕按著我的眉心,“在這場局里,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所以這短暫的幾個小時,就留給她們吧。”
玩笑歸玩笑,詹才知鋌而走險來探望小白,這份深情也是讓人敬佩的。
我穿衣起身,推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沈祭,用這樣的方式給她們制造出最后幾個小時的時間。
“對了阿衍,還有件事很奇怪,傅雪肚子里的孩子……”
“詹才知跟我說了,明天傅雪就要去醫院檢查,我會讓人留意她的檢查報告。”
我點點頭,“好。”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我輕輕嘆了口氣,時光啊,你慢些走,讓這對有情人在一起的時間再久一點。
隨著門開,我也下了樓。
小白的水已經輸完了。
“莫醫生,你要走了嗎?”
詹才知仍舊是那淡淡的模樣,“嗯,蘇小姐的燒已經退了下來,接下來按照我給的方子給她好好調理。”
“好。”
我看到房間里的小白眼睛紅紅的,像是只小兔子,格外惹人心疼。
想到小白上次說過的話,我提醒道:“莫醫生,你的聽診器好像沒拿。”
“多謝陸太太提醒。”
他折返回去,只有我看到的角度,小白掀開被子赤腳下地,猛地撞入他的懷中,緊緊抱住了他。
細如蚊蚋的聲音響起:“小哥哥……”
第482章
驚天目的,太瘋狂!
海島一別小白最后悔的就是沒有答應詹才知,好好和他道個別。
以至于在聽到他的死訊時她會那么悲痛欲絕。
如今好不容易知道他還活著,她不想再給自已后悔的余地。
詹才知彎著腰低著頭,一寸一寸收緊了放在她腰間的手。
這一次他使用了自已原本的聲音:“好好照顧自已,不要再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小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服,她的眼淚簌簌落下,嗓音很細聲音很小:“嗯。”
詹才知松開她,大手溫柔撫過她的臉。
在他的手心她的臉顯得格外小,對比明顯極了。
他的瞳孔寫滿了心疼,“又瘦了,要好好吃飯,開開心心的活著。”
小白的眼淚止不住,他擦干又流了下來,她紅著眼問道:“那你呢?”
“我還有要做的事。”
詹才知將一串五色絲線串成的項鏈掛到她的脖子上,“我特地去給你求的護身符,不要取下。”
她哭著笑了:“你這樣的人,也會相信神佛嗎?”
“如果神佛真能庇佑你周全,從今往后我見神拜神,遇佛拜佛,阿寧,我得走了。”
“詹才知,不要死了,你還欠我一條命。”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對她溫柔一笑:“好,我記下了。”
小白一點點松開他的衣襟,眼底盡是不安。
詹才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道:“小心傅雪。”
緊接著他拿著聽診器走了出去,故意大著聲音道:“陸太太,蘇小姐這兩天還需要好好養著,不要見風,飲食以清淡為主,不要過度勞累。”
“有勞莫醫生費心,后續還有問題我再聯系你。”
“好。”
詹才知拎著藥箱,頭也沒回離開。
我走進了小白的房間,關上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傅雪在窗戶邊往這邊看。
小白貼在玻璃上,目送著詹才知走遠。
詹才知一定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但是這一次,他不能回頭。
傅雪不知道是不是組織的人,我暫時只能斷定她身上的確有鬼。
至少在孩子的事上,她就故意隱瞞了。
小白一路從房間追到露臺,她赤著腳,眼里的不舍是那么明顯。
我輕嘆了口氣,也對,二十年的相伴,不管是愛人,還是親人或者朋友來說,她們對彼此的存在就像是魚和水。
那條魚拼了命想要逃離水的禁錮,當她跳上岸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已以后可以不用再受水的控制,她隨時都能呼吸自由的空氣。
可真的離開那一天,她才知道不是水離不開她,而是她離不開水。
“小白,別忘了他說的話,你的燒剛退,快回來。”
“嗯。”
小白回到床上躺著,手指一遍又一遍撫過那條項鏈。
“姐姐,我是不是很沒有出息,明明他是害了我們蘇家的仇人。”
我撫摸著她的頭發,“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畢竟從詹家的視角出發,我們蘇家更可惡,與其糾結,不如過好每一天,將來不要后悔就好。”
“姐姐,他不會有事的吧?”
