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汪青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時沈長亭正坐在院子里看書,身著月白色長袍,袖口和前襟皆紋銀絲竹紋,一半發絲由一只青玉簪束起,一半柔順地垂落胸前。五官美如冠玉,氣質冷清。
他一手執書冊,目光平靜地落在書頁上。
侍在一旁的沈壹著急地說,“少郎,您怎么還在看書?明天就是花朝節了,不準備迎接三殿下嗎?”
沈長亭指尖微頓,翻過一頁書冊,沙沙作響,“她不會來的。”
沈壹急得跺腳,“少郎!你與三殿下若再這般生分,三殿下萬一去找了別人怎么辦?”他低著頭嘟嘟囔囔地,“天下女人都這樣。”
沈長亭的目光落在書上,他反而寬慰起沈壹,“殿下是個好人。若她有了…相愛之人,我們依舊可以在皇女府過好日子。”
“不是日子好不好的問題呀,少郎!”
“怎么不是?”沈長亭合上書冊,直視他,“三殿下將我們從相府那片淤泥里拔出來,于你我已是仁至義盡。”
他垂下眼,“我不奢求過多。”
女尊夫郎他卑微暗戀2
花朝節第一日,北堂青黛那邊果然沒有要來臨希院的風聲。
沈長亭獨自在藏書閣里躲了一天。
他很軟弱。
他知道青黛遲早會愛上別人,可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親眼見她與別人成雙入對。
天色已很晚了,沈長亭獨自挑了一盞燈,走回了臨希院。四周俱寂,王府內只余下星星點點的路燈,蟬鳴聲在烏黑的濃稠夜色之中添了幾分生氣。他走了一路,一聲不吭。
沈長亭在房門前站定,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內,心下說不上是失望更多還是釋然更多。
把嘆息聲吞下喉嚨,他努力扯起一個微笑,挺直脊背,維持著君子如松的儀態,推開房門。
“正君,你今日回來的好晚。”
聽到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沈長亭手一抖,燈籠就啪嗒一聲落在了腳邊,他睜大了眼睛,幾度嘗試說話,卻都張不開口。
腳步聲逐漸接近,于黑暗中的青黛也在月色的照耀之下顯露出身形。
一張天姿絕色的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怔仲的沈長亭。
沈長亭還是沒有說話,一陣很淡的香味驟然逼近,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青黛正彎腰撿起了他掉在腳邊的燈籠,沈長亭反應不及,等青黛直起身,兩人的距離已經曖昧不已。
“正君,”青黛笑了一聲,“你很怕我嗎?”
“沒有!”沈長亭急急地否認,而后還是低垂著視線,“我,我,不知殿下會過來,我在藏書閣待了一天。”
他眼中懊惱的神色一閃而過,“是我做的不好。”
“我沒怪你。”
沈長亭一驚,青黛竟是直接拉起了他的手,將人拉進了臥房。他直愣愣地坐在床上,看著青黛走到桌邊,點燃了蠟燭,然后吹滅了燈籠。
他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青黛的動作,他不是在做夢嗎?三殿下她,真的來他房里了?
青黛轉過身看見芝蘭玉樹的毓秀人兒露出呆愣的表情,噗嗤一笑,“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你怎么還嚇傻了?”
“當然不是!”沈長亭找回了自已的聲音,“我,殿下你怎么過來了?”
他垂下眼,漸漸平靜下來的他想起了曾經的記憶,臉色一白,小心翼翼地,“母皇勸殿下過來的嗎?”
他進府已經兩年了,卻一無所出。受萬千寵愛,被女皇寄予厚望的三皇女,怎么能膝下無嗣呢。
她一定是被逼過來的。
青黛坐在了床榻上,正色,“不是。”
三皇女平素就愛穿紅衣,一身束腕金絲紅衣被她穿得英姿颯爽,引萬千少男趨之若鶩。她是沈長亭見過的穿紅衣最好看的女子。
今日她也紅衣張揚,就這么直接地坐在了他的身邊,一大紅灼地他眼窩疼。
他們的新婚夜,她也是這樣一身紅坐在他的身邊。青黛一邊拆掉發冠,一邊躺到床上,“我不會和不相愛的人同房,時機到了,我們再補上新婚夜。”
殿下大概是想等著培養感情之后再行夫妻之事,可是被他搞砸了。
他不知道怎么討人歡心。他就是個無趣的人。
青黛看著沈長亭如臨大敵的模樣,撫著后頸,褪去外衣,“你別緊張。今日我給下人們都放了一天假,我的院子冷清得很,我也就過來了。”
沈長亭在藏書閣待了一天,自然沒注意到。他聽到青黛的話,一時也顧不上尊卑,直接握住了青黛的手,“殿下的手確實有點冰,我去為殿下燒點水。”
說著他就急忙準備出門,卻被青黛一把扯進了被窩。沈長亭腦袋發懵,青黛支著腦袋側躺著看滾進來的沈長亭,“不用。我看正君就很暖和。”
她轉身一彈指,屋內的燈就滅了,她埋進被子里,靠著沈長亭含含糊糊地,“睡吧。”
沈長亭心跳如擂鼓,動也不敢動,猶豫片刻,將手隔著被子搭上青黛。
此刻他沒有多想,他只是擔心青黛冷。
“叮——任務達成進度5%”
沈長亭很緊張,自然也沒看見于黑暗中青黛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怎么辦呢?她的正君也太心軟了吧。她都要忍不住欺負他了。
完全讀懂青黛表情的毛子一瞬間跳出來:請收起你的變態心思。
回應毛子的只有青黛閉上眼,裝作無意地往沈長亭懷里鉆,暖暖的木質的清香氣息讓她十分舒適,開始昏昏欲睡。
沈長亭的呼吸停了片刻,直愣愣地盯著床帳。他不禁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房內真的太冷了,下次要讓沈壹添點……
不,就這樣好像挺好的。
這是他們成婚兩年來,靠的最近的一次。
像往常早晨一樣,沈壹提著熱水準備服侍沈長亭洗漱,他輕叩房門,房內沒什么動靜,他便喊了一聲直接進了臥房。
啪嗒一聲,水桶落地,沈長亭被驚醒,撐著手起身,神志尚未清醒,就見沈壹捂著嘴巴驚叫,“三三三三殿下!”
女尊夫郎他卑微暗戀3
沈長亭的腦筋還沒轉過來,身側熟悉的女聲懶洋洋地,“喊什么?你三殿下我在這呢。”
沈長亭:“!”
他驀然睜大了眼睛。他想起來了,昨夜殿下在臨希院留宿了!
沈長亭不敢回頭,懊惱地捏緊被子,昨晚他心緒繁雜,根本沒怎么睡,在天光熹微才堪堪入睡,是以在沈壹進來前根本沒能察覺。
怎么辦,好像打擾到殿下睡覺了。應該在沈壹進來前阻止他的!
青黛一眼就看穿沈長亭又在胡思亂想,她將凌亂的發絲撥到腦后,支起雙腿看向沈壹,“怎么了,你還要看你家少爺的妻夫之事嗎?”
此話一出,除了青黛本人,另外兩人都僵硬了。
沈壹一陣手忙腳亂,提起水桶就要跑。
“慢著,一刻鐘后再提桶熱水進來服侍你家主子洗漱。”
“是!”
沈長亭這才終于轉過頭看她,“殿下,我替沈壹賠罪,他年紀小,不太懂事,殿下別告罪他。”
雖然嘴巴快過腦子地道歉了,但其實沈長亭知道青黛灑脫又隨性,從不以權壓人,哪怕沈壹不小心冒犯她,她也不會處置沈壹。
誰知青黛對上他的視線,濃稠艷麗的臉上紅唇輕彎,足夠奪人心魄,“好啊,你替他賠罪。”
沈長亭愣住,急忙起身跪伏在床下,“是我逾矩了。”
毛子浮在一邊看:好歹是一個皇女正君,怎么這么小心翼翼的?