“不會的,現在他在暗,其他人在明,主動權在我們手里。”
小白重新振作起來,“姐姐,你幫我預約那個心理醫生吧。”
“你還要氣他?”我疑惑道。
“不是,現在組織的人也想要知道詹家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顧離三番兩次出現在我們身邊,就是想要通過我引出他來,我大病一場更坐實了他的死訊,今天我們就當沒有見過他,你就當我舊病需要醫生開導,做給他們看。”
見她這么快就想通了,我也放心下來,“好,我妹妹真厲害。”
“姐姐,那個醫生真的帥嗎?”
“包的。”
我們相視一笑。
我在房間里待了一會兒才出來,傅雪狀似不經意迎了上來,“小嬸,蘇小姐兩天都沒出門了,她到底什么病,沒事吧?”
“她體質本就不好,前晚下雨時受了涼發燒感冒,這不剛剛燒才退下去,整個人還渾身沒力氣躺在床上呢。”
“病得厲害嗎?我去看看她。”
“你懷著孩子就算了,怕病氣過給你了,況且她的病在心不在身。”
傅雪一臉好奇,“什么意思?”
“一個對她很重要的人死了,這是心病。”
“怪不得我總覺得蘇小姐有些郁郁寡歡的,哎,真是可憐啊,她瞧著多瘦啊。”
說話間,陸時晏回來。
雖然我們都在同一個屋檐下,為了避嫌,即便是遇到也只是簡單打個招呼。
就像現在一樣,他目光盯著我的臉,聲音有些澀然:“小嬸。”
“回來了。”
我沖他點點頭上了樓,傅雪朝著他走去,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看上去像極了一個好妻子。
難道她隱瞞孩子的事,真的只是太愛陸時晏了。
兩人是分房而睡,陸時晏甩開她的手淡淡回應了一句:“我回房了。”
“時晏……”
我在二樓看著,她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院子里盯著陸時晏的背影,顯得無辜可憐極了。
回到房間,陸衍琛已經洗完澡,空氣里都帶著沐浴液的香氣,他過來擁著我道:“他走了?”
“嗯,他讓我小心傅雪,我這幾天也有觀察過她,暫時沒發現什么問題。”
陸衍琛牽著我到床邊,“那你有沒有想過白嵐呢?她當初看得出來問題嗎?”
要不是她和詹非晚有關系,確實是不容易暴露的。
“阿衍,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那個組織并不只是針對陸家。”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像是詹非晚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她們潛入豪門之中,試圖用血脈關系去換取光明正大繼承的權力!”
“不錯,傅家也是黎城的大家族,有沒有一個可能,傅雪原本是安插在傅家的一根釘子,但后來陰差陽錯之下,她成了pnb。”
我補充道:“她的任務就是代替詹非晚進入陸家,完成詹非晚沒有做完的事。”
如果這個推測是真的,那這對夫妻,不,應該是這個組織簡直是喪心病狂!
“或許錢財只是其次,他們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壟斷全球頂尖資源,掌控所有富豪家族。”
這個目標,實在太瘋狂了。
第314章
你已經暴露了
原來我的死只是這張網里極為渺小的一角,甚至都掀不起半點驚濤駭浪。
在這個世上看不見的角落里,還有千千萬萬像我一樣的倒霉蛋,甚至他們的死就像路上被車碾壓的流浪小動物一樣,沒有人在意。
每年全國有幾百萬失蹤的人口,這還是上報的數字,沒有上報的呢?
那些人最后的歸宿在哪里?
我不敢細想。
陸衍琛將我攬入懷中,“菀菀,你不是神,你救不了世人,每個人有自已的造化和命運。”
“阿衍我知道,我只是……”
有些感同身受罷了,我在死亡以后還能重生,找到愛我的男人,在他懷里撒歡,更多的人死了就死了,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很晚了,你不休息孩子也要休息呢,不要想別人,多想想我們的孩子。”
“好,。”
我緊緊抓著陸衍琛的衣服,在心里祈求希望詹才知一切順利吧。
如果他能將后面的勢力連根拔起,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翌日。
傅雪一早就去了醫院做產檢,我帶著小白主動聯系了周隼。
不僅僅只是做戲,而是小白確實需要做心理疏導。
上次一別也有小半年的時間了,周隼倒是很爽快接受了我的預約。
再次見面,他和記憶中沒什么不同,就連辦公室擺放的那盆花的位置,葉片朝向都和過去一模一樣。
他有潔癖和強迫癥,從前我在他那治療了不短的時間,我很熟悉這里。
“姜小姐,不,現在應該叫你陸太太了。”
周隼帶著銀絲邊框的眼鏡,神色冷靜同我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你還是和過去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