沈長亭跪伏在地上,薄薄的脊背在白色中衣下繃得很緊,若隱若現,青黛突然開始心疼這個男人。
她沒有說話,一陣下床的動靜格外清晰。
殿下要走了嗎?他緊張地想,他是不是又敗壞殿下的興致了。
不過,一會兒一只微涼的手將他扶到了床邊,他一抬眼,青黛彎著腰直視他,“你自已認下的,你得賠罪。今日是花朝節第二日,罰你晚上陪我去看花燈。”
他的脊背很明顯抖了一下,沈長亭薄唇輕抿,“殿下,當真?”
“當真。”青黛說道。
直到沈壹重新提著水桶進來,沈長亭才慢慢回過神來。
沈壹伸著脖子,嘴上不說話,一雙圓碌碌的眼睛左看右看,就差點把眼珠塞到沈長亭的床榻里。
沈長亭嘆了一口氣,“你還敢看,殿下差點生氣了。”
沈壹馬上縮起脖子,委屈道,“您嫁進皇女府兩年了,三殿下第一次在您房內過夜,小的還不能多關心一下嗎?”
沈長亭披上外衣,聞言動作一頓。
兩年了,殿下居然真的在他這里過夜了。前一夜心里亂糟糟的,根本沒有細想這件事。
不止如此,殿下她,她還說今晚要陪他逛花朝節。
沈長亭垂下手腕,無意識地捏緊衣帶。
這是不是說明,殿下她有和他重新開始的打算?
胡思亂想了半晌,沈長亭捏著衣帶的指尖用力到發白,他把內心瘋狂叫囂的欲望用力地按回深不見底的深淵。
不能想。
殿下只是心善,一時興起陪你過一次花朝節而已。
想要的太多,注定會失去得更多。
“少郎,少郎!”
沈壹瞅著他的臉色,問道,“那今日,您要為花朝節做準備嗎?”
其實沈壹已經料到了會被自家少郎拒絕,畢竟全府上下都知道三殿下對沈正君不甚喜愛。她陪了少郎一個晚上放在以前是算聞所未聞,怎么可能第二日還會過來陪少郎。
誰知沈長亭一眨眼,慢慢道,“幫我把衣柜里女皇陛下送的那件衣裳拿出來。”
沈壹瞪大了眼睛。
那是上好的錦云緞繡成的交領窄袖玄色長袍,銀絲暗紋,華貴大氣。
少郎生性冷淡低調,覺得那件衣裳太過顯眼,從未穿過一次。
沈壹傻愣了好一會兒,終于反應過來,嗓音都變了調,“三三三殿下今夜也陪少郎過嗎?”
雖然沈長亭沒有回答他,但沈壹已經從沈長亭不易察覺的羞赧神情里找到了答案。
果然!除了三殿下,還有誰能讓少郎變得如此不像自已。
一直到傍晚,沈長亭都是忐忑的。他怕殿下只是說說而已,并沒有真的要來的心思。
咚咚一聲,門外有人叩門。
沈長亭忙站起身整理衣袖,門外的人卻不著急,敲了一聲便不再有動靜。
沈長亭抿唇,也不管什么含蓄禮儀,徑直邁步過去打開了房門。
青黛一身紅衣,正倚靠在門邊。見他如此迅速地開門,她挑起眉,訝然,“你…準備好了?我可以等你的。”
驟然打開門見了她,沈長亭遲來的害臊涌上心頭,他低頭,輕聲道,“準備好了。”
面前傳來一聲輕笑,清越好聽的的女聲被刻意拉長,帶上若有若無的引誘,“正君今日穿的與我很是相配,恰好是一紅一黑。”
沈長亭如玉的耳根都燒紅了,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是母皇賞賜的好。”
青黛又笑一聲,伸出了手,“是,那我的正君能和我走了嗎?”
女尊夫郎他卑微暗戀4
青黛的手白皙透亮,指節像柳枝抽條般修長好看,沈長亭盯著發愣,遲遲不敢伸出手。
沈壹偷看三殿下的臉色,十分著急,恨不得把自家少郎的手塞到三殿下手中。他咳嗽兩聲再咳嗽兩聲,試圖提醒沈長亭。
沈長亭沒什么反應,三殿下反而看了他一眼,和顏悅色道,“沈壹,今晚你放個假。”
“!”這回沈壹也不敢動了。
他今晚放了假,是不是往后都回不來皇女府了?
沈壹還苦著臉,青黛直接上前兩步,邁上臺階,與沈長亭步步逼近。
青黛的動作很快,誰都沒反應過來。待兩人只剩下半步距離,沈長亭這才急忙想退,就在這時,青黛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青黛將兩人相握的手舉到兩人面前,“這不是很簡單嗎?”
這是…他與殿下第一次牽手。
原來是一件簡單的事嗎?
沈長亭有點想笑,但莫名滿心苦澀。
“叮——任務達成進度15%”
見他呆呆的模樣,青黛虛握一下,又作勢要松開,“你若是不愿……”
一股力道猛的攥住青黛的手,冰涼的觸感順著手腕竄到青黛心頭,沈長亭沉聲,“愿的。殿下,我愿。”
花朝節果然熱鬧,十里長街燈火通明,喧鬧和嬉笑聲混雜,有含羞帶怯的戀人,也有琴瑟和鳴的妻夫。
熱意蒸騰到沈長亭臉上,他不自在地縮了縮小指,不敢去看身邊人的表情。
青黛倒是心情很好,在街邊的小攤上流連,時不時舉起一個小物件問沈長亭好不好看。
沈長亭自然是無條件應和她。以致路沒走兩段,兩人懷里的東西都快塞不下。青黛無奈地想松開兩人交握的手,方便騰出一只手拿東西。
沈長亭卻握得很緊,低聲,“殿下…”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青黛偏過頭看他,“嗯?”
大抵是花朝節的氛圍太好,令他有些飄飄然,眼前人專注的視線讓他產生了一種三殿下在重視他的錯覺。
他用力地閉上眼,而后睜開清泠泠的目光看青黛,有種不自知的小心,“可以…多握一會兒嗎?”
青黛一笑,轉身將懷里的物件分給了路邊的小孩,她將兩人的手舉到眼前,“可以一直握下去。”
太糟糕了。
沈長亭燒紅了耳朵。
他居然產生了青黛會陪他走一輩子的錯覺。
“叮——任務達成進度20%”
毛子跳出來涼涼地:真會釣啊。
青黛欣賞著沈長亭羞怯的俊臉:過獎獲獎。
兩人行至河邊,周圍全是在放花燈許愿的愛侶。沈長亭走近,許的無非是一些恩愛到白頭之類的情話,他心底澀麻了一瞬,悄悄轉頭看青黛。
昏黃燈光下,紅衣的少女眉目艷麗,似是察覺到了目光,仰頭看他,“長亭,你也可以許愿。”
“神佛不許,我也會應你。”
燈火闌珊中,青黛言笑晏晏的神情和十年前沈長亭初遇她時重疊,不同的是,她的眼中如今是他。
沈長亭心頭震動,久久發不出聲。
他回過神,壓下眼中熱意,提筆在紙上許下心愿,珍而重之地掛到了花燈上。
沈長亭低聲,“許好了。”
青黛好奇,伸著腦袋去看,沈長亭慌了一瞬,竟然直接伸手捂住了青黛的眼睛。一時間兩人都愣住。
手心的羽睫劃過手心,他才像被燙到似的松手。
青黛支著下巴直樂,“長亭,我不能看嗎?”
沈長亭向來無法拒絕青黛,他破罐子破摔,從唇齒間擠出兩個字,說完還急急地把頭扭到一邊,別扭至極,“能看。”